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方梨蘭生日後,姚堇言經常呆在賴在林織秋房間,也聽見了這兩通電話。

他斜倚在**,很隨意的舉起手,“我發誓,不是我。”

“沒懷疑你。”林織秋開始換衣服,“誰知道是哪位英雄呢,做了我想做的事。”

姚堇言突發奇想:“會不會是方阿姨,畢竟她整天呆在廚房裏,下藥很方便。”

他又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測,“不會,她對姚鬱庭很癡情的。”

林織秋拎起鞋子:“你慢慢找嫌疑人吧,我去接姚鬱庭了。”

姚堇言站起來,“我和你一起。”

林織秋拒絕,“你離這件事遠一點。”

姚堇言知道自己沒辦法說服她,不再說話。林織秋離開不久,他也離開她的房間。

關門前,他看見那幅老城的水彩畫。

這幅畫已經被林織秋擺在很顯眼的位置。

姚鬱庭進出這個房間無數次,卻沒認出來,這是死於他手的人的畫作。

姚堇言再一次回到房間,拿起這幅畫,仔細看著:“你愛過我嗎?

我好像,不愛你。至少不像林織秋那樣愛你。

但是你不能怪我,我都沒見過你呢。

聽林織秋說,你似乎是個很溫柔的人。你看到我現在這幅德行,會不會生氣?你會打我嗎?

應該不會吧。林織秋小時候那麽調皮,你都沒打過她,我小時候可比她乖多了。”

他小聲說:

“其實,我不想林織秋冒險。

我也不想姚鬱庭繼續活著。

可是我更不想拿林織秋的命去換姚鬱庭的命。

他不配。

所以,我要做一件壞事。你會保佑的我的,對吧。

媽媽。”

說完,他輕輕放下畫,走出林織秋房間。

他懶散的往樓下走,快到大廳時,後院傳來引擎聲。

是姚夕霧來了。

姚堇言失笑,“這麽靈嗎,您果然疼林織秋。”

他加快腳步來到廚房,江阿姨果然在。

姚堇言換上有些八卦的表情:“和我說說姚夕霧的媽媽唄。”

江阿姨正準備午餐,隨口回答:“那個瘋女人有什麽可說的。”

姚堇言說:“我聽來解氣。誰讓姚夕霧總是欺負我。”

江阿姨還記恨姚夕霧傷害江和雲,姚堇言稍一慫恿,她便同意了。

姑姑對姚鬱庭的過往是經過美化的。撕開濾鏡,真實情況是,姚鬱庭就是個混子。

他小時候不學無術,不繼續讀書不是因為家裏沒錢,而是他成績不行。

他們家境確實不好,從小時候起,姚鬱庭全部心思都在搞錢上,對學習沒一點興趣。

隻是他會裝,總拎著本書,裝出認真學習的樣子。每次他爸喝多了打人,他就大聲喊,說自己錯了,再也不念書。

所以,他沒考上高中,所有人都認為是他酒鬼老子的責任,非常同情他。

他當時的班主任甚至親自幫他挑了所靠譜的職校,並且托關係,讓他們校長多照顧他。

在這裏,姚鬱庭漸漸發現,讀書才是改變命運的捷徑。雖然有些晚,但還有方法補救。

他開始認真學習,不過不知是報應還是怎麽回事,他高考成績很差,隻能去專科學校。

也是孽緣,就是這個時候,他認識了姚夕霧的媽媽。

姚鬱庭長相確實能唬人,他有意誤導,姚夕霧的媽媽以為他是重點高中的學生,已經保送名校。

對於這個相貌英俊且前途無量的追求者,姚夕霧的媽媽很快墜入愛河。

在得知自己女友是個小小的富二代後,姚鬱庭毫不猶豫睡了她,並設計讓她父母知道這件事。

姚夕霧的外公外婆都是要臉麵的人,姚鬱庭看起來不錯,對他們女兒也好,他們便同意兩人的婚事。

可假的就是假的,婚後不久,姚鬱庭露餡了。姚夕霧的媽媽是想離婚的,不是因為他沒前途沒本事,而是因為他是個騙子。

姚鬱庭跪下給她道歉,說自己這樣做隻是因為太愛她。

他甚至威脅她,如果她離開,他就死給她看。

姚夕霧的媽媽當時隻是個小姑娘,以為這就是愛情,感動的要命,還在父母麵前幫姚鬱庭遮掩。

姚夕霧姥爺信了閨女的話,把姚鬱庭介紹進朋友的公司實習。

不久後,姚夕霧的外公外婆因車禍去世,當時姚夕霧的媽媽已經懷孕,姚鬱庭便獨自操辦了二老的葬禮。

在眾人的稱讚和姚夕霧媽媽的淚水中,他順利拿到了姚夕霧外公所有的財產。

他這人是有些詭異的運氣的,不久之後,姚夕霧外公的公司被現在的公司收購,經過種種談判,他成了風頭無兩的姚總。

姚夕霧也在這時出生了。

姚鬱庭之前偷偷找人看過,以為是個男孩。看著才出生的女兒,他覺得晦氣極了,對自己老婆也不上心。

姚夕霧的媽媽習慣了他的甜言蜜語,突然被冷落,不安又難過。

她哭過,也鬧過,她越吵,姚鬱庭對她越不耐煩,最後更是對她視而不見。

她好像成為透明人。在這棟別墅裏,不管叫的多大聲,罵得多惡毒,都沒人理她。

江阿姨指著自己腦子:“我覺得她本來就不正常。如果是正常人,哪能因為沒人說話就瘋了。”

姚堇言看向門外,姚夕霧已經聽了許久。

江阿姨很快去忙別的事了。姚堇言緩步走出廚房,對沉默的姚夕霧說:

“沒想到吧,我們身上流著這麽惡心的血。

你說的對,如果沒有你媽媽,姚家現在還在吃豬食。”

“我聽說,我們姚先生前幾天重新立了一份遺囑,要把給你的車和嫁妝都收回來。”

“聽說你已經不是組長了,現在又要還錢,該怎麽辦呢?”

