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鍾,姚鬱庭終於明白自己聽見了什麽,咆哮道:“林織秋,我殺了你!”他跪的時間有點久,腿已經麻了,掙紮起來時,差點摔倒。

他衝到林織秋麵前,林織秋並不害怕。她狠狠衝他胳膊打了一下,不知打到哪個穴位,疼得他直哆嗦。

“你知道我想殺了你吧。”林織秋臉上是姚鬱庭喜歡的溫柔:“我至少知道十種能在幾秒鍾殺死你的方式,你最好別給我機會。”

姚鬱庭又激動起來,對林織秋罵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林織秋隻覺得他無能狂怒,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見林織秋無動於衷,姚鬱庭急了。他聲音軟下來,哀求說:“我愛你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我把錢都給你,好不好,求你了,別對我這樣殘忍。”

他想握林織秋的手,林織秋躲開了。

她突然想起江阿姨。

當自己和姚鬱庭在一起時,江阿姨的表情和姚鬱庭這時的表情是一樣的

原來,不管男人女人,祈求愛的人同樣卑微。

還好,我不懂愛情。她抽空想。

她又想,我可真壞啊。

她還想醞釀點讓姚鬱庭生不如死的話,姚堇言已經出現在門口。

姚堇言擔心姚鬱庭對林織秋做壞事,一整晚都盯著監控。

最開始,林織秋消失在畫麵裏,他隻以為她睡不著,去小客廳溜達。她以前也這樣,經常對著方梨蘭的畫發呆。

這次她離開的時間不算最久,可姚堇言總感覺不安。

他給林織秋打了三次電話,都沒人接。

於是他來了。

他在林織秋罵姚鬱庭時就到了,他不知道自己進去會不會刺激到姚鬱庭,讓情況更糟,便等在門口,隨時準備救人。

現在,他覺得時間到了。

他假裝剛睡醒的樣子,不耐煩的問:“我就說聽見你的聲音了。爸,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在這裏幹嘛?”

姚鬱庭現在急需一個借口,證明林織秋對自己的感情。他指著姚堇言,質問道:“是不是因為他!”

姚堇言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滿臉無語,“你還惦記那個擁抱?都說是意外了,你還過不去了。”

姚鬱庭什麽也聽不進去,非要林織秋給自己一個答案。

林織秋猜到姚堇言不想把事情鬧大,很無所謂的說,“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一瞬間,姚鬱庭像失去所有生氣。

他垂頭喪氣的走了。

出門前,他突然回頭,看著林織秋,有些惡毒的說:

“你一輩子也別想找到那賤人!

現在,滾出我家!”

周警官問:“之後呢?”

姚堇言理直氣壯的回答:“之後我們就走了。昨晚我們在網咖過夜,有監控,你可以查。”

說真的,要不是周警官有職業道德,真得懷疑林織秋這姑娘為了報複姚鬱庭,故意勾引人家兒子,鬧得父子反目成仇。

周警官想了想,對林織秋說:“我們要搜查你的房間。”

姚堇言不同意:“憑什麽,你們怎麽隨便搜人屋子!”

周警官嚴肅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林織秋知道找不到方梨蘭,所以殺了姚鬱庭泄憤。”

他看著林織秋:“我可以申請搜查令。”

林織秋搖頭,“算了,怪麻煩的,你們搜吧。”

話音才落,她露出些遲疑。

姚堇言以為她留下證據,偷偷用眼神詢問。

周警官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盯著他們看。林織秋勉強笑了一下,回答說:“沒事。”

林織秋房間東西不多,隻幾件衣服掛在簡易衣架上,看起來像隨時準備跑路。

鑒證科找了一遍,什麽也沒發現。

姚堇言才鬆了口氣,卻看見警察從牆紙裏扣出個監控攝像頭。

他這才明白林織秋的欲言又止。

他最近習慣偷窺林織秋,早忘了這種事見不得人。

徒弟有些同情的看著林織秋:“姚鬱庭監視你?”

