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阿姨正在做家務,門鈴突然響了。姚家人很少有客人,她心中莫名有些不妙的預感。

她來到小屏幕前,先看見一片黑色。

她嚇一跳,等這片黑拉開距離,她才發現這是人的眼睛,貼在監控鏡頭上。

來人果然是姚夕霧的朋友。

江阿姨看這姑娘時,心情很複雜。

這姑娘太自來熟了。

打從姚夕霧第一次帶她回來,她便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了。

她管姚鬱庭叫爸爸,叫姚堇言弟弟,姚夕霧怎麽叫人,她就用同樣的稱呼。

她還對這棟別墅了如指掌,每次家裏添換了什麽,就算是個連姚家人都沒注意的小角落,她卻一眼就能認出來。

有一次,她甚至準確說出衛生間用了哪個牌子的潔廁靈。

她並沒做什麽過分的事,甚至每次都幫江阿姨做家務,但她這熱情的態度讓人很不舒服。

就像她也是姚家人,平時住在這棟房子裏,無時無刻不偷窺他們的生活。

姚夕霧的朋友衝鏡頭揮手,“江阿姨,你在做森麽,快開門。我問過物業了,他們說你在家哦。”

江阿姨實在不想和她單獨相處。她知道姚堇言今天在家,便給他打電話。

林織秋和姚堇言到二樓時,姚夕霧的朋友正幫江阿姨洗碗。

兩人從走廊往下看,正好能看見她們的背影。

林織秋有些疑惑:“姚夕霧的朋友做什麽了,江阿姨好像很緊張。”

姚堇言眯眼看了一會,“江阿姨不喜歡她,每次她來家裏,江阿姨都躲得遠遠的。”

林織秋想起她在病房的樣子,自言自語般:“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她很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你竟然沒發現。”姚堇言有些意外,“她和姚夕霧很像。”

經他提醒,林織秋眼前一亮,“我就說。”

這時在江阿姨的勸說下,姚夕霧的朋友終於離開廚房,去客廳了。林織秋看著她的側臉,心想,果然,玻尿酸吸收後,這張臉的效果更好一點。

她和姚夕霧更像了。

姚堇言說:“最開始,她和姚夕霧隻有幾分像,後來不知中了什麽邪,照著姚夕霧的臉,把自己整成這樣。現在她們倆站一塊,和雙胞胎似的。”

林織秋回想姚夕霧那張臉,“姚夕霧沒好看到整容模板的地步吧。”

她摸自己的臉,“我這麽漂亮,也沒見有誰照著我動臉。”

她說自己漂亮好像說今天的天氣,不帶半分優越感,也沒有炫耀。

姚堇言看看她,中肯的評價:“你倒美而自知。”

他看著樓下,“有沒有一種可能,她不是喜歡姚夕霧的臉,她是喜歡姚夕霧的錢。

誰不想生來衣食無憂,萬事不愁,未來有父母鋪好路,想買豪車買豪車,想買名牌包買名牌包。就算混吃等死,不思進取,這輩子也過得很好。

聽說她爸媽是工薪階層,一個月薪水加起來,買不到她手裏的那隻包。

你看她渾身奢侈品,是不是覺得她現在過得很好。其實她那些名牌的衣服鞋子,都是姚夕霧不要的。”

林織秋了然:“姚夕霧的腳是不是比她的小。我看她腳上有很多疤,應該是長期穿不合適的高跟鞋磨出來的。”

姚堇言搖頭:“不知道,誰會注意陌生女人的腳。姚夕霧也不常提起她。”

他頓了幾秒鍾,說:“說起來,姚夕霧都沒有正式介紹過她。

每次見麵,都是她自己主動和我們打招呼,說她是姚夕霧的好朋友。

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織秋皺眉,“這也算朋友?”

“姚夕霧對她一直這樣,可能她也不想從姚夕霧身上收獲友誼。”

姚堇言無所的說:

“她有名牌鞋子和衣服就足夠了。

知道她之前為什麽鬧自殺嗎。因為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她總和姚夕霧在一起,姚夕霧那個圈子的人以為她和他們家境一樣。有個富二代追她,她就和那人在一起了。

大概半年前吧, 富二代發現她是假的,要和她分手。她不願意,鬧了很多次,拿自殺威脅富二代,沒想到玩脫了。”

林織秋抬頭看他,“沒想到,你還挺八卦。”

姚堇言垂下眼睛,“沒聽懂嗎,我在暗示你。不管偽裝的多好,總有暴露的那天。”

他彎下腰,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做危險的事,還是有個小夥伴比較好。狼還知道和狽為奸呢,多一個人給你打補丁不好嗎。

我在這棟房子出生,在這棟房子長大,我對棟房子每個角落都很了解,我可以做你的向導,至少也能給你放風。

而且我很非常討厭姚鬱庭。”

“你放心吧,我是個靠譜的人,用過的都說好。”

姚堇言拍拍自己胸口:

“那麽,你該如果獲得這個可靠的隊友呢,隻要告訴他真相就好。

而這個真相,是他本來就該知道的。”

也許是因為他的話,也許是因為他的臉,林織秋有些動搖了。

她不自覺的抿了下嘴唇,還沒決定要說什麽,姚夕霧的朋友發現了他們。

她站在客廳,仰著頭,笑著和姚堇言打招呼:“真是難得,弟弟今天也在家。”

姚堇言回她個假笑,“姚夕霧都是叫我野種的。”

他不理會姚夕霧朋友的尷尬,追問林織秋,“你怎麽說。”

林織秋看起來有些難過。

姚堇言看出她的鬆動,才想加把火,又聽姚夕霧的朋友說:

“哎呦這不是小林護士嗎。我聽說小林護士被姚先生聘請回家做私人護士,怎麽不跟姚先生上班,反倒在家裏和人家兒子勾勾搭搭。”

她在姚家真的太自在了。

她重新坐回沙發,兩條腿搭在茶幾上,一副主人姿態。

“我說什麽來著,醫院那麽多醫生護士,姚爸爸為什麽挑中你。果然,表麵裝得冰清玉潔,背地裏也是勾搭人的貨色。”

她對林織秋積怨已久,逮到機會,恨不得口吐毒液噴死她。

她還想說話,江阿姨來了,沒好氣說:“腳放下,我每天擦桌子很累。”

姚夕霧朋友訕訕的放下腿,又覺得丟了麵子,想使喚江阿姨,“江媽,給我倒杯茶。”

姚堇言有點煩她了,譏諷道:“最近看了什麽豪門狗血宮鬥劇,以為自己是女主角?”

姚夕霧的朋友不滿的嘟起嘴,撒嬌道:“小弟你怎麽這樣說我。”

林織秋離得近,清楚的看見雞皮疙瘩從姚堇言的後背躥到脖子上。

她忍不住笑了。

姚夕霧的朋友以為她在笑自己,眼睛裏的怨毒更明顯了。

江阿姨真不想看見她,委屈的勸:“你知道的,姚夕霧結婚後就不住這裏了。你要是想找她——”

“我不找她。”姚夕霧的朋友抬頭看了眼林織秋,挽著江阿姨胳膊,“我今天是來看看您。”

江阿姨掙脫她的胳膊,“行了行了,你看了這麽久——”

這時後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姚夕霧的朋友很高興的說:“是不是我姚爸爸回來了,我去和他打個招呼。”

“他出院後我再沒見過他,正好陪他吃晚飯。江阿姨,給我添雙筷子哦。”

“真以為自己演偶像劇呢。”姚堇言小聲對林織秋說:“這演誰呢。”

林織秋說:“你剛才不是說了,姚夕霧。”

“姚夕霧也不這樣說話,——謔!”

姚堇言話說到一半,姚夕霧進來。

原來剛才回家的不是姚鬱庭,是她。

她腳步匆忙,滿臉戾氣,好像要去滅人家滿門。

姚堇言倚著欄杆,看好戲似的說:“晚上果然不能說鬼啊。也不知道姚鬱庭怎麽招惹她了。”

見林織秋滿臉疑惑,他解釋:“能讓她這樣生氣的,除了我就隻有姚鬱庭了。我最近都沒和她說過話,凶手肯定是姚鬱庭咯。”

林織秋提醒他,“還記得姚鬱庭的遺產嗎。”

姚堇言身體一僵:“不能吧,這麽久了,她反應也太慢了。”

看見姚夕霧,她的朋友就像盜版遇到正品,全身寫著尷尬。

她帶著討好的笑:“小夕,你下班了——”

姚夕霧沒空搭理她,徑直進了電梯。

江阿姨以為她因為房間的事找林織秋麻煩,心裏有些解氣。但姚夕霧要去的卻是3樓。

她從不主動去姚鬱庭的地盤。

江阿姨擋住即將關閉的電梯門,問:“你想幹嘛?”

姚夕霧推開她:“姚鬱庭不是最寶貝他的書房嗎,我要燒了它。”

江阿姨沒站穩,差點摔地上,還好身後有人扶住她。

是江和雲。他身後跟著趙衍明。

江阿姨指著樓上:“快,攔住姚夕霧,她想放火!”

趙衍明事不關己,悠閑的吹口哨,“咱們昨晚看的那個電影說什麽來著,放火是殺人的第一步。”

江和雲瞪他一眼,追了上去。

“管那瘋女人幹嘛。”趙衍明搖頭,扶著江阿姨,“您慢點,我扶您。”

林織秋和姚堇言在二樓沒等到姚夕霧,卻聽見三樓傳來聲響。

兩人交換個眼色,迅速向三樓跑去。

姚鬱庭的書房是密碼鎖,姚夕霧正用滅火器砸門。

林織秋小聲問姚堇言,“她那盒東西,你放回去了嗎?”

姚堇言想了想,“我忘了。我以為看完熱鬧就能回去,誰知道這熱鬧這麽大。”

林織秋瞥他,“最可靠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