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近日身體不是很好,但內心卻是平靜的。

終究有一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麵對的,躲也躲不過。

一路上大家的言語很少,似乎變得頗為沉默。

原本就不喜過多言語的解六則是一語不發。通過他的眼神,我可以看見那日對我的愧疚,但是麵對著他那受傷的眼神,我卻不知道怎麽去做。

待平靜了一段時間後,本來是陪著焰上路的,可是身在魘魅魔毯上還沒多久,我就突然覺得頭部一下子暈眩得厲害,險些歪下魔毯去。

大家見我臉色不對,連忙喚著魘魅停下,要找大夫為我把脈。我想要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可心裏卻著實是難受得緊。

為何,從天盾守護符的封印解開以後,我就經常不舒服?難道這個東西解開以後,對身體反而有害處?

魘魅就近停在人間一個不知名的小村落想讓我下來休息,可我趴在魘魅的身上,實在是不想起身。

近日來,人也變得慵懶了,連染染都笑我沒以前勤快、說話都多愁善感了些。我苦笑,是啊,的確最近是有些嗜睡,可是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魘魅恢複人型後,見我還是勾著他脖頸、掛在他胸前,臉竟不可思議的紅了一下。待我揉揉眼睛想要確定我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他臉上則又換成了那種無害而又嫵媚的笑容。

錯覺?是,一定是我看錯了。他怎麽可能臉紅嘛?

解六見我一聲不吭的扒在魘魅上,過來一把便把我拽起橫抱在懷裏。看著解六那青白的臉色,就好像被搶了玩偶的孩子似的,我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自淩白離去之後的鬱悶心情似乎隨著這一笑減輕不少,我伏在解六懷裏,聞著他散發出來帶著霸道的氣息,昏昏沉沉進入了夢鄉。

夢中似乎再也沒有那飄飄落落的落花,我抬眼望去,隻見那紅發少年的輪廓居然近在眼前。

還沒等我定下神來,隻見他已然一把將我摟在懷裏,困得緊緊的,害得我差點氣兒就他攬斷掉。

“你……你……”我掙紮著推開他,臉色則是一陣青一陣白,“你是誰?”

腦中漸漸浮現出以前夢中常出現的場景,他好像是與一個長相與我一模一樣的粉衣女子在一起。那……那個女子會不會是我呢?而眼前的他究竟和我是什麽關係?

還有……曾經的夢中,我好想是與他相識的……

我夢見過他站在那漫天的桃花下看著我的眸、我的眼,對著我微笑……

而如今,這究竟是夢,還是不是夢?

紅發少年沒有回答我,隻是鬆開手臂,負手而立。我伸出手臂想要觸碰他,卻發現眼前的一切又變成了模糊的幻象。

一切又陷入了夢的迷局裏,還沒等我明白怎麽回事,就看見自己已然飄在半空中,而那個紅發男子正在雕花木桌上仔細勾畫著什麽。待我伸頭一瞧,竟是把我驚了半晌。

那滿滿的紙張上畫的全部都是我的模樣,笑著的我、哭著的我、生氣的我、害羞的我……以及滿滿紙張都寫著我的名字——“蝶姬”。

蝶姬……蝶姬……蝶姬……

他……原來他深深愛戀著的都是此生此世的我麽?

他是誰?他究竟是誰?

帶著無盡的疑惑,我想要靠近他,可是在我靠近他的一刻,頭部的痛楚卻驟然加劇。慌忙伸手捂住頭,卻發現眼前的夢境突如泡沫一般消失了。

恍恍惚惚間,我有一種哀怨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隱隱約約似乎有人在對我:“誓言不過是夢魘,夢醒來皆成空……”

皆成空麽……

皆成空……

…………

“蝶姬……”是解六的聲音。

我掙紮著想要睜開眼睛,但是卻沒有用,那眼皮兒就跟黏在了一起似的,怎麽也睜不開。

感受到我的掙紮,染染開始緊張地搖晃起我的雙手:“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呀……”

可是,就算她搖晃我又有什麽用?我還不是隻能聽得見他們的話聲音、看不見他們的人。

“蝶姬,她怎麽了?”

“魘魅,你去屋外把關一下,我要用仙力為蝶姬療傷。”解六聲音中帶著深切的焦急。

“解六,你冷靜一點,小姐一定會醒過來的。”

也不知他們絮絮叨叨說了多久,焰的聲音突然遠遠的飄了過來:“蝶姬一路奔波,大概是累了,我們不如弄些食物來,待蝶姬休息好了,再喂給她吃?”

話才剛落音,我就聞到一股醉人的蜂蜜香,這不是我最愛吃的食物麽?

濃濃的蜂蜜汁調和著好聞的乳香,是馬奶!這些小村落是不會有馬奶的,難道是他們飛到很遠的地方,專門為我找來的麽?

腸子不由自主蠕動了起來,我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奮力掙紮了一下,緊接著便是刺眼的陽光落進眼眸。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染染驚喜地喊了起來,“果不其然,我就知道小姐不會放棄她最喜愛的蜜糖不顧的。”

我被這話說得一愣,怎麽感覺上就像是我很好吃似的?

焰小心翼翼的抱著蜂蜜調和而成的食物向我走來,卻在中途被解六強行奪去。看解六那樣子似乎是想要親自喂我,焰的眼神在那一瞬似乎黯了黯。

“咳,”染染假咳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打破這種僵局,“小姐最近勞累得很,還是讓小姐再休息一陣再喂吃食吧!你們不是說,要跟小姐找個大夫來看麽,怎麽還不去啊?”

解六和焰聽罷俱是一震,想必他們是對我太過於擔憂,而早就忘記這事兒了。

為了安撫他們對我的擔憂,我報之以微笑。可是就在我嘴角勾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就給僵住了。

站在門邊的魘魅見我對著解六和焰微笑,幽怨地瞥了我一眼,隨即如風般飄去……

我渾身一震,冷汗瞬間如瀑布直下……這一瞥還當真把我的魂兒給瞥掉了!

魘魅出門轉悠不多時,便帶著這個小村落裏最有名的大夫奔過來了。

看他那熱乎熱乎的模樣,為什麽我就突然想到了那正在蒸籠裏蒸著的點心了呢?

解六執著地為我拉棄了簾帳。

隔著簾帳,染染拖著我的手臂將細絲旋上,我嘴角抽了一抽。

本來隻是頭部有些暈眩而已,這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為什麽非要找大夫呢?而且找大夫也就算了,還要將我隱在簾帳之後!我又不是雲鼐的後宮妃子!

還沒等我思考完畢,卻聽那大夫突然說了一句讓我差點從簾帳裏麵栽倒在簾帳外麵的話。

他說地是:“這位夫人脈象乃為喜脈,再加上最近嗜睡、常感饑餓,應該是……”

“咕咚”一聲,我發現自己竟是被“驚”到了地上。

解六,快給我看看這大夫學醫幾年了……蒙我是麽?

前段時間七彩琉璃珠送我來人間的時候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我到了人間就找過大夫看過了,大夫說我正常得很。這大夫看病,肯定是來騙吃騙喝,我在眾人震驚地眼神中捋了捋袖子,正準備地上爬起來跟那個大夫理論,卻不料“嘣”地一聲撞上了床底的雕木,瞬間啪地一下,又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