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誰能懂?
情是何物?
望著失意的他,我甚至都有一種想要將聖物送於他的衝動,但是我不能。
我必須要帶著十二聖物去抵抗天怒,我也有我要守護的愛情。
我雖能體會他心中的痛楚,但我卻無法幫他。
那些他想要守護的愛情,我亦想要守護。
四肢因為牽拉開始有些泛酸,這樣被吊在半空中,身體是吃不消的。
我咬著牙悶哼了一聲,班君笑抬頭看我:“怎麽?難受了?若是覺得難受,就快些叫辰將聖物拿來給我。”
“你休想!”我冷冷盯著他。
“嗬嗬,”他也不惱,隻是依舊淡笑著看著我,“你先別急躁,讓我給你看樣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薔七放在地上,長袖一揮,原本黑暗的洞穴立刻就如被銀白色的光芒所覆蓋。
我抬頭望去,隻見整個洞穴的牆壁都變成了近乎於透明的鏡麵,而那個鏡麵中的人影竟是那麽熟悉!
辰!
風肆意,紅發紛亂。
鏡麵中的辰正近乎於瘋狂地砸著東西,滿地都是被他砸裂的碎玻璃、碎瓷碗。
望著他瞠目欲裂的麵孔,我有些駭然。
我當然知曉,他這是因為找不到我而在發狂。
辰身負絕世武藝,向來自負、傲氣十足。這會兒班君笑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將我捉去了,他能不生氣、能不暴怒嗎?
正當我看得出神之時,畫麵卻又忽然一轉。
解六、染染、焰、小七、魘魅也帶領著妖界精兵正焦急地在整個風靈島上尋覓著我的痕跡。
望著雪白的牆壁,望著他們那些為我擔憂的臉,我的心驟然疼痛起來,眉尖也不由自主蹙成了一團:“你想要怎麽樣?”
“怎麽?心疼了?”班君笑嘲弄地看著我,“你可知,傷害你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傷害!”
“哼,”我冷笑,“你以為,以我為籌碼,辰就會乖乖把聖物給你嗎?”
“怎麽,”班君笑挑眉,“莫非是你不相信他對你的感情?”
“不是不相信辰的感情,”我搖頭,“而是因為我相信辰的能力。他根本不需要將聖物給你,就可以將我救出去。”
班君笑淡笑:“嗬嗬,這麽自信?聽你說話還真是累。我現在就封住你聲音,你說好不好?”
“你什麽意思?”我蹙眉。
正在這時,空****的洞穴忽然裂出了一個細小的口子,一個侍女正顫巍巍地站在口子處對著班君笑抱拳道:“稟島主,妖界之主辰已經快要找到我們藏匿的洞穴了,前方的侍衛們已經抵抗不住了……”
“我知道了,”班君笑衣袖一揮,洞穴的裂口“刷”地一下被縫合上,他看向我,“蝴蝶精,那我們現在就來看看,他是怎麽將你救出去的,好不好?”
我張了張口正欲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真的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他什麽時候封住我聲音的?
他居然能在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封住了我的聲音?
班君笑,這人真的不容小覷!
我狠狠地瞪著他,而他卻仍隻是含笑著與我對視,仿佛我的怒意對他來說,根本不屑一顧。
良久的靜默後,他忽然抬手運氣將靈薔七再次送進我身下流淌的那泓清水小潭中。
我莫名地瞅著他,而他卻隻是在那裏喃喃自語地說著:“放心,這一切都會過去的,很快就會過去了……”
還未等他說得話落音,整個洞穴便如雞蛋破殼一樣“嘩啦”一下裂了個大洞。
刺目的光芒瞬間從那個大洞穿透進來,撒在我身上,我怔怔地望著那個風塵仆仆衝進來的男子,淚水“刷”地一下落了下來。
紛亂的紅發,雪白的狐襖長袍,嗜血的劍光。
風輕輕撩起的, 不是紅塵,而是夢。
辰……
“把蝶姬交出來。”他的聲音堅定無比,不容置疑。
“真不愧是妖界之主。”望著洞穴裂開的大縫,班君笑驚歎道。
辰不語,長劍一揮便向班君笑襲去。
班君笑臉色微變,飛身躍開,劍光自他身旁擦過,隻聽“咚”地一聲,整個洞穴山壁都猛地震動了起來,“轟”地一聲,洞穴兩邊的山壁、無數的巨石竟然直接爆炸了開來,化為了無數的石粉。
由於牆壁被摧毀,吊著我右手的一道繩索迅速鬆塌了下來,整個身體被那道承重的繩索向下牽拉著,撕裂般的疼痛。
辰……
我在心裏默念著,卻喊不出聲。
“蝶姬在哪裏?”辰低聲問道,似乎已然開始不耐煩。
辰,你看不見我麽?我就被吊在這半空中,難道你看不見嗎?
班君笑在封住我聲音的時候,笑得那麽詭異,莫非……他對我施了隱身術?
“她死了。”班君笑含笑道。
辰眸色一緊,隨即搖頭:“不可能,雖然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是我可以感覺到她的氣息。她就在這附近。”
“咦?”班君笑驚詫地瞪大眼睛,“你居然能感覺到?”
“哼,”辰一聲冷笑,“你現在將蝶姬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否則……”
“嗬嗬,”班君笑抿嘴邪笑,“你認為你所感覺到的氣息就是你妻子的嗎?我告訴你,你的妻子已經死了。而你感覺到的氣息不過是……”
說到這裏,班君笑忽然停頓了一下,青影一閃,自袖中拉出一道白綾便向辰襲去。
辰雙手運氣,一把抓住那道白綾,火光自手中燃起,順著白綾反方向朝著班君笑吞噬過去。
然而,就在火光吞噬了一半白綾的時候,辰牽住白綾的手忽然顫動了一下。他迅速運氣將火光回收,連聲音都開始顫抖:“這道白綾的氣息是……”
“嗬嗬,別緊張。你的妻子的確沒有死。她若死了,我又能拿什麽來威脅你呢?這道白綾是你妻子的貼身衣物,剛才你所感應到的氣息也不過就是這個衣服上的,”班君笑看著那燃了一半的白綾自辰手中慢慢滑落,不由得微笑起來,“我將她捉來的時候,便將她的衣服給撥了個幹淨,你要不要想一想我對她做了什麽呢?”
“你——”辰眸中的火焰濃烈地燃燒起來。火紅色的長發被風狂吹而起,我甚至覺得整個洞穴似乎都會隨著他的怒氣爆炸開。
望著他近乎於癲狂的麵頰,我忍不住哽咽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班君笑什麽時候將我身上的一件衣服拉成了白綾,但是我可以肯定,班君笑除了將我吊起來威脅,並沒有對我做些什麽。
他跟辰針鋒相對,完全就是為了激怒辰。
可是,他激怒辰,又會有什麽好處呢?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