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鬱庭問:“你是為了拿這份報告,才和賀辰安聯係的?”

“不然呢,我根本不想見他。”林織秋氣呼呼的和姚鬱庭告狀:

“你都不知道,我去找他的時候,他還和姚夕霧那個好朋友拉拉扯扯。”

姚鬱庭又不痛快了,才想酸幾句,又聽她說:“這才幾天啊,我竟然一點也不生氣,你說奇怪不奇怪。”

姚鬱庭重新高興起來:“不奇怪,因為你根本不喜歡他。”

他遞給林織秋把剪刀,“先拆禮物。”

林織秋不解,“這個不是直接拆就好。”

姚鬱庭說:“剪彩嘛,要有儀式感。”

林織秋剪開禮盒上的彩帶,裏麵是某奢侈品牌最新一季的包包。

林織秋似乎對這種東西興趣不大。她隻高興了一會兒,很快丟在一旁。

她指著另一個盒子問:“這裏麵,不會是另一個包包吧。”

姚鬱庭點頭,“導購說兩個顏色賣得都很好,我都買回來給你了。”

林織秋無語:“我要那麽多包幹嘛,還能退嗎。”

聽她為自己著想,姚鬱庭更高興了。他說:“你先看看,萬一更喜歡這個顏色呢。”

林織秋很有些怒其不爭,“姚先生,現在的情況是,可能有人要害你呀。”

姚鬱庭按她的肩膀:“放心吧,家裏人都靠著住,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林織秋沒料到他會有這種親密的動作,肩膀一僵,很快又放鬆下來。

姚鬱庭問:“昨天,我的遺產,你有什麽看法。”

“有點癢。”林織秋借著和他說話的動作,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挺好的呀。”

“以後,如果我們……,也省的麻煩了。”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因為害羞,頭也低下了。姚鬱庭看不見她的表情,

她今天穿了條短褲,順著她纖細的脖子,他看見她白色腿。

他收回視線,把剪刀遞給她,“快拆吧。”

接剪刀時,林織秋還沒握牢,姚鬱庭已經鬆手了。

那把剪刀便在林織秋腿上劃開個小小傷口。

林織秋驚訝的看著姚鬱庭,姚鬱庭卻有些著急:“你太不小心了!”

林織秋看看剪刀,又看自己的腿。她似乎默認了他的話,說道:“沒關係的。”

“什麽沒關係,流血了。”姚鬱庭站起來,“我去找急救箱。”

下一刻,他手機響了。

林織秋擺擺手:“你忙吧,我自己去處理一下就好。”

江阿姨一直躲在門外偷聽。

林織秋出來時,她先一步離開了。

林織秋走得很快,在二樓追上她,很友好的對她笑了一下。

江阿姨瞄見她腿上的紅痕,冷聲說:“林小姐,你有更好的選擇,不要再呆在這裏了。”

給姚鬱庭打電話的老關。

老關急匆匆來到書房,姚鬱庭很得意的說:“一個女人幫你省錢,當然是想和你過日子,小林——你臉怎麽了!”

老關臉上有很明顯的淤青,不知被誰打了一頓。

姚鬱庭有些生氣的問,“你沒把錢還給他們?你這樣子讓人看見,他們該怎麽想我!”

老關哭喪著臉,“姚總,我借的是高利貸啊。他們,他們說——”

姚鬱庭忍著怒火,從抽屜裏找了張卡,扔在桌上:“這是最後一次!”

因為力氣太大,卡掉到地上。

老關立即彎腰去撿,嘴裏不住念叨著:“謝謝姚總,謝謝姚總。”

江阿姨在房間門口遇到老關。見他受傷,把人拉進自己房間塗藥。

她低聲問:“姚鬱庭打你了?”

“哪能啊。我和老姚那是什麽關係。咱倆鐵的很,他還能揍我。”

老關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也知道,我那個丟人的習慣。這是被債主打的。”

江阿姨安慰道:“誰能沒點愛好呢。”

她放下棉簽,拉開放存折的抽屜。

老關眼尖,看見自己送的化妝品就放在存折旁邊,忍不住傻笑起來。

他的笑牽動嘴角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等江阿姨轉身回來,他立即恢複正經樣子。

江阿姨遞給他一張卡,“這個你收著。錢不多,給你應急。”

老關急了:“你什麽意思,我一個大男人,還能拿你的錢!”

