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人說過,破繭成蝶,也一樣能淒美得讓人窒息。

冰藍色的匯聚,她被前世的依戀所牽引,也許,再見她,隻能喚她一聲靈姑娘,而再不能喚她染染了。

在藍色的光芒照耀下,之前幾乎被轟成廢墟的洞穴居然鑽出了大片的綠色藤蔓、順著裂縫和牆壁蜿蜒盤旋起來。微風拂過,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不知何時竟從破碎洞穴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他,便是班君笑。

“薔七,分別這麽多年,你終於舍得回來了嗎?”他喃喃開口,淚水卻已不受控製地自他臉上滑落,“如果我現在說對不起,你還會原諒我嗎?”

風漸漸肆虐起來,藤蔓上碧綠的樹葉隨風搖擺著。

看到他那近乎於癡狂的眼眸,本應該對班君笑充滿厭惡的我卻忽然開始同情起他來。

原諒?殊不知,千年的守候,隻為一句對不起。

那麽,究竟他做了這麽多,究竟是為了什麽?

“蝶姬,如今薔七已經有了染染的靈魂,那麽她應該很快就能醒來吧?”就在這時,身邊看了良久的小七忽然出聲問道。

我凝視著眼前依舊沉睡、被藍色光芒環繞、卻毫無醒來跡象的靈薔七,正準備搖頭說不知道的時候,辰卻發話了:“她無法醒來。若想要她醒來,還缺一樣東西,而那個東西,也就是我們和班君笑都一直在尋找的如夢蕭花。”

“如夢蕭花?”我驚得瞪大了眼,“這不就是我們還未找到的聖物中的一個嗎?”

“不錯,”辰頷首,“傳言說,妖界的如夢蕭花具有讓人起死回生的效果,隻要軀體保存完好,哪怕是轉世的靈魂也可以拖回前世的軀體內。但是很可惜的是,自我出生到現在,知曉關於如夢蕭花的消息,也僅僅隻有這個傳言而已。”

“原來他想要的並不是我身上的這些聖物,”我有些詫異,心中忽然多了一絲惋惜,“這麽說,就算把我們得到的聖物都贈予班君笑,對他來說,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了?”

“可以這麽說,”辰微微頷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蝶姬,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在天怒之前一直都找不到如夢蕭花,我們……”

找不到如夢蕭花?

找不到它,就意味著我們無法抵擋天怒。找不到它,就意味著我們注定要分開。找不到它,就意味著萬物的詛咒又將開始循環……

忽然想起之前辰在睡夢中默念的那句“如……花……”,辰,他果然是在想關於如夢蕭花的事情。可是,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麵對的,如果真的是因為如夢蕭花,他為什麽不把心事告訴我呢?

“辰,如果找不到如夢蕭花、抵擋不了天怒,我寧願死去,也不要再忘記你,”我死死凝視住辰的眼眸,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忘記你,一次就夠了,那種感覺太苦太苦。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就算砍死孟婆,我也不會將喝她的那碗湯的……”

“傻瓜,我怎麽舍得你去死,”辰搖頭,眸色卻是從未有過的迷離,“蝶姬,你可知,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

“不,不會的。我們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辰,你可不可以不要說這些嚇我的話,”一想到辰會不在我身旁,我就覺得渾身發涼,隻能慌忙轉移話題,“對了,辰,倘若薔七不能醒來,染染是不是還能回來呢?”

辰張了張嘴,正欲開口,身邊的小七卻忽然大叫起來:“蝶姬,你快看——”

我抬眸,順著小七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滿洞穴的藤蔓居然泛起了星星點點的藍光,猶如飛舞而起的螢火蟲在環繞閃爍著。

“這是……”

眾人望著眼前的美景,似乎都有些愣神,而這個時候,一點小小的藍光飛近我,我在隱約間似乎聽到了染染的聲音:“小姐……小姐……”

“染染?”我心中忽然升騰起一種狂喜,“染染,真的是你嗎?”

“是。小姐,在落入薔七軀體裏的那一刻,我便想起了前世的事情,”藍光環繞著我,染染軟軟的聲音卻是異常的好聽,“薔七是薔七,染染是染染。如今對染染來說,這個世上早就沒有薔七了,就算能夠回到那具軀體裏去,染染也不會去的。之前,看到小姐愛得那麽苦,染染一直希望自己能幫到小姐什麽,卻無奈自己是一介凡人、什麽力也出不了。如今,知曉前世的身份後,染染忽然覺得好開心,因為染染終於可以幫到小姐了……”

“染染?”我不解地蹙起眉,而洞穴四周搖曳的綠色藤蔓卻忽然在這一瞬迅速伸長出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花苞,將整個洞穴籠罩在了一層暗紅色的光芒中。

“小姐,這是染染最後唯一能送給你的……祝福……”一陣風過,隱約間,似乎有淡藍色的光點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伸手想要去觸摸那淡藍色的光點,而那些淡藍色的光點卻在此時此刻往我的手心匯去。我連忙撐開掌心,卻見手中竟放著一塊被冰藍仙氣環繞、晶瑩剔透的玉石。

“月河雪魄?”辰看見我手中的玉石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眸。

這……原來就是十二聖物之一的月河雪魄?

染染,她居然將維持薔七軀體的月河雪魄給了我,那麽,染染她怎麽辦?她在哪裏?

我焦急地抬眸尋找,隻見整個洞穴藤蔓上的大片大片的花苞在這一瞬忽而猛地綻放。

氤氳的霧氣中,暗紅色的色澤顯得是那麽地耀眼。一朵朵、一團團,宛如暗紅的血在水中慢慢化開,淒厲而絕美。風過處,竟然飄起了陣陣花香。

染落春霞皆為染。

薔薇花開,落藤三千,暗紅何處。

如今,想不到,暗紅色的薔薇居然成了染染最後的晚霞。

…………

遠處一襲青衣、原本死死抱住靈薔七軀體的班君笑在看見這一幕後,忽然跌跌撞撞朝我奔來。

攬著我的辰可不會讓他那麽輕易地就靠近我,伸手揮過便是一道劍光朝著他飛奔而去。

原本,以班君笑的功力,躲過這道劍光根本就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可是,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是,他根本沒有躲,而是選擇了迎向了那撲麵而來的劍光。

於是,下一刻,隻聽“嘭”地一聲巨響,沒有用任何防備之力的班君笑被辰的劍光震得大退了幾步,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漸漸滑落了下來。

“他……他不會是發瘋了吧?”小七蜷在我的手腕上,驚詫得蹬直了藤枝。

辰愣了一下,隨即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緩緩道:“其實,我們同樣都是苦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