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鎖的質量很好,姚夕霧連砸幾下,這把鎖非但沒壞,還威脅要報警。

林織秋擔心隊友的贓物被當事人發現,出言阻止:“姚小姐,請冷靜。”

姚夕霧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書房密碼,給我打開它。”

林織秋讓她進去才有怪。

她把鍋甩給姚鬱庭:“姚先生不許別人進書房。”

姚夕霧冷哼:“別人?”

姚堇言被她欺負的次數多了,看表情就知道她沒安好心,忙擋在林織秋前麵。

下一刻,姚夕霧把滅火器砸過來了。

林織秋想拉開姚堇言,卻晚一步,滅火器砸到姚堇言的小腿,有一小塊皮膚立即腫了起來。

林織秋生氣了。

她知道姚夕霧不想聽什麽,偏挑她的逆鱗刺:

“你就是別人啊,姚先生說過很多次的。

雖然你還姓姚,但是你和這個家已經沒有關係啦。這裏不是你的家,你隻是這裏的客人,為什麽要在別人房子裏搗亂呢。”

林織秋罵人時輕聲細語,臉上表情依舊溫柔。姚夕霧更生氣了,一連串罵了許多汙言穢語。

最後,她說:“你這種沒人要的野種懂什麽。”

姚堇言才想幫林織秋說話,林織秋便主動應戰:

“姚先生不喜歡你,趙衍明不喜歡你,哦,你媽媽肯定很喜歡你吧,可是你拋棄她了。

我雖然是野種,但是有很多人愛我。你有爸爸媽媽,和沒有又有什麽區別。”

姚堇言簡直對林織秋刮目相看。都是37°的體溫,她卻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他站在姚夕霧的角度想,覺得她八成得吃人。

姚夕霧果然不讓弟弟失望。

下一秒,她尖叫著衝過來。

姚堇言才想拉林織秋躲開,卻見林織秋伸出腿,絆了她一趔趄。

姚堇言終於相信了,林織秋初中時可能真的混過。他不可置信:“你竟然為我打架?”

林織秋糾正他,“我沒有打架。……誰讓她欺負你。”

從沒有人對姚堇言說過這種話。

在他成長的過程中,這是他第一次得到這樣明確的偏愛,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隻能傻乎乎的看著她。

其實他很想問林織秋,你會一直偏心我嗎。

可他又怕她說謊。

姚夕霧沒有跌倒,江和雲上來的很及時,她摔進他懷裏了。

江和雲看見地上的狼藉,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皺眉:“姚夕霧,你能不能別發瘋。”

看見他,姚夕霧的怒火好像突然有了發泄口。她一把推開他,質問道:“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幫我!”

姚夕霧今天過得很不順。

上午她被同事奚落一番,又被姚鬱庭攔在辦公室外。她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打算用工作證明自己,沒想到臨下班前,因為提交的報表有漏洞,被上司罵了一頓。

姚夕霧認定是姚鬱庭在背後動了手腳,上司才會因為一點小錯讓她丟臉。

她給江和雲打電話,讓他給上司點顏色看看。江和雲了解事情的經過後,並沒站在姚夕霧一邊。

她舊事重提,江和雲解釋:“是你太過分了。已經工作這麽多年,報表也能做錯。那不是一個小數點的問題——”

姚夕霧尖聲說:“又不是我的錯。做報表這種垃圾活從來都是普通員工做的,今天他們欺負我,不肯做,我才親自做的!”

江和雲不讚同她的話:“你也是普通員工——”

“我是組長,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他們的上司,我是發號命令的人!

還說喜歡我,都是放屁。你讓那群賤人給我道歉,你讓這女人給我開門!”

她邊說邊連捶江和雲兩拳,姚堇言和林織秋都擔心江和雲被打出內傷,才想救他,江阿姨和趙衍明到了。

趙衍明看看姚夕霧,又看江和雲,疑惑的問:“你,喜歡她?”

姚夕霧誤會趙衍明吃醋,更來勁了,“沒錯,江和雲喜歡,喜歡我很久——”

“你胡說八道什麽!”

江阿姨真的生氣了,頭一次這樣大聲說話。

姚夕霧怔愣幾秒,隨即抽了江阿姨一耳光:“你算什麽東西,敢這麽和我說話。”

她這動作太快,幾乎在一瞬間完成,等眾人回神,江阿姨已經被她推到地上。

“媽!”

江和雲急了,想去扶她。

有一雙手快他一步,先扶住江阿姨。

是姚鬱庭。

他問:“你沒事吧。”

江阿姨感動的看著他,“鬱庭。”

姚鬱庭沒空理會江阿姨,把她推到一邊。

他一路走來,看見書房前的雜亂,臉上表情越來越淡,等看林織秋腳邊的滅火器,他甚至輕笑一聲。

姚夕霧知道,他憤怒到極點才會露出這種表情。

她後退幾步,想為自己辯解。但是下一秒,姚鬱庭的巴掌已經到了。

姚鬱庭打人很疼,她從小就知道。姚鬱庭已經很久沒打過她,她覺得他手勁更大了。

姚鬱庭不隻打姚夕霧的臉,還打她的頭,她精致的妝容毀了,發型也亂,披頭散發站在那裏挨打,不敢哭也不敢求饒,看起來很有些可憐。

江阿姨最先忍不住,喊了聲:“鬱庭。”

