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鬱庭休完年假,返工當天,工作很不順利。大老板一改往日和善麵孔,開口便是冷嘲熱諷。

姚鬱庭本以為是趙衍明這小子背後挑撥,打聽了才知道,原來小嫂子出軌了,對方是個年輕又英俊的學生,大老板輸人又輸錢,心氣不順許久。

姚鬱庭不自覺想起林知秋。他有些得意的想,林織秋絕不會做這種事。

他看看時間,他們分開還不到3小時,他已經開始想她了。

等下午下班,他剛到家,便迫不及待想見林織秋。

自從林織秋住進來,他改了坐電梯的習慣,每次去見她,總是爬樓梯。他用這種方式延長想念,等見到她時,便多幾分驚喜。

在樓梯轉角,他遇到江阿姨。

江阿姨本來冷著張臉,一看見他,立即堆起笑容,“你回來了,工作怎麽樣。”

姚鬱庭懶得應付她,問:“林織秋呢。”

江阿姨笑容垮了幾分,話裏也多了些抱怨,“還能在哪。天天躲房間裏,不知鼓搗什麽。”

姚鬱庭不理她,繼續往二樓去。江阿姨追了幾步,小聲說:“她今早在你書房門口轉悠。我覺得她不太對。”

姚鬱庭繼續往樓上走,不知道聽見沒有。

他停在林織秋門口,輕輕敲了下門後,推開門進去了。

姚鬱庭不常來這個房間,隻記得外麵的小客廳灰蒙蒙的,看著就讓人鬱悶。林織秋才住了幾天,小客廳變得幹淨又透亮。和她性格一樣。

臥室關著門,他才想開門,門便從裏麵開了。

林織秋穿著他送的紅裙子,站在他麵前。

她真的適合紅色。姚鬱庭眼睛裏滿是驚豔我。

他先是解釋說:“我敲門了。我在門口等了很久,你可能沒聽見。”又忍不住挑理,“我不在家,你穿給誰看。”

林織秋看見他,像小狗看見主人,臉上滿是欣喜,一點不計較他擅自闖進來。見姚鬱庭看自己裙子,她原地轉個圈圈,問:“好看吧。”

姚鬱庭被她的快樂感染,忍不住笑了。他問:“你在做什麽。”

“玩換裝遊戲。”

她拉姚鬱庭進來,指著矮桌上的果盤,“江阿姨太有責任心啦,什麽也不用我做 。您看,連草莓蒂她都幫我摘了。”

她搖搖頭,“我可是W醫院小卷王,完全卷不過她。”

姚鬱庭拿了顆草莓咬一口,很甜。他說:“你要習慣被人照顧,不要太獨立。”

林織秋可憐巴巴看著他,“可是我好聊。”

“我能不能用你書房。我今天去你書房,江阿姨說,書房裏有重要資料,不能隨便進。”

姚鬱庭問:“你為什麽用書房?”

林織秋嬌嗔的瞪他,“書房能用來幹嘛,玩嗎。當然去看書了。”

“我還要考副主任醫師資格證。這床太軟了,我總想睡覺,根本看不了書。”

姚鬱庭有些不高興了,“你還想回醫院,家裏讓你不舒服?”

“我總要找點事情做吧。前幾天你在家,我沒什麽感覺。今天你不在,我真的超無聊,我都想去拔草坪上的草。”

林織秋有些孩子氣的嚷:

“而且副主任護師超難考的,我都擔心自己考不過,你倒對我有信心。”

姚鬱庭逗她,“你可是W醫院小卷王,要對自己有信心。”

林織秋白他一眼,撒嬌似的說:“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姚鬱庭心裏軟軟的,回答說:“好的好的好的。下去吃飯吧。”

林織秋很高興,“謝謝姚先生。你先出去吧。”

姚鬱庭氣樂了:“小林護士,用完就丟啊。”

“我要換衣服。不是說好了,這條裙子隻穿給你一個人看。”

說著,林織秋把他推出去。

姚鬱庭差點被臥室的門撞到鼻子,卻忍不住笑。他自言自語一般:“這家裏,隻有你肯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姑姑今天也來吃飯,還帶上陶酌棠。

陶酌棠是真的不願來姚家,在大門口磨磨蹭蹭:“為什麽最近聚會頻率這麽高,我們什麽時候變成關係親密的家人了。”

姑姑數落她:“你怎麽這麽多事。小林護士是孤兒,特別渴望有個家。你舅舅喊我們多聚聚,讓她體驗家的溫暖。”

“再說了,小林護士還是你的粉絲,你也太不體貼人了。”

陶酌棠不知該說什麽,隻能不情不願跟在她媽媽身後。

進門前,姑姑叮囑:“你可別在小林護士麵前提孤兒的事,她該傷心了。”

陶酌棠翻個白眼,姑父安慰姑姑:“她這麽大個人了,還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姚堇言今天在家。

他到餐廳時,姑姑正擺碗筷。趁四下無人,他對姑姑說:“我有點想我媽了。”

姑姑白他一眼,給他轉了一千塊錢:

“想要零用錢就直說。你見過你媽嗎,還想她,有什麽可想的。”

姚鬱庭正巧在這時來了,他問:“想什麽。”

姑姑知道,姚鬱庭不喜歡他們提起姚堇言的媽媽,偷偷衝姚堇言使眼色。

姚堇言又是那種無所謂的樣子,懶洋洋的說:“想吃姑姑做的菜。”

“就知道吃。”姚鬱庭瞪他,“今年不能按時畢業,我會停了你的信用卡。”

見他發脾氣,姑姑忙勸:“小林護士還在呢,你給言言留點麵子。”