姚堇言歎氣:“幸好要還錢的人不是我。

姚鬱庭今天是不是進醫院了?我趕緊去燒柱香,求老天爺保佑。

畢竟我隻是個私生子,他的遺囑又還沒公證。萬一現在掛了,我隻能拿到一丟丟錢啦。”

姚夕霧以為姚堇言在炫耀,氣個半死。她想和他動手,姚堇言已經走遠了。

她惡狠狠盯著他的背影,砸了最近的花瓶。

W醫院停車場。

姚鬱庭打發老關給自己拿藥,隻留他和林織秋在車上。

他已經是驚弓之鳥,結結巴巴和林織秋說了自己的身體情況。

林織秋看完他的檢查報告,問:“你想怎麽做?”

“公司要調我去國外,我原來不想去。現在想想也好,離這群王八蛋遠遠的。”

姚鬱庭握住林織秋的手:

“小秋,你和我一起走吧。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處理掉所有的財產,足夠我們衣食無憂的過完這輩子。我們一起去外國,什麽也不留給那群白眼狼。”

林織秋還沒找到方梨蘭,她不可能走,也不可能讓姚鬱庭走。

她沉默的時間有些久,姚鬱庭急了,握住她的手,“你不願意?”

林織秋溫柔的回握他的手,“我需要用時間來考慮這件事。”

“你現在太緊張了,我覺得你該冷靜下來再做決定。”

姚鬱庭大吼:“我還要怎麽冷靜,有人想害死我啊!”

林織秋忙安撫他,“我知道。”

她知道姚鬱庭是錙銖必較的性格,提醒他,“就算我們要離開,也要先找出凶手。難道讓你白白受苦。”

“你說的對,我不能放過這個混蛋。”

姚鬱庭終於冷靜下來,略作思索後,他說:“我設個局,把這王八蛋揪出來。”

他打算安排好所有事後,把嫌疑人們聚在一起吃飯,查出害自己的人。

可他沒料到,這次聚餐來的猝不及防,就在幾小時後,並奪走了他的生命。

第二天早晨,老關在車裏等了許久。上班時間要到了,姚鬱庭還沒出現。

他隻能去別墅找他。

在一樓大廳,他遇見江阿姨。他問:“姚總吃完早飯沒有?”

江阿姨早晨忙著做家務,不清楚這件事。她來到餐廳,姚鬱庭的早餐完完整整

擺在餐桌上。

江阿姨嘟囔,“怎麽回事,生病了嗎。”

她有些擔心,和老關一起去樓上,。

在姚鬱庭臥室門口,江阿姨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我進來了。”說著,她開門進去。

臥室沒有人,被子枕頭放得整齊,不知道是姚鬱庭自己整理好的,還是昨晚壓根沒回來睡。

江阿姨退了出來,對老關說:“可能在書房。他最接近工作到很晚,經常在書房休息。”

兩人來到書房門口,老關敲了敲門:“姚先生,要遲到了。”

依舊沒人回應。

老關皺眉,“你知道書房的密碼嗎。”

江阿姨話裏帶酸,“我怎麽能知道,你去樓下問小林護士吧。”

老關撓頭,“還是你去吧。她一個小姑娘,我不方便。”

江阿姨嗔他一眼,給林織秋打電話。

接電話的人竟是姚堇言:

“林織秋在睡覺,等會她醒了,我讓她給你打回去。”

江阿姨倒抽口涼氣,“你,你們睡在一起!”

她警惕的看書房一眼,壓低聲音,“你瘋了,快從林織秋房間出來!”

“我們不在她房間。”姚堇言說:“我們不在家。”

江阿姨還想說什麽,卻聽一聲輕響,書房的門開了。

她以為姚鬱庭聽見了他們的通話,嚇得連連後退。

老關扶她一下,提醒說:“門沒鎖。”

原來門是老關開的。

兩人小心翼翼走進書房,姚鬱庭就趴在書桌上,腦袋上還戴著他的按摩儀。

江阿姨有些心疼:“頭又疼了吧。是不是整宿沒睡,真不愛惜身體。”

老關看看時間,大步走到姚鬱庭身邊:“姚總,要遲到了。”

姚鬱庭沒有任何回應。

老關輕輕拍他肩膀,“姚總,真的要遲到了。”

姚鬱庭還是睡著。

老關加重力氣,“姚總——”

下一刻,姚鬱庭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他皮膚泛著紫紺,嘴唇發白,胸口插著一把尖刀,身上還有兩個血窟窿,血已經凝結暗紅色一團。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