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君笑,如果你愛她,為何眼中又有著如此深沉的失落?是否,是你愧對於她?
望著神色不斷變化著的他,我雖然心中有著頗多疑問,但依舊還是壓抑著自己沒有開口。
“你不懂,”他輕歎一聲,從我麵前緩緩飄下,輕落於清水小潭中蒸騰的水流之上,身形頗為清雅,“有很多事情,並不是世人想象得那麽美好。過去了也就過去了,所以,你也不需要過問那麽多。其實這次我抓你來,也不過是為了得幾樣東西。我想,若你夫君真的愛你,應該對於身外之物,並不在乎吧?”
“你就如此篤定辰會給你?”我微微蹙眉,“究竟是何物?”
他輕點著水波,仰視著凝視住我,道:“四界十二聖物。”
四界十二聖物?這不是我和辰正在收集的麽?這可是關乎到我們未來的重要東西,怎麽可能會給他?
“不可能給你。”我斬釘截鐵,低眸看了看那些藏匿在我身上的聖物。辰對我的保護頗為周到,他與我相遇、憶起往昔的那日便用仙力將這些聖物的靈氣凝聚在一起,以確保它們的靈氣不外露。隻要辰不說、我不說,我身上這些聖物應該是很難發覺的,充其量也隻不過會以為是普通的飾品。
看班君笑這一無所知的模樣,想必是以為那些聖物大部分都在辰的手上吧?
“你們已經將十二聖物收集得差不多了,別以為我不知道,”班君笑望著我,眸色驀地變得深邃了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何要收集這些東西,但如今既然你們送上門來,就必須要將這收集到的聖物贈予我。”
贈予你?
班君笑,你未免將我和辰看得太簡單了。
“你要這些聖物幹什麽?”我挑眉問道。我和辰需要這些東西,是為了抵抗天怒。隻要在天怒知道我和辰的戀情之前搜集到十二聖物,我們便可以守護住我們的幸福。不知這班君笑要這物究竟有何用?
“這些你不需要過問,”班君笑麵色一緊,聲音卻忽然有些沙啞,“其實隻要辰將聖物交出來,我立刻就可以放了你。你現在有了他的骨肉,就算他不愛你,想必也是會交出來的吧?更何況,他是那麽在乎你。”
“你想得太天真了,辰不會交給你的,”我冷冷道,“你別妄想以我為質,這是沒有用的。”
“怎會沒有用?這一切難道不是在按我計劃行走的嗎?”班君笑盯著我的小腹,眼眸中忽然多了一絲嘲弄,緊接著他嗤笑起來,“其實你們來,不就是想要搶我十二聖物之一的月河雪魄嗎?我是故意放出風聲,說我重病在床。辰安插在風靈島的眼線知道以後,必然會告訴辰。這樣,你們就會被我吸引過來……”
“你設計了這麽多,就是為了救你的妻子薔七吧?”我打斷他的話,問道。
其實我曾經聽辰說過,傳說十二個聖物中有一樣有著起死回生的用處,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知道是哪一樣。因此,想要起死回生,就必須收集到十二個聖物,一個一個來試。不過,這些不過是傳說罷了,是否屬實,我和辰都並不清楚。
這班君笑失去了愛妻靈薔七,如今最想要追回的,大概也就是自己的妻子了。因此,我才會大膽地打斷他的話提出我的猜測。
不過,我真的不懂,關於他對靈薔七的愛,他為何不明說?莫非真的是因為他愧對於她?
然而,事實果然不出我所料,聽到我的問話後,班君笑的眸色驟然一黯:“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妨告訴你,我的確是為了救薔七才想要拿到這十二聖物,傳說其中有一物有著起死回生之效,雖然隻是傳說,但我也想試一試。”
說罷,他猛一揚手,我身下的清水小潭便憑空裂開了一道奇異的水洞,潭中的水流冒著寒氣翻滾著、跳躍著,借著微弱的燭火光,我低眸朝著那深邃的洞中望去,隻見那洞中忽然橫飄起一個尚在沉睡中的白衣女子。
水流帶著冰冷的寒氣將她托在其中,燭火之光撒在她的臉上,顯得無比安寧和諧。她沉睡著,麵上有著少許淡淡的紅潤光澤,似乎睡得很香。
我細細地凝視著她,心下忽然一酸。
這精致的五官、薔薇般嬌豔的容顏、靈動如落雪般的氣息,除了她,還會有誰?
緊閉的雙眸上那修長的睫毛如同收了翅膀的蝶,安靜地停駐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著她的麵容,我忽然覺得她似乎在微笑。
靈薔七,這個如薔薇般嬌豔、如落雪般靈動的女子,居然就這樣隕落了。
她早已逝去,若不是月河雪魄維持著她的軀體,恐怕她看上去就不是這個安詳沉睡的模樣了。
雖未見過她,但是人間常聽關於她的故事,自然也不乏見到她的畫像。可一見到真人,卻隻能歎息,哪怕是畫像,恐怕也畫不出她靈動之萬一吧?
見靈薔七從水中升騰浮起,班君笑踮起腳尖在水上輕輕一點便驟然移到了水洞之間將她猛地摟在了懷裏。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便已然抱著薔七落到了水潭之外的濕地上,一切就在眨眼之間,讓我不得不暗暗讚歎起來。
班君笑摟著靈薔七,神色無比淒婉,我看見他的手一直都在顫抖,我知道,他隻要見到了她,心就已然無法平靜了。
他久久地凝視著她,似乎怎麽看也看不夠,又似乎是一到手就再也舍不得放開。我知道,他之所以將她封存在水底,估計也是因為怕自己一見到她,便會心意大亂,以至於心神都在亂顫。
從未看過一個人望向一個人的眼神會如此專注如此深邃。
是不是,辰看向我的時候,也是如此深邃、難以自拔呢?
看到他如此沉迷,雖心中為其惋惜,但還是忍不住打破沉寂。
“生與死,並不是我們所能輕易決定的,說不定她已然轉生去了,”我低聲勸道,“說不定,這一生她很幸福呢?說不定,她不想回來了呢?”
“不,她一定會回來。”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繼而俯身低眸輕輕覆上薔七的唇。
他的吻,很小心,帶著絲絲內心泣血般的抽痛,讓人忍不住歎息。
一吻一殤,訴不盡的是情還是迷離?
雖然那個吻看上去很輕,但其中那種撕裂般的痛,除了班君笑自己,我們是不能體會到的。
“傳說,那個聖物就算是轉生的人也能她拉回來呢,我用雪魄保存著她的軀體,一直都在等她回來,”班君笑完全忽視我的勸說,一邊淺吻著懷中的人兒一邊繼續獨自喃喃地說著,“在茫茫人海中,我已然找不到昔日那個屬於她的靈魂,所以我才決定必須將她拉回。”細碎的念叨如同那輕柔的風,飄**過我的心,帶起一陣陣歎息。
“你……為何如此執著?”雖然心裏明白他的苦,但是還是忍不住要問。
他和靈薔七的相戀,估計也不是傳言中的那麽美好吧?有些挫折,並不是能輕而易舉看見的。
我,不明白,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繼而低眸,繼續輕覆著靈薔七那散著冷色的冰唇,聲音中卻是壓抑不住的苦澀:“我隻是欠她,欠她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