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當我醒來時,竟發現旁邊的桌幾上竟然擺放著四個枕頭那麽大的白玉盤,每個盤子裏麵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酥餅、軟糕、糯米團和奶饅頭。

然而,辰卻早已離開屋子。

我捧起一個白玉盤子,奔去客廳,卻聽見辰和孟婆的說話聲。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孟婆有些慍怒的說著話,似乎很是生氣。

“我知道。”辰低聲答道。

“嗬嗬,還是你心軟了?一看到她掉眼淚,你就忍不住了?你還想要她這輩子淒苦一世嗎?”孟婆問。

淒苦一世?

我聽得一頭霧水,抬手就推開門。

辰坐在高台的座椅上,一手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他見我進來,抬眼看了我一眼,目光閃爍了一下,麵具下的臉又變得如昔日一般冷若寒冰。

“辰……”

他仿佛沒有聽見我的低喚,隻是猶自閉上了眼睛。

孟婆緩緩踱步到我的身邊,一股濃烈的孟婆湯味撲麵而來,我捂住鼻子,不想理睬她。

抬眼再看向辰,他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昨夜他對我說的那些話還在耳邊,那種疼惜的痛楚還在眼前。如今他卻又要將我置身於寒冰之中!

我正欲說什麽,孟婆卻一把拉住我的手,低聲對我說:“嗬嗬,姬子,我勸你還是莫要來煩你姐夫的好。昨夜你姐夫不過是把你當做你姐姐,不過是坐在你床榻邊安撫著你休息,你以為……”

“那又如何?”我咬了咬牙,說,“就算把我當做我姐姐,我也不在乎!就算是姐夫又如何?喜歡一個人便是喜歡了。”

“喜歡?你小小年紀就知道喜歡了?你現在還是不懂的年紀,我勸你還是早些放下,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再過幾年,這份喜歡也就淡了。”

我冷冷一笑,伸手就對天發起誓來:“我姬子完全可以拿自己的生命起誓!”

“喲,對天起誓呢?也不怕做不到天打雷劈啊?”孟婆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我防備地看著她:“你為何總是跟隻蒼蠅一樣在他身邊轉來轉去,鬼界的輪回都不要喝孟婆湯了嗎?”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答應了一個人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孟婆可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孟婆無奈地看著我,“我已經告訴辰你的姐姐、真正的蝶姬轉世在哪裏。他們相戀已然幾生幾世,不是你橫插一腳能插進來的。現在,你不過是個多餘的人。從此以後,我希望你不要再糾纏他。”

“我糾纏他?”我忍不住嗤笑起來,“我看你是眼瞎了吧,你何時見我糾纏過他?”

“果然沒了心就變了個模樣,”孟婆並未生氣,低低笑道,“我實話告訴你吧,你姐姐生前過奈何橋的時候就跟我說一定要阻撓你這輩子喜歡上你姐夫。她給予我的所有,最後換來的諾言,就是要我阻撓你喜歡你姐夫。”

“你胡說!她死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接連而來的煩躁讓我一句都不想再聽下去,“孟婆,請你不要為你的多事找借口!從現在起,請你給我閉上你的嘴!”

果然,孟婆變了臉。

“不知好歹的臭丫頭!”她咬著牙,抬手便“刷”地凝聚起一股巨大的鬼氣,轟鳴著朝我席卷而來。

“哼!”我慌忙舉手去擋,可是我這一點點微薄的妖力怎麽可能與她修煉多年的鬼力所抵擋,“嘩啦”一下便被她那強烈的鬼氣卷起,撞向旁邊的桌台。

然而,就在我快要撞上去的那一刻,一陣清風“嘩啦”一下自我身邊劃過。我在意料之中的落入了辰的懷抱。

他的懷抱裏有一股很優雅的清香,有點像是茶香,那是一種很熟悉的味道。

像是在哪裏聞過。

“別再鬧了。”辰並未停留,很快將我從懷抱中放下來,淡淡的說。

“辰,你別總是護著她,就讓我今天來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沒有心的臭丫頭。”孟婆捋起衣袖,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

看到她這張變幻成我姐姐模樣的絕色臉蛋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我頓時暢快了不少,正準備繼續斥她解解氣,誰料心口卻突然一陣奇怪的絞痛。

我張開嘴捂住心口想要往前走動,整個人兒卻“嘩啦”一下趴倒在地。

“姬子——”辰焦急地俯下身來,將我攏在懷裏,臉上的關切和憂愁卻是再也掩飾不住。

我死死攢著辰的手,頭上的汗卻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沒事。”我咬咬牙,擺了擺手。

辰將我攙扶起來,雙眉卻是緊緊蹙在一起。

之後在辰的堅持下,找來了一大批妖界大夫替我看病。我半倚在坐塌上,感覺整顆心都是麻木的。而大夫們怎麽看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父親母親聞聲而來,見我這副模樣,都慌了起來。

“唉,”孟婆搖搖頭,淡淡地說,“你變成這樣,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

母親默默坐到我身邊,一張口,眼淚已然簌簌下落:“我可憐的姬子,我本以為最起碼可以維持一千年……誰知道才短短五百年,我……”

我呆呆的看著母親,卻不知他們竟然隱瞞了一個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張嘴正欲說些什麽,一股錐心的劇痛自後背傳來,嘴角卻抿上了一股怪異的血腥味。

“姬子——”辰焦急地抓住我的手,慌忙凝起一股仙氣推向我心口。

我頓時覺得有一股強大的暖流流到了我的心口,溫暖著我的心。

父親見辰關切看我的眼神,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母親見我緩和下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究竟是怎麽了?”我望著母親問,“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姬子,”母親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都怪我,沒能給你一副好身體。”

“好身體?”我搖搖頭,“母親,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好。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辰凝視著我,又轉頭看了孟婆一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姬子,你是不是自出生起,便……”他張了張嘴,卻沒有把話說下去。

“什麽?”我抬首看向他。

“不錯……”母親哀傷又憐惜地看向我,“辰公子說的不錯,姬子她從出生起,便是一隻……沒有心髒的蝴蝶精!”

“我……居然沒有心?”我驚詫地張大了嘴,伸手捂向自己的心口,可是那裏明明還有著心髒跳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