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眼中充滿壓迫,審犯人似的問林織秋:“你為什麽不在房間,你在哪裏。”

林織秋還在遲疑,姚堇言搶先說:“當然在小客廳,不然能在哪裏。她想打包帶走一張畫,那張畫現在在網咖,你們可以去查。”

他說得理直氣壯,周警官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隻好問:“那張畫,是方梨蘭的?”

林織秋點頭。

周警官說:“另外一種可能。你看見大頭貼,懷疑姚鬱庭還有方梨蘭其他的遺物,所以去書房找,被姚鬱庭撞見,殺了他。”

姚堇言先炸了,大聲說:“辦案子不用講證據嗎,你是警察,不是寫小說的!”

周警官見林織秋欲言又止,問:“你想說什麽?”

“她什麽也不想和你說。”姚堇言很霸道的握住林織秋的手,帶她離開了。

兩人身後,周警官說:“你提供的任何線索,對案件都有幫助。”

兩方人馬各有心事,誰也沒注意,就在他們出門前,江和雲在門口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姚堇言房間。

和姚夕霧的房間不同,姚堇言的臥室沒做隔斷,是一個很大的空間。

他零碎東西很多,房間裏塞得很滿,也不顯得空曠。

林織秋坐在床邊小沙發上,遲疑著說:“說實話,也沒關係吧。”

姚堇言很堅定的拒絕:“不不行。”

林織秋勸他,“你沒上過班不知道,打工人被KPI折磨的痛苦。”

姚堇言湊到她麵前,衝她翻個大白眼,“我以為你是冷酷無情的複仇女神,沒想到還有副聖母心腸。”

林織秋說:“以前,他幫忙找方梨蘭,被姚鬱庭投訴了,還挨了罵,總覺得欠他個人情。

還有啊,你不好奇,誰殺了姚鬱庭嗎。”

姚堇言也好奇,但在他心裏,林織秋的安全更重要。

他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警察已經找到了你丟的東西,他們故意套你話。”

林織秋說:“找到也沒關係,清者自清,我沒殺人,他們還能冤枉我。”

姚堇言拉著她的手,:“你給我老實待著,哪裏也不許去”

林織秋疑惑的看著他:“我發現了,你不喜歡警察。”

姚堇言扭開臉:

“小時候,姚鬱庭打我,我報警了,想讓警察抓他。但是他們相信了姚鬱庭的話,覺得我在惡作劇。

那時候我身上的傷還沒好,他們竟然默認是我調皮。……我承認,我小時候是有點調皮,可他們也太不負責任了!”

林織秋憐惜的看著他,“以後你可以告訴我,你說的話,我都信。……他再也不能打你了。”

姚堇言一僵,嚴肅的問,“你給我說實話,真不是你,對吧。”

林織秋煽情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她不滿的問,“你憑什麽懷疑我。”

姚堇言滿臉認真:“我覺得周警官說的有道理。

方梨蘭的舊愁,我的新恨,而且我看你本來情緒也不太穩定的樣子,衝動之下,萬一——”

林織秋作勢要打他,“怪不得不讓我和警察說實話,原來是懷疑我。”

姚堇言又把腦袋送到她麵前,討好的笑著:“這是什麽話,我明明是關心你。”

林織秋沒法和他生氣,兩人馬上和好了,開始分析凶手是誰。

這時姚堇言收到一條信息,是江和雲發來的。

他說:開門。

姚堇言有些意外:“自從我八年級以後,允雲再沒來過我房間。”

林織秋不解,“他之前為什麽來你房間?”

“我害怕一個人睡,他來陪我。”

姚堇言指著天花板,“白天看不清楚,等到了晚上,天花板上都是星星,是允雲和老關給我貼的。”

“——這種事,你可以等我走了再說。”

江和雲的聲音從門口響起。他自己進來了:“因為姚堇言關心江阿姨,所以我過來告訴你們江阿姨的情況。”

姚堇言不解:“你電話裏說就好。”

“這是應付警察的理由。”

江和雲說著,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扔給林織秋:

“我在姚鬱庭屍體邊撿的。

我在網上查過才知道,這玩意叫針咀保護套。我猜,這東西應該是林小姐的。

畢竟,在這個家裏,除了林小姐,沒人用的到。”

這就是林織秋弄丟的東西。

姚堇言忙解釋:“哥,人不是林織秋殺的。”

江和雲很無所謂:“我不在乎。我隻是不希望有人因為姚鬱庭的死進監獄。

他那種爛人,死了就死了,不配有人為他坐牢。”

姚堇言試探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可以用這玩意要挾我的。”

江和雲驚愕的看著他:“你有什麽值得我要挾?”

姚堇言提醒:“比如,姚鬱庭的錢?畢竟,他的財產現在都歸我了。”

江和雲歎氣,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這點零花錢,你自己留著吧。這件事裏,我唯一慶幸的是,你已經成年了,不然我還得養你,管你吃喝拉撒。想想就煩。”

姚堇言不滿,“胡說八道,你才不煩,你超喜歡我的。小時候你最喜歡給我親親抱抱舉高高。”

江和雲但也坦誠:“因為你小時候可愛。”

姚堇言抱著他撒嬌,強調自己現在一樣可愛。

周警官進來就看見這幅畫麵,兩個男的卿卿我我,唯一的女士站在一旁欣賞。

林織秋和他打招呼,“案件有進展嗎。”

周警官覺得這人故意找事,沒好氣說:“沒有。江先生為什麽來二樓,我的同事應該告訴你了,隻能在自己房間活動。”

江和雲點頭,“說了,但是我沒聽。”

周警官真想把這家人全銬起來,一百斤的人,九十九斤反骨。

他確定姚鬱庭一定死於仇殺,瞧他三個孩子就知道,這個爸肯定不是好貨。

林織秋手握自己的犯罪證據,無所畏懼,決定幫周警官一次。

她對周警官說:“我想到一種可能,您要不要聽聽?”

