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囂的灰暗讓穿透而來的陽光都失去了顏色,我抬首望了望那將要消失的落日,微微歎了一口氣。

連續幾天裏,不斷地流轉在這些破舊的小村落裏,望著他們那略顯痛苦的臉,我忽然心中一陣失落。

其實,並不是我獨自一個人在痛苦和迷茫中行走著呢。雖然他們過得很苦很艱辛,但是他們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對生活的希望。

無論是貧苦的窮人還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說不出的苦衷。雖然常常聽到他們對生活抱怨著,但是從他們的眼中我卻能夠感受到他們所帶的希翼。

是不是……這就是上天想讓我看見的一幕呢?是不是……這就是上天給予我的啟示呢?

“怎麽了?”大概是我出神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讓身邊的焰開始擔憂,“眼淚收集夠了麽?”

“嗯。”我輕輕應聲,眼神也不由自主落在了戒指上。

原來,真的如同我所料,這隻戒指是需要用感動的淚水去淨化的。我和焰離開皇陵,在路上買了不少幹糧等物放入了墨玉戒後,便匆匆來到了附近的一些貧窮的村落。

當我們把這些糧食分給這些時候,他們頓時便流出了感激的淚水。那些淚水順著他們的臉頰落下,在陽光的折射中顯得是那麽聖潔。

收集得淚水越多,戒指也就越亮,能存儲的物什也就越多。

我摩挲著戒指,忽而發現戒麵上寫著什麽……

秋……

秋什麽?

我抬起手指,想要看清楚那個模糊的字跡,但是卻怎麽也看不清。

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空中突然飄來一個無比動聽的天籟之音:“這個戒指可真是極品,那小皇帝就這麽便宜給你了,還真是愛得刻骨。”

天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忘記她的聲音。無論是在依仙瀑布那個山洞裏,還是後來在仙界,她的聲音對我來說,都是那麽獨特、那麽令人難以忘記。

我抬首向聲音傳來的半空中望去,卻見在仙界入口時所見的那位天籟正飄**在半空中對著我微笑。

她渾身散發著透明的光暈,盛大的仙氣使她這嬌柔的仙軀看上去更是動人。整個村落的人們看見天空中忽然浮現出如此動人的仙女,紛紛爭先恐後的朝著她跪下。

“仙女,請保佑我一生平安!”

“仙女,請讓我脫離貧困吧……”

“仙女……”

…………

人們紛紛開始許願,而天籟的仙姿卻依舊飄**在那裏,她的眼睛隻是靜靜的落在我的身上,裏麵有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焰顯然也被眼前出現的天籟給驚住了,但是他畢竟是見過世麵的人,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便穩定了下來:“仙女如此道來,必是知曉這個墨玉戒指究竟是何物了?既然如此,不如請仙女告知一二。”

天籟淡淡的看了焰一眼,忽然歎了一口氣:“天機不可泄露,一切還是你們自己慢慢摸索比較好。”

“天機……”我望著手中的那枚流轉著神秘氣息的戒指,心中雖然很好奇,但還是準備細細聽天籟說她想要說的話。

“我本來是不相信天命的,但是此時此刻我卻相信了。就在不久前,當天盾自仙界得知流瑩的消息時,他便讓我來尋你,想讓我把流瑩的消息告訴你。可是,我們在找尋你的時候,居然發現你竟然獨自一人去了人間。待我趕到時,正巧聽到人間皇帝留給焰將軍的聖旨,說是讓焰留在你身邊保護你。”說到這裏,天籟突然頓了一下,眼中的溫和之意更是深了幾分,“仙界一天,人間一年。我認為,與其在仙界苦苦等待,不如就通知你在人間去尋找流瑩豈不更好?”

“流瑩在人間麽?”我大喜。

如果流瑩在人間的話,那我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才是!要知道,我對於尋找‘流瑩’這件事可是心急如焚,她的存在是直接就關乎著解六他們是否能從困境中出來的。

“是的,”天籟輕輕點頭道,“不久前,流瑩從仙界接任務後便去了人間,可是卻在路途中愛上了一個人間男子。本來她在一個月之後就能完成任務,如今怕是不能及時趕回來了。得知這個消息後,天盾便讓我來通知你……”

“流瑩愛上了一個人間男子?”焰不是沒有聽過仙界流瑩的名號,於是有些驚異,連忙便問道,“究竟是什麽樣的男子會讓仙界的女子為之動情?”

“你們到時候去了就知道了,”天籟沒有正麵回應焰的問題,她隻是淡淡一笑,繼續道,“所謂的天命就是一切早就在命中注定好了的,你哪怕是不相信也不行。”

“天命?何為天命?”聽到這二字,我不由得有些不解,於是緊緊凝視住天籟問道。

聽見我反問‘天命’,天籟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所謂天命,就是每個人這一生注定要經曆的事情,這些事情是上天本就安排好了的,無論這個人如何想要改變都無法改變的事情。天命有大有小,有的天命小到被上天安排著踩死了一隻螞蟻,而有的天命則是大到化成一個七生七世都無法化解開的結,哪怕這個人生生世世輪回,生生世世去躲避,最終都會落入這個結裏麵。”

“天命……”聽著天籟的聲音,我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我的一切也是一種天命呢?是不是……我的一切也就是命中早就注定好了的呢?

“此時此刻來到你身邊,看到那皇帝頒給焰將軍的聖旨,我就覺得,或許這就是天命中無法更改的一部分吧!那個皇帝或許永遠都是愛著你,但是流瑩她……”說到這裏,天籟突然頓住,似乎不願意再說下去。

我心覺奇怪,連忙追問起來:“流瑩?她與這一切又有什麽關係?”

天籟偏過頭,似是不願意麵對我的眼中的疑問,隻是淡淡地挑開話題:“先不說這些了。我且要先告訴你們,流瑩她向來吃軟不吃硬,若是你有什麽事求她,隻要找到她,對她動之以情,她必會助你的。”

“流瑩她……”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問得更加細致一些,可天籟一拂衣袖,身子便漸漸消失在半空中,那速度快得甚至讓我覺得她根本沒有出現過。

望著她消失的天際,我突然微微歎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她似乎也是悲情之人。可是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呢……難道就是因為看見她說“天命”二字時,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