姚鬱庭冷哼一聲,“他的麵子在他考試不及格時就沒了。”

話是這樣說,他也沒再罵人。

倒是林織秋沒忍住,多看了姚堇言一眼。

她一直覺得這人長得很有心機,沒想到還能考試不及格。

姚堇言第一次見到活的粉絲,心裏告訴自己要淡定,卻又忍不住得意,覺得自己的作品好了不起。

他有點嘚瑟的問林織秋:“你為什麽喜歡長蝴蝶翅膀的蜜蜂。”

林織秋回答:“小蝴蝶可愛。”

姚堇言不高興了,覺得自己遇到個假粉。

他才想聲明自己畫的是蜜蜂,一個“我”字出口,又想起自己現在身披馬甲,便改口說:“我覺得,那是個蜜蜂。”

林織秋篤定的告訴他,“不,是蝴蝶。”

姚堇言很想保護自己的版權,但餐廳裏還有其他人,他隻能放棄。

晚飯的座次和林織秋第一次來姚家時一樣,眾人依次落座,還沒拿起筷子,姚夕霧便問林織秋,“你在孤兒院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吧。”

都說打人不打臉,姚夕霧當眾揭林織秋傷疤,實在過分。在座眾人都皺起眉頭。

姚鬱庭才想罵人,便聽姚堇言譏諷道:“姚大小姐 ,剛才去廁所偷吃了。”

姚夕霧衝姚堇言摔筷子,她還想罵人,姚鬱庭嗬斥道:“閉嘴!”

姚夕霧在姚堇言這裏吃了癟,自然不肯罷休。她看著林織秋,挑釁的問:“我問你呢,怎麽不說話。我聽說在孤兒院裏根本吃不飽飯,是真的嗎。”

林織秋掛上商業微笑,“生活是有點拮據,但吃飽還可以的。院長也會教我們做人的道理。”

姚夕霧沒聽出來林織秋偷偷罵她,繼續說:

“你可真會裝。聽說你小時候脾氣很爛,逃學早戀輪著來。對了,你還長了滿臉痘痘,是個醜八怪。現在看著倒有些人模樣,怎麽,整容了嗎。那點工資都花在臉上了吧。”

林織秋依舊微笑,“爆痘是青春期內分泌失調,現在已經好了。”她指著額頭,“留了幾個痘印,隻是不太明顯。”

姚鬱庭坐得近,聽見她小聲嘟囔,“我一直都漂亮,才不需要整容。”

姚堇言也聽見。

姚夕霧依舊不依不饒,“誰知道你是不是冒名頂替。反正你們這些野種——”

陶酌棠聽不下去了,嗬斥道:“姚夕霧,你能不能閉嘴,口水都噴菜上了。”

姚夕霧一點不怕她,語氣更加刻薄:“這個野種人緣真好——”

一聲刺耳的響聲打斷她的話。

林織秋推開椅子,站起來:“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罷,她離開了。

姚鬱庭拍下筷子,追了過去。

他在樓梯上追到林織秋。

林織秋眼眶通紅:“你告訴姚小姐,我沒有爸爸媽媽嗎。”

姚鬱庭立即否認,“我沒有。”

林織秋隻是定定看著他,不知道信不信他的話。

姚鬱庭有些慌,喊她:“林織秋。”

林織秋歎氣,“我也不希望是你。”

“賀辰安總是把我的事當成談資,我不想你也這樣。”

“姚小姐大概是自己去醫院問的,醫院的同事幾乎都知道我的事。”

她重新看著姚鬱庭,說:“我想過了,我還是離開好了。”

姚鬱庭更慌了。

他怕她下一刻就會離開,緊緊握住她的手:“為什麽。”

林織秋崩潰似的,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她大聲說:“我不喜歡姚夕霧!”

“她憑什麽那麽說我,又不是我想沒有爸爸媽媽的,又不是我想臉上起痘的。她為什麽要嘲笑我。”

“我上班是為了賺錢,同事在背後嚼舌根我不在乎。但是你不一樣,我和你在一起很快樂。”

“從小到大,我很少會覺得快樂。我不想破壞這份感情。”

姚鬱庭用了點時間才明白她的話。他猜林織秋自己都沒發現,她已經把他當做特別的人了。

而在他心裏,她也是最特別的。

他更不能讓她離開了。

“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我會讓姚夕霧向你道歉的。”

姚鬱庭說:“你不能走,我才開始上班就被老板罵,我一定會被他氣出毛病的,你得保護我。”

林織秋不滿,“哪有人盼著自己生病。”

姚鬱庭一本正經說:“你想想,你拿一個月工資,要生多少氣。我工資是你幾十倍,受得氣也是你的幾十倍。”

林織秋忍不住笑了,“您下次買幾盒保心丸,還能走醫保。”

她又問:“真有幾十倍?”

姚鬱庭掏手機,“給你看我賬戶流水。”

林織秋哀歎一聲,“我後悔了。早知道不和您客氣,讓您給我多買幾條小裙子。”

姚鬱庭笑著說:“不用客氣,我們隨時可以買。”

哄好林織秋,姚鬱庭回到餐廳。

姚夕霧正在喝湯。當著眾人的麵,姚鬱庭揪著她的頭發,把她拽起來。

他把她推到地上,想扇她耳光,江和雲立即站起來,大聲說:“姚先生!”

姚鬱庭看也不看他,隻對姚夕霧說:“你跟我來。”

姚鬱庭真動手時,姚夕霧不敢反抗,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

她求助的看向趙衍明,趙衍明假裝看不見。

她又看江和雲。

江和雲很想幫忙,卻被江阿姨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