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小屋被魘魅張開的香味所覆蓋,然而我卻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脖間的寒玉隨著體溫的回升而變得溫潤起來,它溫柔地嗬護著我的心脈,但是我卻絲毫溫和感也體會不到,唯有淚水在不斷下落。

恍恍惚惚,也不知過了多久,解六和小七連續好幾次催我上路,但我卻不想理睬他們。由於我總是沉浸在失去長孫美的悲傷中,就連染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姐,”染染湊到我的身邊,小心碰觸著我哭得一塌糊塗的臉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總得去找淩公子的。”

我搖了搖頭,左手輕輕抓住脖間的寒玉,埋在懷裏的頭則是更深了幾分。潮濕的衣襟已然變得冰涼,貼在身上黏黏的很難受,但我還是止不住自己的淚水。

“真是笨女人。”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我猛然抬頭,隻見飄**在半空中的魘魅鬼毯突然盤旋著卷落下來,落到我的麵前,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隻見一個絕色的女子正含笑著注視著我,眼眸裏有些不屑。

在看到她的一瞬,我霎時被驚住了。在我三千年來所見過的女人中,都沒有過如此絕色的。就算她比上我臉上這張,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身段高挑修長卻不失女子風采;青絲盤繞發髻,自耳墜下落三千絲,落地如瀑布,烏比墨畫;雙眸深邃暗含淡然,有慵懶之意;麵龐朦朧若夢幻,勾勒出的五官看不清晰;嘴角略微帶笑,似有意藏住風華,卻藏匿不住萬種嫵媚。

沒想到四界之間居然有如此絕色!在她麵前我甚至覺得都快被她那陰美的光芒給秒殺。看來我這個堪稱“天下第一絕色”的名分還是早早退位的好。

“你,你是……”身邊的染染已然被驚得話都說不出來,而小七和解六則是同時露出不屑的目光。

濃鬱的花香盤旋在我的身邊,我撇了她一眼後又自顧自地低下了頭自嘲地笑了起來。無所謂了,她是誰都不重要,重要地是我失去了我重要的長孫妹妹。

魘魅見我隻是撇了一眼她,有些驚詫,隨即又開口:“刹顏又沒死,看你哭得就跟她已經死了似的。況且,刹顏是來自於鬼界,如若出事去投胎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剛才他罵我笨女人的時候,我沒有聽清楚他的聲音,然而此時他開口的時候卻令我大吃一驚!我慌忙抬首去瞧他,隻見那柔和俊美的五官就如同粉刁玉琢一般,然而,擁有這張絕美的臉的人居然是個男人!

“啊——你這個女人吵死了,弄得我的夢都被打斷了,”他打了一個哈欠,見我臉上終於露出驚詫的表情,於是嘻嘻一笑,想要湊近我,“唔,讓我來聞聞姑娘身上香不香……”

“嗖”地一聲,還沒等魘魅靠近我,小七就飛了過來,橫在我們之間。憑著我和小七相處以來的經驗,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憤怒。小七這個家夥,究竟是怎麽了?

當我不明小七為什麽這麽激動之後,一眼又撇向了解六,隻見他隻是臉色發青,但卻依舊沉默著,不由得心生奇怪。

他們倆這究竟是怎麽了?

看著一心隻想保護我的小七,我心中突地湧起一股暖流,緩緩淹沒了因失去長孫美而殘留的悲傷。小七,魘魅沒說要傷害我呢……

“喲,不就是一個長得還說得過去的美女麽?天下一抓一大把,用得著那麽小心翼翼麽?”說罷,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用手袖捂住口鼻裝出一副惡心狀,“嘖嘖,這女人渾身還混雜著這鬼城的惡臭味呢,連我身上的香氣都蓋不掉這味道。”

魘魅說著,微微一撅嘴,朦朧的雙眼變得有了絲睡意,我霍得站起身來,但卻覺得自己早已經蹲得渾身麻痹。

“誰說你身上香了?”我還未開口,身邊的染染便開始為我打抱不平,“我家小姐才不會跟你爭的!你這個一身騷味的狐狸精!”

染染居然為我大罵魘魅?我先是一驚,隨即連忙示意染染不要再罵了。染染瞧見我的臉色後,隻好忿忿閉上了嘴。

“刹顏那丫頭說好了要帶我來人間,然而一出來就躲到那什麽破玉裏麵去了,一點麵子也不給我,”魘魅說著,居然抬起袖口在那裏假惺惺地拭淚,“真是苦了我了,這人生地不熟的……”

“喂!”小七終於忍不住發話了,“刹顏說,你答應過她,會好好照顧蝶姬的。”

魘魅一愣,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啊!對對,我想起來了!既然如此就讓那個刹顏口中的‘蝶姬姐姐’來照顧我吧……”說罷,他似乎意識到了我就是那個蝶姬,於是彈開小七就準備往我身邊湊。

我看著他那副模樣,不由得開始歎息。刹顏還說要他照顧我,現在這是要誰照顧誰呀?

“喂!”小七見他總是在我麵前晃來晃去,不由得怒氣,“你不是‘魘魅鬼毯’麽?怎麽看上去一點用都沒有啊?”

“誰說我沒有用?”魘魅被小七說得一愣,嫵媚的臉上忽然多了一絲慌張,“啊!蝶姬姐姐不會因此就不要我了吧?要知道,我是除了打架什麽都會的!”

這下子輪到小七語塞了,它怔怔地把魘魅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很不相信地開口問:“你不會打架?”

要知道,在我們這個世界中,不會打架換言之就是沒有攻擊力,所以,傷害自己的人來的時候隻能有躲的份。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那個魘魅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隻是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也不是啦!隻是覺得動手動腳會有損我的形象噢!事先說明,無論以後你們出了什麽事,我都不會幫你們動手的。除非……”

“除非什麽?”小七連忙問。

魘魅不語,隻是眨了眨無比妖媚而細長的眼睛,然後看了我一眼:“也沒什麽除非啦!噢,我美麗的蝶姬姐姐,你不會因此不要我了吧?”

我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怎麽他剛才喊我笨女人的感覺一點都沒有了?無奈,隻好岔開他的話題問道:“你究竟會什麽?會飛麽?”

魘魅連忙點點頭,臉上堆滿了媚笑:“鬼毯鬼毯,自然是會飛的咯!別說我一個人飛,就是載著你們所有人,都沒有問題!”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微微一笑,隻覺得渾身的冰涼瞬間都暖了起來,“那我要你帶我們去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