“也許,我是說也許,我以為姚鬱庭書房有方梨蘭的消息,離開前去了一趟。那時姚鬱庭已經睡著了。”

這哪是猜測,明明是自首。周警官又是審問犯人的神情:“你怎麽知道他睡著了,萬一他醒著,你不怕他殺了你。”

林織秋說:“我不知道,所以我準備了防身工具。”

周警官追問:“是什麽?”

林織秋說:“一針安定劑。姚鬱庭之前住院,我從他的藥裏收集的。”

姚堇言不能阻止林織秋,隻能給她打補丁。他強調:“這一切隻是猜想。”

周警官懶得聽這種白癡話。他問:“那針安定呢?”

林織秋想說話,見姚堇言瞪自己,隻能謹慎的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去檢查前院小花園,會在土壤中查出安定成分。”

周警官明白了,她把藥倒花園裏了。

林織秋又說:“當然,也可能是我不小心掉了幾粒安眠、藥在那裏。

你們可以屍檢,姚鬱庭體內沒有安定成分。”

周警官又問:“書房有方梨蘭的東西嗎,你有沒有拿走什麽?”

林織秋表情一滯:“沒有。”

周警官大約發現她心虛,說:“現場的任何東西,都對偵破案情有幫助。”

林織秋不情不願從口袋裏拿出方梨蘭的錢包,叮囑:“你檢查完可要還我啊。”

姚堇言覺得林織秋主動跳進火坑,快氣死了。

他趕緊補救:“這個錢包是姚鬱庭帶去她房間的,那張大頭貼就在裏麵。”

周警官不滿他睜眼說瞎話,說:“我怎麽記得,林織秋說過,姚鬱庭去她房間時,隻帶了張大頭貼。”

姚堇言還想編理由,林織秋輕聲說:“是嗎,那是我說錯了。我當時又緊張又害怕,說錯了也有可能。”

她的話,周警官一個字也不信。

他忍不住想,這一屋子人得有八千個心眼,這麽積極的幫自己,該不會有什麽陰謀。

江和雲也好奇,問:“林小姐為什麽幫警察先生?”

姚堇言哼哼,“閑得。”

林織秋說:“我真的太好奇了,是誰殺了姚鬱庭。”

江和雲驚訝:“真的不是你嗎?這樣說來,到底是誰殺了他。”

現在科技沒發達到能分清錢包是從哪順出來的。林織秋經常使用書房,書房裏全是她的痕跡,很難檢測出哪些是她昨晚留下的。

她還給自己找好借口,周警官定不了她的罪。

他單獨把林織秋叫出來,問:“你是護士吧。你喜歡做護士嗎?資料裏說,你們孤兒院院長就是護士,你很崇拜她嗎。”

林織秋被懷疑是凶手時都不像現在這樣抗拒。她目光發冷:“你想說什麽!”

周警官問:“你還能拿起注射器嗎,用你這雙想殺人的手。”

林織秋看起來很難過。她轉過身,過了許久,才說:“……我不做護士了。從我接近姚鬱庭起,我已經背叛了我的職業。”

“難過是吧,活該。漂漂亮亮一小姑娘,竟想殺人。法律治不了你,老天爺還治不了你,好好受著吧。”

周警官終於痛快了,“說實話,昨晚,有沒有一瞬間,你想殺了他。”

林織秋說:“沒有。我一開始是奔著姚鬱庭的命來的,但我答應了姚堇言不殺他了。”

“方梨蘭說過,做大人要守信用。”

周警官不滿:“你故意讓我內疚是吧。”

林織秋也不客氣,向他谘詢:“你是警察,你有經驗,殺人犯通常把屍體藏在哪裏。”

周警官想了想:“哪裏都有,砌牆裏的,煮了分屍的,裝行李箱運外地的。人類對同類的惡毒你根本想不出來。”

林織秋盯著牆壁:“會不會——”

周警官搖頭:“我查過了,那段時間別墅沒動工,沒買過水泥,用水也正常。”

“那算了。”林織秋說:“我回去了,你去查案子吧。”

她才推開房門,看見姚堇言站在門口。

他聽見剛才的話了。

姚堇言伸出手,“抱抱。”

林織秋鑽進他胸膛,悶聲說:“昨晚,我想過殺了他。我想做個不守信用的大人。但是殺人太難了,比救人難多了,我下不去手。”

姚堇言拍拍她的頭,才想安慰幾句,周警官闖了進來。

他說:“不好意思,最重要的問題忘了問。昨晚你找東西時,姚鬱庭一直在睡覺嗎。

你在他腿邊翻東西,他沒醒?”

林織秋終於知道哪裏違和了。她說:“昨晚,我進去時,他在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