莫非他有什麽陰謀?

這麽一想,再看班君笑的笑臉,便覺得他的笑容真是越看越不對勁。

辰強壓著怒氣,冷冷地盯著他:“現在把她交出來,我們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倘若蝶姬受了一點傷害,我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班君笑聞言笑得更加邪惡起來:“怎麽?讓我死?那為什麽還不動手?是怕殺了我之後就找不到月河雪魄,還是怕動手傷了自己的妻子?嗬嗬,你放心,就算轟掉了整個洞穴,她也不一定會受傷害的。我可是用了這世上最堅硬的繩索捆綁她的,轟掉洞穴以後,她頂多也就是被繩索拽得少了隻胳膊、少了隻腳……”

辰雙眉一蹙,幾道劍光便如閃電般朝著班君笑襲去。

即使是在強怒之下,辰還是想給他留點餘地的。畢竟,隻有他知道月河雪魄在什麽地方。以班君笑的速度,對於這幾道劍光,肯定輕輕鬆鬆便可以躲過。

隻是沒有想到的是,麵對極速襲來的劍光,班君笑居然動也沒有動一下。

他難道想要自殺?

不,不可能。

我死死盯著他,卻忽然發現班君笑的身體開始漸漸變得透明。

原來,他這個身子是假的!眼前的他隻不過是個幻影。

那麽……他的真身在哪裏?

辰四顧尋他,抬頭的一瞬忽然盯住了我:“你以為躲在半空中,我就不知道了嗎?”

躲在半空中?我低頭一看,自己的身軀不知何時已被人幻化成了班君笑的模樣,而此時此刻的辰正惡狠狠的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想要告訴他,我是蝶姬。可是班君笑早已將我的聲音給封住,我根本無法說話。

眼看他一個側身蹬上旁邊的石壁借力朝我飛襲而來,我卻無能為力,隻能怔怔地看著辰朝我奔來。

“小姐——”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辰一掌打向我的那一刻,染染駕著魘魅魔毯從洞穴裂開的縫隙中一閃而過,於是那一掌便狠狠地打在了染染身上。

是染染,用自己的軀體為我抵擋了辰的憤怒一掌。

殷紅色刹那間綻放,血花盛開成一朵朵,染染的身軀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自魘魅的身上跌落。

“染染——”我淒聲叫起,聲音瞬間衝破了封住我喉嚨的禁咒。

不,這不就是那個夢裏的場景麽,我夢見辰殺死了染染,之前,我一直以為夢就是夢,信不得真,可是為什麽辰真的會殺染染……

染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辰公子救小姐心切,所以才會誤中別人圈套,小姐不要怪辰公子……染染這一生欠了小姐許多,這一會,總算還了利息了……”

魘魅飛速下落,接住染染幼小的身軀。

一道光影從天而降落在魘魅上、護住染染,為她灌入大量仙氣。

是解六。

我感激地望著他,而他則回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眼神。

辰顯然被眼前的一幕給驚住了,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我知道,他現在的心裏一定懊惱不已。

如果不是因為心急著救我,也不會落入班君笑布下的局。

原來在半空中隱身的我,現在也終於現了形。

辰再也顧不得其他,在地上借力“刷刷”墊了兩下,一個飛身就準備上來救我。

然而,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辰的手快要觸碰到我的一刻,我身上的鏈子在刹那間居然全部鬆開,如同一條條毒蛇朝著辰席卷而去。

而我,失去了鏈子的支撐,瞬間便朝著下麵冰冷的潭水落去。

如何選擇?

如果辰這個時候救我,就會被鏈子纏住。但如果他攻擊鏈子,我就會落入水中。

時間由不得思考,還未等辰躍上救我之時,鏈子化作的毒蛇便已經死死纏住了他,讓他動彈不得。

我動了動身子,想要運用妖力騰飛起來,但是卻力不從心。

染染被傷;解六在救染染,顯然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不能停歇;魘魅更不能動,他若一動,染染很可能就會筋骨錯亂。

因此,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焦急地看著我下落。

“蝶姬——”就在我快要落進水麵的一刹那時,一道仙藤自半空中飛出,鉗住了我的手腕,將我自半空中向上牽拉。

“小七?”我驚喜地叫出聲。

“還有我。”我抬頭,隻見小宴不知何時已經帶領著眾妖將攻入了洞穴。洞穴外黑壓壓一片,正是辰的得力妖將們。

原來,大家都來了。

我的心,忽然從未有過的心安。

辰暗籲一口氣,集中功力與大蛇般盤旋在自己身上的鐵鎖纏鬥了片刻後,輕而易舉地將鐵鎖化作了灰飛。

“我們尊敬的妖界之主辰,”小七抓住我、確定我安然無恙後,放尖嗓子衝著辰叫囂起來,“你吃飛醋也就算了。可是到了救蝶姬這個重要的環節,你怎麽還能吃醋呢?拋下我們自己先往這邊狂奔,你就不怕出事?是,你是厲害。但是你要知道,光明正大地打,別人打不過你。可一到了暗地裏,你這個衝動性子是會吃虧的。蝶姬是需要大家一起來救地,你想獨享?沒門!”

在平常,辰肯定是會跟這囂張的小七鬥嘴鬥個片刻的,但此時他恐是理虧,硬是沒出聲。

小七見他不語,臉上更是得意,嘴裏的話也越來越毒:“我看,你就把蝶姬讓給我算了。什麽妻子不妻子的,還不是你們倆個私定終身?我覺得嘛,我要是變成了人形,肯定比你帥多了,到時候蝶姬話都不用說,絕對一腳就把你踹了……”

“說夠了沒有?”辰一聲冷哼,偏過臉去。

我擔憂著染染的傷勢,見解六為染染運氣時麵色沉重,忙問道:“染染……她還好嗎?”

解六聞聲,歎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染染的傷勢雖然很重,但是並不是致命的。再加上我為她續了仙氣,她理當應該很快醒過來。但是就現在她的情況來看,她不僅僅沒有醒過來,而且身軀還在漸漸變得冰冷。這種情況,是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的。”

我大驚,渾身開始止不住地哆嗦:“你是說……染染……她會死?”

解六點頭。

我的淚,一下子,又掉了下來。

望著她那幼小的身軀,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染落春霞皆為染。

染落染落……染染的隕落……

染染,是不是,現在的你,想要告訴我的……就是染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