不等林織秋說話,姚堇言理直氣壯回答:“是我裝的。”

在場的警察也算見多識廣,還真沒見過這麽囂張的犯罪分子。

“長得人模狗樣,竟然做這種下做事。”徒弟冷聲給他普法:“侵犯他人隱私,將處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罰款。如果情節嚴重,會依法處以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並且處罰500元以下罰款。”

姚堇言不滿:“這個法律怎麽回事,為什麽罰的這麽輕。猥瑣男賣姑娘們的隱私視頻,一份都不止這點錢。”

徒弟一噎,隻覺得自己開了眼,竟遇到活的法外狂徒。她冷聲說:“少把自己摘出去,你在人屋子裏裝監控幹嘛,有沒有用來獲利。”

姚堇言不屑,“我看得上這點錢。”

林織秋總算明白這孩子為啥高數不及格了,真是沒一點邏輯能力。

她解釋說:“我知道這個監控。我擔心姚鬱庭對我不利,讓他裝的。”

徒弟狐疑的看著兩人,把林織秋拉到一旁,小聲問:“你不要怕,你可以和我說實話。我是警察,我保護你。”

單看外表,徒弟不像人們傳統印象裏的警察。

她比林織秋年輕幾歲,一張臉上還帶著些稚氣。她比林織秋矮,體型偏瘦,比起在一線的刑警,更像個坐辦公室的文員。

就是這樣一個姑娘,堅定的告訴林織秋別怕,她會保護她。

林織秋想起來了,也是她頭一個對監控露出厭惡神色的。

林織秋突然想起方梨蘭了。她的心軟了下來。

“謝謝你關心我。”她說:“不過,監控的事我真的知道。姚堇言,是我外甥,他不會傷害我的。”

徒弟滿臉不可置信:“你們不是和他爸交往,你們關係這麽複雜嗎?”

林織秋提醒說:“你把這個消息告訴周警官吧,省的他查錯方向。”

房間另一邊,周警官試圖讓姚堇言交出監控。

周警官說:“你們什麽時候離開的,離開時做了什麽,監控一看就知道了,為什麽不能看?”

不知什麽原因,姚堇言一口咬定視頻裏有隱私畫麵,就是不給。

周警官說可以讓女警看,姚堇言又說電腦沒帶。

旁邊的技術人員看不下去了,說:“這個監控都是連接手機的。”

姚堇言立即護住自己口袋,“幹嘛,想硬搶嗎。”

周警官一開始覺得姚堇言是個沒底線的浪**公子,現在看來是誤會了,這就是個大號熊孩子。

林織秋聽見兩人的對話,對姚堇言說:“給他們吧。”

姚堇言不情不願拿出手機。

他們這時在林織秋床邊,床邊的矮幾上放了杯水。姚堇言還是不想交出手機,經過杯子時,故意手滑,手機落進杯子裏。

他裝模作樣的搶救,趁機把整個手機按進水裏,還裝模作樣驚呼,“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周警官覺得,自己正在被傻子指著鼻子罵弱智。

等技術人員修複手機時,徒弟把林織秋的話告訴周警官。

周警官想了想,單獨把林織秋叫出來

“這麽信任姚堇言,不怕他利用你?

我查過姚堇言的資料,他小時候長期受姚鬱庭虐待。他可能利用你,殺了姚鬱庭——”

林織秋打斷他,“他是方梨蘭的孩子。”

周警官震驚的看著她:“你說什麽!”

林織秋心情不太好,“既然你們警察能查到他長期受虐待,在他受虐待時,你們為什麽不保護他。”

“抱歉。”周警官說:“我不是辯解,隻是,姚鬱庭每次帶他去不同醫院看傷,理由都很合理,我們發現不了。”

他看起來有些局促,“說實話,十多年前,整個社會對虐待兒童的事都不夠重視,誰小時候沒挨父母揍呢。所以——”

他所以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他知道,自己確實錯了。

他說:“對不起。”

同一時間,林織秋也對他說:“對不起”。

她說:“你不用道歉。剛才是我亂發脾氣,我一想到姚堇言受過的苦,而我什麽也不能做,我就很生氣。

你沒做錯,你是個好警察,真的,不要因為我沒素質自責。

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想到她的職業,周警官猜,她沒少被病人家屬刁難。

他沒有點破,而是把話題拉回正軌:“我看得出來你對姚堇言感情很深,可這不能不能代表姚堇言對你有同樣的感情。”

林織秋不能告訴周警官姚堇言為自己做的事,那樣隻會加重他的嫌疑。她隻能說:“您看過監控就知道了。”

說完,她想離開。周警官叫住她,說:“對不起。”

林織秋以為他還糾結剛才的事,卻聽他說:“沒找到你姐姐,很抱歉。”

鑒證科很給力,隻用了十分鍾,姚堇言的手機修好。

出於某種幼稚的報複心態,當著姚堇言的麵,周警官說:“哎呀,這手機質量也太好了,就用吹風機吹了一會,它自己好了。”

姚堇言真被氣著了,氣呼呼的扭過頭,不肯看他。

周警官和鑒證科覺得出了口惡氣,不禁有些得意。

其實周警官這時已經排除兩人的嫌疑,可等播放昨晚的監控時,他發現自己錯了。

視頻裏,姚堇言在林織秋床邊不住踱步,林織秋卻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