姚鬱庭並不理她。

江和雲生氣姚夕霧對江阿姨不禮貌,但也不忍心看姚夕霧挨揍,才想去攔,姚堇言已經先一步抓住姚鬱庭的手腕:“夠了。”

姚鬱庭聲音發冷,“老子還沒死,這個家輪不到你說話。”

趁兩人爭吵,姚夕霧終於想起逃走。

她逃得很急,有些慌不擇路,下樓梯時,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下去,從三樓滾落到二樓的拐彎處。

眾人心下一驚,都想下去查看情況,卻聽姚鬱庭輕描淡寫的說:“不要管她,也不許叫救護車。”

他站在三樓,居高臨下看著姚夕霧:

“江和雲,帶你媽回房間。

姚堇言,今天不用補課嗎,今年能順利畢業。

趙衍明,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插手。”

小林,和我進來。”

等他說完,除了林織秋,所有人都不肯動。

姚鬱庭冷笑,“我的話已經不管用。”

江阿姨衝江和雲使眼色,江和雲看看姚夕霧,擔憂的陪江阿姨進了電梯。

一同離開的還有趙衍明。

姚堇言又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整理一下吧,讓江阿姨休息。”

“隨便你。”

姚鬱庭說完,率先進了書房。

姚堇言見林織秋心事重重的樣子,衝她挑了眉。林織秋好像沒看見,跟在姚鬱庭身後,也進書房了。

“被嚇到了?”

姚堇言收回目光,問姚夕霧的朋友:“還不去看她有沒有事!”

姚夕霧的朋友跟著江阿姨一起上來,該看的熱鬧一眼沒少。

她急匆匆跑到姚夕霧身邊,又聽姚堇言說:“我叫了救護車,估計快到了。”

“不需要!”姚夕霧掙紮著站起來:“你還想讓我丟臉!”

她命令自己的朋友,“你帶我去醫院。”

書房。

林織秋關上門,擔心的問:“我們真的不管姚小姐嗎?有些傷,外麵看不出來,可能內出血。”

姚鬱庭滿不在乎的說:“她沒那麽脆弱。這種瘋子命硬著呢。她這種性格,該讓她長長教訓。”

他的冷漠不是裝出來的,原來真有這樣狠心的父母。

他也會這樣對姚堇言的。

林織秋看向桌子,那個書形的盒子已經姚堇言放回去了。

他是個靠譜的隊友,但她不能讓他有危險。

姚鬱庭拉著林織秋的手,讓她坐下。他問:“她用消防栓打你?”

想起這雙手在幾分鍾還在毆打姚夕霧,她不想讓他碰自己。

她不自覺瑟縮一下,姚鬱庭立即察覺了,問:“我手太涼了。”

說完,摸自己的臉試溫度。

林織秋想了想,決定說真話:“我,有點怕。”

姚鬱庭誤以為她在怕姚夕霧,安慰道:“不會有下次了。你有沒有受傷?”

林織秋沒有解釋。她說:“姚小姐想進來,我沒給她開門。”

“下次讓她進來吧,省得把家裏搞得一團糟。”姚鬱庭有些疲憊,“重要的東西都鎖保險櫃裏,她拿不到。”

林織秋找遍書房,沒發現保險櫃,以為他把重要的文件藏在書櫃或者暗格裏,這才一本本翻書。

林織秋站起來,溫柔的幫他按摩頭部。她試探道:“書房竟然保險櫃,我沒看見呀?”

姚鬱庭已經習慣她的按摩,享受的閉上眼睛,“這是最高機密,結婚才能告訴你。”

林織秋手勁突然大了,“你說什麽呢。”

姚鬱庭有些得意的笑了:“還挺害羞。”

和他想象的不同,林織秋臉上沒有半分羞澀,她隻是很冷漠的看著他。

窗外,姚夕霧的朋友扶姚夕霧上車,不小心碰到她的傷,被臭罵一頓。

朋友借口幫姚夕霧拿靠墊,暫時離開。

她找了個僻靜角落,確定四下無人後,給賀辰安發信息:

賀醫生,林織秋護士過得很好很快樂,姚家人都喜歡她,完畢。啾咪。

一樓,江阿姨的腳擦破了皮,江和雲回房間拿急救箱。

等他回來,老關已經幫江阿姨上好藥,正在安慰她。

他平時粗手粗腳的,這時表情卻十分溫柔。

江和雲笑著搖搖頭,沒進去打擾他們。

他才想離開,又看見姚夕霧的朋友滿臉鬼祟的站在窗外,低著頭,不知在做什麽。

他才想看清楚些,卻被人捂住嘴拉到一旁。

聞到熟悉的香水味,他知道,是趙衍明。

趙衍明把他推到牆邊,單手按住他脖子,低聲問:“江助理,不解釋一下嗎,你和姚小姐是怎麽回事?”

江和雲輕輕笑出聲,舉起手,給他看自己的手腕。

他今天戴了條有紫色寶石的手鏈。

他微微歪頭,看起來有幾分天真,語氣卻很挑釁:

“你老婆同款。你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