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住他衣袖的手被冷冷的彈開,我茫然的望著他,心中一片痛惜。

可是,解六,我不相信你現在所說的。剛才的你明明還是那麽在乎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解六,我不相信你會這樣對我的……

我望著他冷漠的表情,努力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他的衣袖,卻被他猛地伸手厭惡地推搡開。我一個踉蹌跌到地上,然而心卻如同死了一般。

恍惚間,我仿佛聽到了我的心在哭泣。可是,哭泣又有什麽用呢?

我回首看向站在一旁發愣的焰,正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卻被他冷冷的聲音給打斷:“你到底是誰?你接近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我是誰?”我喃喃地念叨著,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我怎麽知道我是誰,我怎麽知道,再也沒有人知道我是誰了……再也沒有了……”

“從一開始我就懷疑你的身份,你看,雲鼐不是寫著一份要我保護你的聖旨?可是為何雲鼐後來卻根本不認識你呢?”焰一字一句地說著,眼中的那些懷疑已然變成徹底的不相信,“你不要告訴我他是因為紮了忘情針而忘了你,這天下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麽?你就確定他最難以忘記的人就是你嗎?從那天雲鼐說不認識你開始,我就開始更懷疑你了。而如今你說你是蝶姬,為何你剛說完蝶姬就出現了呢?”

焰說得很慢,但是卻字字有力。我想解釋什麽,但是最終話還是哽在嘴裏。

“怪物,你束手就擒吧!”見我終於無話可說,小七盤在夙雪指上,發出激動的笑聲。

我被這笑聲刺激著,但是隻能開口:“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怎麽樣?”夙雪輕笑了一聲,美豔動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狠絕,“很簡單,不過是殺了一個惡人,還蒼生一個公道。你認為,死在剛才那個界中的那些人都是白死的嗎?”

“我從來不知道那個界中死了人,他們或許是真的因為瘟疫、疾病而死也不一定,為何偏偏就要賴在我頭上?我承認我有‘惡果’,可是我從來沒有用這個東西害過人。邪惡?你知道何為惡?難道你現在這樣想要逼死我,就不是為惡麽?”我慢慢從跌倒的地上爬起來,冷冷地望著她,隻覺得自己一人站在這風中很快就會崩潰。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為惡?好,我們為惡!那我就叫你看看我們是怎麽為惡的!”夙雪說完一聲冷哼,猛地揮手就是一道淩厲的妖光射來。

我連忙取了惡果來抵擋,可是我一介凡人之軀終究是抵不過這淩厲的妖氣。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隻見那妖氣驟然化成一個巴掌狠狠地朝著我的麵頰摑了過去,“啪”地一聲脆響,我被打得橫飛得老遠,“砰”地一下落在那席卷著落花的黃沙之上,激起漫天的沙塵。

殷紅的血順著嘴角緩緩滑落,我橫手擦過嘴角,掙紮了幾下想要起身,最終卻還是力不從心、再次跌倒在沙地上。

不!那不僅僅是一巴掌!我顫抖著伸手撫過自己的麵頰,卻發現此時此刻那張麵皮已然被夙雪那巴掌打得不翼而飛!

不!我不能讓他們看見這樣的我!我不能!

我慌亂著想要拿出什麽遮擋住自己的麵頰,而最終的動作卻被解六冷聲打斷。

“長成那個模樣還躲什麽躲?給你個機會,你自我了斷吧!”解六似乎對我還有一絲憐憫之心,他冷冷的說著,偏過頭去沒有看我。

現在我現在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我不明白在這一刻,他是否後悔過?

這樣對我,他們真的很開心麽?

自我了斷麽?我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些對著我咄咄逼人的人,心則是劇烈的起伏起來。

不肯自己動手殺我麽?究竟是真的對我有著一絲憐憫之心,還是下不了手了呢?應該是下不了手吧?這個模樣的我,連看一眼都會覺得惡心,又怎麽可能會過來動手殺我?

陽光在此刻顯得有些陰冷,它靜靜地落到了我的身上,使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說是仰著頭看著天,這樣淚水就會自動流回去。

對著那一絲仍舊停留在我身上的稀疏陽光,我半撐著顫抖的身體著站了起來,仰著頭努力地控製著自己不斷起伏的心,繼而開始輕笑。

可是我最終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那淡淡的輕笑漸漸變成瘋狂的狂笑。我拂動衣袖開始旋轉在這漫漫黃沙中。

風順著我的麵頰吹散了我的發,我狂笑著感覺著淚水順著麵頰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

眼眶早已變得模糊,隻聽“啪嗒”一聲,一滴淚落在了手背上。我低眸一看,竟發現那滴淚竟然是徹骨的殷紅。

血淚……血淚麽?原來我也有流血淚的一天麽?

我狂笑著伸出手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抬眸不甘地望向夙雪,而此時此刻的她嘴角正上揚成一個絕美的弧度。其容猶如流風之回雪,輕雲之蔽日,看得我渾身狠狠地抽痛起來。

既然這個世間有了她,又何必還要有我呢?

為什麽這個世間不肯給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蒼天,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不堪命運的擺弄,我在漂流的世間千般掙紮。殊不知留下的何處是牽絆?誰人言,誰人語,誰人懂?

我淒厲地大笑著,笑得整片黃沙都隨著我的笑而瘋狂的卷舞起來,所有的視線開始由清明變成暗紅然後再變成殷紅……

我知道,我什麽也不懂,這個世間早已不想再挽留我,我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如果真的有下一輩子的話,能不能讓我過上一絲幸福的生活?

自我了斷麽?他們就這麽希望我死麽?原來那曾經說過的話不過都是一場夢麽?

下輩子麽……下輩子……

朔漠……不知道下輩子我還會不會和你在一起……

緊緊握住惡果,我將自己所有的力氣全部都匯聚到惡果上,隨即刺入自己的心口。決裂般的疼痛隨即在心口傳來,我卻覺得有一種解脫之感。

天盾守護符的守護之力頓時開啟,但是最後礙於是我自己的力量,也開始折服。

天盾……天盾……朔漠送給我的天盾……

朔漠,原來,在離開這個世間之前還能再想你一次。我心已然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