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下午4點半。

姚夕霧看見姚鬱庭的調職通知,是特意過來幸災樂禍的。沒想到還沒見著人,先聽到了她媽媽的陳年往事。

她假裝傲慢,其實是逃出別墅的。

回到車上,她沒立即離開,而是回憶自己的童年時光。

在她很小時的時候,姚鬱庭和她媽媽離了婚,她和媽媽一起生活。

她們過的不好,她媽媽精神狀態始終不穩定,沒辦法工作,母女二人全靠姚鬱庭的贍養費生活。

物質的匱乏隻是一方麵,更嚴重的問題是,她的媽媽不定時的發瘋,尖叫,自殘和沒緣由的罵人。

姚夕霧找遍記憶,試圖找到母親是個正常人的證據,但她能記得的,隻有櫃子的黴味。

她的媽媽每次發病,都會把她關進櫃子裏。

那片狹窄逼仄的空間,隻有揮之不去的黴味和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姚夕霧似乎又聞到那股發黴的味道了。

她發動車子,想逃走,卻很不甘心。

憑什麽呢,連姚堇言都知道,姚鬱庭是靠她媽媽才有今天。

這棟房子,還有姚鬱庭的財產,都該還給她們母女才對。

她從車上下來,重新回到別墅。

畢竟才說完人家媽媽的八卦,江阿姨看見姚夕霧不免有些心虛。

姚夕霧沒有罵人,隻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她的眼睛和姚鬱庭的一模一樣,江阿姨本能緊張起來。她轉開臉,不敢看她:“你看什麽!”

姚夕霧陰惻惻的說:“說起來,我都沒問過,你到底是誰?

你知道姚鬱庭和我媽的事不奇怪,畢竟你在這個家伺候了小三十年。可你連姚鬱庭年輕時候的事都知道。”

“我原以為,你是個想勾引姚鬱庭上位的下人。現在想來,你和我爸的關係,好像不一般。”

她輕輕拍江阿姨的肩:“你是他的情婦嗎,是他包養的女表子嗎,你明明知道姚鬱庭欺負我媽,你為什麽不幫她!”

她手勁越來越大,指甲幾乎摳進江阿姨肉裏。江阿姨漲紅了臉,不知是疼是羞,還是生氣。

她拍開姚夕霧的手,“什麽下人,你有沒有禮貌,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公主嗎!一個瘋子的女兒,早晚進精神病院的貨色,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江阿姨一直是隱忍的,姚夕霧頭次被她罵。

她臉色難看,才行給江阿姨點顏色看看,身後傳來江和雲的聲音:“小夕,你們在幹什麽?”

看見兒子,江阿姨推開姚夕霧,“今天怎麽有時間回家?留下吃晚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趙衍明抄著手溜達進來,“天氣熱了,他回來拿幾件衣服。”

說完,假裝不滿的指責,“咱倆到底誰是助理,竟然使喚我開車送你。”

江阿姨不滿他下班還欺負江和雲,想數落他幾句,又擔心他給江和雲穿小鞋,便假笑著和他客氣:“趙總也來了啊,留下一起吃飯吧。”

“行啊。”趙衍明答應的很痛快,“阿姨您給我做個水煮魚吧,我最近挺想吃這玩意的。”

江阿姨笑得更假了,“趙總就是開朗,到哪都和回自己家一樣。不像我們家雲雲,從小就靦腆,不愛說話。”

姚夕霧聽出來了,江阿姨這是嘲笑趙衍明不拿自己當外人呢。

她更煩江阿姨了。

這裏是她家,趙衍明是她丈夫,哪有江阿姨一個保姆指手畫腳的份。

她才想罵人,趙衍明這個大傻子已經攬著江和雲肩膀,嬉皮笑臉的說:“沒關係,有我罩著江和雲,沒人敢欺負他。”

江阿姨翻個白眼,回廚房了。

確定她聽不見了,趙衍明可憐巴巴的問江和雲,“你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

江和雲沒搭理他,回房間了。

雖然看不太出來,但姚夕霧是真的喜歡趙衍明,真心實意把他當一家人看的。她才知道她媽媽的消息,覺得自己受委屈了,很想他安慰自己。

她軟下聲音,“衍明——”

‘明’字才出口,她便死死盯著他的脖子,眉毛幾乎要倒立起來。

趙衍明脖子上有一個幾很淡的吻痕。

這吻痕位置隱蔽,平日被衣領遮住,剛才和江和雲玩鬧時不小心露了出來。

姚夕霧聲音突然拔得老高,“你竟敢在外麵玩女人!”

趙衍明不慌不忙的用手機照過,才確定吻痕的位置。他把衣領整理好,嘲諷的看著她:“不然呢?”