“你喊什麽。”江阿姨瞪他,“這是借你的,以後要還我。”

老關還是不肯收,“我有錢,真的,姚鬱庭給我錢了。這個錢你收好,你不是還要給雲雲攢嫁妝嗎。”

江阿姨氣樂了,“什麽嫁妝,那叫老婆本。”

見她笑了,老關也跟著傻笑:“對對,是老婆本。我沒讀過書,沒文化,你別我一般見識。

不過,這錢我不能拿。

這錢你收好,雲雲這麽大了,說結婚就該結婚了,很花錢的。”

老關似乎還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表情有點訕訕的。

江阿姨忙著犯愁,沒發現。

她抱怨道:“江和雲這孩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每次和他提結婚,他不是衝我發脾氣,就是敷衍我,說要忙工作。

助理不就是伺候人的活嗎,他怎麽喜歡這活呢。還是伺候趙衍明。

趙衍明那小子,從小就一肚子心眼,現在長大了,我更看不透。他會不會欺負我們雲雲。”

江阿姨越想越著急,老關趕緊安慰她。

等情緒平穩後,江阿姨又想起另一件事。她說:“我和姚堇言說了,他媽媽的事。”

老關一愣,差點把她推開:“孩子過得好好的,你和他說這事幹嘛。”

江阿姨不打算告訴他遺產的事。她有些心虛:“姚堇言套我話,我沒留意,就——”

老關皺眉:“姚鬱庭知道嗎。”

“我沒告訴他。”江阿姨叮囑老關,“你也別和他說。”

她嘴硬道:“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我們又不心虛。”

老關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二樓,林織秋房間。

客廳傳來急促的聲響。

林織秋尋聲找去,又一次停在櫃子前。

櫃子上的鎖開了,林織秋知道,她又在做夢。

她毫不猶豫地拉開櫃門。

衣櫃裏依舊掛著一排白色連衣裙。

林織秋拿起其中一件,仔細一看,原來衣服不是白色的,隻是洗得發白。

林織握緊衣服,淚水大顆大顆落下。

有什麽東西從衣櫃深處滾出來,停在她腳邊。

林織秋低頭,對上一雙空洞的眼睛。

這是一顆人的頭顱,脖頸處被人砍斷。

頭顱的主人有一頭黑色長發,緞子似的,和林織秋的一樣。

但是此刻,她的頭發又髒又亂,滾滿泥土和雜草,纏在她臉上,隻露出一雙眼睛,毫無生氣的看著林織秋。

林織秋並不害怕。

她跪下,想整理她淩亂的長發,卻怎麽也整理不好。

她的淚又落下了。一顆接一顆,落進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打濕了那些頭發。

就像她在哭一樣。

林織秋是從夢中驚醒的。

來到姚家後,她晚上睡得很淺,今晚也不例外。

她聽見身後有很輕微的呼吸聲。

她現在是側躺的姿勢。她沒有轉身,也沒有睜開眼睛,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就像還在睡夢中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響了,那位不速之客終於離開了。

林織秋始終是清醒的,卻不敢睜開眼睛。

大老板今天來上班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大約和老婆和好。下班的時候,他老婆特意過來接他,還帶上他們的兒子。

小男孩三、四歲的樣子,才從私立幼兒園放學,穿了套小西裝,看起來像個小紳士。

大老板很高興,特意給幾位高管介紹自己的孩子。幾位高管不好掃大老板的興,都誇小男孩顏值高脾氣好,以後前途無量。

姚鬱庭是最熱情的那個。

他大約很喜歡孩子,笑容比平時更燦爛,甚至有些虛假。

這個笑容一直維持到他到家。

他才下車,就看見林織秋坐在秋千上。

他輕手輕腳走到她身邊,發現她睡著了。

大約想惡作劇,姚鬱庭走到秋千後,用力推了一把,想嚇林織秋。

但他推的位置低,用力又太大,林織秋竟被他掀翻在地上。

林織秋被驚醒,茫然的回頭,秋千已經**起來了,直接撞在她臉上。撞得她腦袋發暈,鼻血也流下來。

姚鬱庭似乎這時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趕緊抓住秋千,有些著急的說:“你怎麽不小心一點!”

林織秋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麽,火氣不住往上湧。她大聲說:“我還要怎麽小心!”

姚鬱庭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過來檢查她的傷口:“對不起,我太著急了,你怎麽樣,沒事吧。”

“我像沒事嗎!”林織秋捂著鼻子往屋子走,“姚鬱庭,你前幾天絕對過敏,腦子已經過壞掉了,竟然開這種玩笑!”

姚鬱庭自知理虧,跟在她身邊,不住賠禮道歉。

姚堇言在房間觀察林織秋一整天,自然目睹了全部經過。

遲疑片刻,他找出微型監控器,溜進林織秋房間。

一樓。

江阿姨催了幾次,江和雲終於願意回姚家住一晚。他房間的窗戶對著後院,也看見了全部經過。

他的胃又開始疼了。

江阿姨進來,見他對窗戶發呆,好奇的過來看:“後院怎麽了?”

“沒事。”江和雲忍著疼,笑著說:“媽,我工作這麽久,攢了些錢,可以買一套很好的房子。”

“您忙了這麽多年,搬出去和我住吧,讓姚先生找別的阿姨。”

“不行。”江阿姨想也不想的回絕他,“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不會離開的。”

“言言還小,不能沒人照顧。還有姚先生——”

“知道了。”

江和雲臉上依舊是那種溫吞的笑,不等江阿姨說完,他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