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天而飛時,鬼毯媚惑之氣似乎收斂了幾分。本來我們還想要帶上染染的那匹馬,不過眨眼間馬兒居然被魘魅這家夥給賣掉了。原先我還懷疑魘魅隻是想要用那個馬兒來賣點錢,後來我才明白根本就是因為魘魅這家夥死都不願意讓人界的一匹馬蹲在自己的身上。
魘魅畢竟屬於鬼界,所以我知道要魘魅直接帶我們去仙界是不可能的,於是才說是天涯海角。可是,魘魅這家夥根本就是個路癡,憑他的速度本來到達天涯海角隻需要一個時辰,然而在那一段東飛西撞後,我們整整耗費了好些天才到達,還不如騎馬!
從魘魅身上下來後,我們大家根本不顧他氣喘籲籲的模樣,便開始咒罵他。隨後,他便裝著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在那裏望著我。
被他那雙“水靈靈”的妖媚眼一望,我哪裏還敢說話,連忙招呼大家不要再難為他。
踏進天涯海角,便感覺此處跟人類所居的海邊小鎮幾乎沒什麽差異。海風微拂,飄**過麵頰,草木的清香混著泥土味兒在空中飄**,我舞動著潔白的裙朵,眼眸裏一片柔和。軟軟的沙地上架著杆木挑起的小竹樓,鳥雀的叫喚聲賞心悅目。
步伐微酸,還未走幾步,便看見一群男人正圍在一個竹樓的門口不知在幹什麽,旁邊的婦孺們都在指指點點,仿佛那竹樓裏麵有什麽怪物似的。
我一靠近這兒便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不由得眉頭一皺。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在如此清新的海邊會有如此濃烈的血味?
“蝶姬,不要去,以免多生事端,”小七見我一臉擔憂的模樣,連忙提醒我,“尋找主人的事情已經耽誤了很久了,我們不要再拖延了。”
想起淩白,我會意的點點頭,握在小七的身上的那隻手不由得又緊了幾分。我知道,小七一定能感受到我的顫抖,這不僅僅是由於我對眼前血腥的戰栗,更是由於我可能會放過一個我能夠拯救的性命。
也許,裏麵的那個人很快就要死了,但隻要我們現在伸出援助之手,說不定那個人就會緩過來。隻不過,現在的時間不允許我這麽做,所以,留給我的隻是無奈。
可是,還沒轉頭,便看見那人群中突然閃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看得心頭一跳,連忙拉住解六轉頭欲走。可是腳還沒早上兩步就突然間軟了起來。
我不會看錯,絕對是他!沒有人能磨滅他給我造成的傷痛,我絕對不會忘記那幾乎穿透於我的箭!是他,焰!
怪不得皇宮之內沒見他的身影,原來是躲到天涯海角來了。雖然不知他來此處所為何事,但現如今,我根本就不想跟他再戰!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他的手上除了逐日弓以外還有一個聖物,至於那個聖物是什麽我卻不知。擁有兩個聖物的他再加上他自己不弱於我的能力,肯定很強。而我的身邊,魘魅、刹顏都不能戰鬥,我心髒中封印的那個聖物守護符也沒有力量,唯有解六、小七和我可以拚上一拚。
但,說是這麽說,可我並不想與他打起來,因為這樣會兩敗俱傷。況且我現在隻是想要找到淩白,不想和他起衝突,自然是能躲著他就躲著比較好。
我不想看到我所珍視的朋友,因為我,而被他所傷。
然而,我拖著解六還沒走幾步,便被解六灼熱的手一把拉回來摟進懷裏,小七惡劣的叫囂聲還沒響起,我就聽見了解六那沙啞卻不失喜悅的聲音:“蝶姬,我想幫你把那個東西搶過來。”
小七見解六如此興奮,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向人群中的焰望去,但似乎什麽也沒有看見。
魘魅見小七和解六都在張望,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但大概礙於自己的形象,隻是絞著自己的衣袖不敢看我。
我瞅著他,心底一陣好笑。他不是都已經放話出來說他不會幫我們打架了麽?現在又弄成這個可憐兮兮的樣子做什麽?
“那個,”他突然伸手拉扯住我的衣袖,妖媚的臉上突然多出了一絲乞求,我凝視著他準備等他加入戰鬥,卻不料他卻冒出一句,“我可以回避麽?我見不得血腥。”
我兩眼一翻,差點沒跟他給弄暈過去,但隨即我便沒有理他,開始問解六:“你究竟看到什麽了?那麽好奇。”
“他的身上有妖界三聖物之一的‘血影’,那個血影就是牽製你心脈上守護符的東西,”解六看我若有所思地聽著,不由得頓了一下,輕輕放開擁緊我的懷抱繼續道,“如果我們毀了那個血影,你身上的守護符自然會恢複力量。他的血影現在牽製著你的守護符,發揮不出力量,也就是說,他身上隻有逐日弓這一樣寶物。我們完全可以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聽他說完,我心中忽然燃燒起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迅速滅了下去。我不能讓他們因我而遇到任何危險,絕對不允許。哪怕是一點點傷害也不可以。
“就算如此,他也不是好對付的,”想到解六居然為了我願意以身犯險,不由得感動地抓住他的手,沉聲道,“解六,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不希望你們為我受傷。他現在就算少一個聖物,要打起來也是容易兩敗俱傷的,不如我們找了淩白之後再說呢?”
卷住我手指的小七聽罷終於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連忙附和著我的話叫囂了起來:“那就快走!現在還是先去找我的主人比較好,我都想死他了。”
解六聽完我的話,肯定覺得我說得也不無道理,於是便點了點頭。現在當務之急是找淩白,別的事情可以容後再說。而之後如若加淩白入戰鬥的話,或許根本不用受傷就能抓住‘焰’,叫他把我守護符的牽製給破了。
可是就在我們在商討究竟該走還是不走的時刻,焰似乎發現了我們,便握著逐日弓踏步朝我們走來。
我見他走來,心中不由得變得緊張起來,抓住解六的那隻手也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而纏在我另一手上的小七肯定也感受到了我的緊張,不由得將我卷地更緊。
解六見他踱步走來,便一手把我攬到身後,警惕道:“站住。”
焰似乎是感受到了小七和解六的仙氣,先是明顯一愣,隨即眼神便停留在了我的臉上:“蝶姬?”
他的聲音帶著絲絲詫異和不確定,我吸了口氣看向他的臉,這才注意到他早已麵色蒼白,似乎是受了重傷。我想,他現在應該不會動手。
想起剛才那個竹屋圍滿了那麽多人,想必那裏肯定是有一場出乎意料的惡鬥,所以他才會受了傷。不過,看他的神色,肯定是那場惡鬥的勝者,否則才不會有這麽囂張。
“好久不見,焰,”在知曉他不會輕易動手之後,我揚起了一絲久違了的笑容,“托你的好箭法,我還沒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