姚夕霧氣結,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恰巧姚鬱庭和林織秋這時回來了。

姚鬱庭老遠看見趙衍明,記恨他算計自己,想進來給他倆耳刮子,沒想到姚夕霧先一步替他完成目標。

不用親自動手也不錯。姚鬱庭心中叫好,覺得姚夕霧總算有了用處。

他擺高姿態,目不斜視經過,把戰場留給兩人。

誰想姚夕霧突然發瘋,指著林織秋問:“是不是這女人!自從這女人來了,你來姚家次數明顯多了。”

趙衍明滿臉不屑,什麽也沒說。江和雲正好回來了,聽見了姚夕霧的話,問:

“有沒有可能,是你最近回來的次數比以前多了。趙衍明常送我回來的。”

姚鬱庭現在很沒有安全感,聽見姚夕霧的話,本能反應是懷疑林織秋。林織秋察覺他疑惑的目光,臉上的驚訝逐漸變成失望。

姚鬱庭想說點什麽補救,林織秋已經先一步上樓了。

姚鬱庭狠狠瞪了三人一眼,追了上去。

江和雲捂著胃,“還以為,他會讓我去書房。”

趙衍明才想安慰她,姚夕霧又開始尖叫,“那個女人是誰,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你——”

江和雲皺眉,對趙衍明說:“公司還有事,我們——”

“你不是答應了江阿姨留下吃飯嗎”趙衍明擋開姚夕霧丟來的抱枕,“我們去你房間吧。”

見趙衍明不理自己,姚夕霧換個人下手:“江和雲,你一定知道對吧。趙衍明出軌的那個人是誰!”

江和雲腳步一頓,似乎想回頭。趙衍明瞥他一眼,語氣發冷:“回你房間。”

兩人的身影快消失在走廊上。

偌大的客廳隻剩下個姚夕霧,站在一片狼藉上,看起來有些可憐。

姚堇言拎著瓶水,溜溜達達過來了:“你竟然還沒走。”

他晃晃手裏的水:“不知姚總得了什麽病,我看見老關叔拎了一兜藥回來。我上去獻殷勤了。”

“我打聽過了,他那個律師朋友後天就回來了。他一定得健康平安的活過這幾天呀。”

他有些天真的說:“姐姐,你要不要向我道歉。”

“你知道的,我這人最善良了。你道歉我一定會原諒你,說不定會分你點錢。”

“全部家產誒,不知道有多少錢哦。”

姚夕霧冷冷看著他,“滾!”

姚堇言聳肩,去樓上了。

兩人都沒留意,老關就在不遠處,聽見他們的對話。

老關本打算出門的,聽完姐弟倆的話,麵色難看的回到樓上。

5點。

姚堇言正在林織秋房間和她說活,窗外傳來急促的刹車聲。他抬頭看去:“陶酌棠來了。”

他問林織秋,“我們下去和她玩吧。”

“你去吧,姚鬱庭可八成要找我。”林織秋對他說:“你下去陪陶小姐吧。她不太喜歡這棟屋子。”

“你也發現了。”姚堇言有些不滿:“很明顯對吧。我每次問,她都敷衍我,說我想多了。”

林織秋能理解:“人總要有自己的秘密嘛。你也不是所有事都和陶小姐說啊。”

姚堇言也有事瞞著林織秋。

他確定自己做的隱蔽,卻忍不住心虛,找個理由溜了。

大廳。

姚夕霧獨自坐在沙發上生氣,葉生樹闖了進來:“姚鬱庭在哪!”

姚夕霧沒好氣的說:“不知道!”

葉生樹不再理她,徑直進了電梯。

姚堇言溜達到後院,正好看見葉生樹進去屋子。

他好奇的問:“這是怎麽了?”

陶酌棠沒好氣的說:“我最近不是很忙嗎。因為我們公司被人舉報了,不能按時上市。”

姚堇言皺眉,“不會是我猜的那樣吧。”

陶酌棠冷笑,“沒錯,舉報人就是我的好舅舅,姚鬱庭。”

姚堇言試探道:“之前,你告訴林織秋的消息——”

“和小林沒關係。”陶酌棠打斷她,“你為這些消息幾天時間就能收集完嗎,這王八蛋早就動手了。”

姚堇言一點不覺得自己也挨罵了,很為他姐發愁:“真是造孽哦。我聽說‘Mn’的小聞董可暴力了,你們耽誤了她的進度,她不會打你們吧。”

陶酌棠給他胳膊一巴掌,“瞎說什麽。”

“這不是關心你嗎。”姚堇言揉著胳膊,好奇的問:“說起來,你幹嘛戴個墨鏡?咱們誰不知道誰啊,你還和我裝——,天啦!”

他話說到一半,陶酌棠摘下墨鏡,平靜的看向姚堇言。

剛才姚堇言隻能看見她半張臉,所有沒發現,她另外半張臉是腫的。最慘是眼睛,像挨了一拳似的,腫成紅通通一片。

姚堇言有些生氣,“你不是說我瞎說嗎,那個小聞董也太過分了吧,竟把你打成這樣,有錢了不起嗎!”

“這是蚊子咬的。就在剛才,我進小區的時候!”

陶酌棠有些悲憤的說:“我今天戴墨鏡過來,是想和葉生樹做雌雄雙煞,找姚鬱庭算賬。現在好了,我都給毀容了。”

她抱怨,“這什麽破小區啊,我就說這裏和我八字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