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枚鐲子,而且還是來自於顧家的鐲子,就算是再名貴,也打動不了司徒璽的心。真正打動他心的,是顧母看向夏小舟時的眼神,慈祥,溫柔,充滿憐愛,就好像麵對的真是自己的女兒,而非前兒媳一般,讓他冷嘲於顧明川那種人渣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有這樣一位母親之餘,倒是真對顧母生出了幾分好感來。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顧老太太的心意我和小舟都領了,隻是這鐲子實在太名貴了,我們受之有愧,您還是留著,給您的兒女們吧……”對顧母生了幾分好感,並不代表他就願意收下她的東西,他確實不需要,而且,也不稀罕!

話未說完,已被一個憑空出現的尖利聲音打斷:“媽,您的東西,理所當然應該屬於我們這些兒女們,您就算不給我們,也不該隨隨便便把它給了一個不相幹的外人吧!您這是什麽意思?還是您已經老糊塗了也病糊塗了,忘記誰才是您真正的兒女了嗎?”

伴隨著聲音的響起,一道人影快速走了進來,及至近了,屋裏眾人才看清,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手裏還擰著保溫盒的劉娉婷。

劉娉婷是為劉母送晚飯而來的,因為之前劉母一再拒絕顧明川帶兒子來見顧母,她一直持的是默許態度,心裏畢竟有那麽一點點愧疚,更怕顧明川因此而不更喜她,所以這兩天她都格外殷勤,總是早早便將一日三餐送來,雖然依然是外賣,今天也是如此。

卻沒想到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出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她豎耳聽了片刻,終於聽出那是屬於她最恨的人夏小舟的聲音,當即便氣了個半死,夏小舟來幹什麽,她都已經不是顧太太了,還巴巴的趕到顧母麵前來獻殷勤,居心何在?

她正想推門進去,沒想到裏麵就又傳來了顧母和顧明宇的聲音,母子倆不止堅持要送名貴的東西給夏小舟,言辭間還都對其頗為喜歡……那是作為顧家現在正牌兒媳婦的她所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雖然她本來也不稀罕,但卻並不代表她樂意看到別的女人,尤其是夏小舟得到!

於是她才會先聲奪人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劉娉婷一眼就看見了病床旁邊桌子上放著的果籃,不用說是夏小舟送的,她冷笑一聲,想也沒想就伸手將果籃拂到了地上,然後將手裏的保溫盒重重放到桌子上,才冷冷的繼續說道:“媽,您的東西,就是顧家的東西,您怎麽可以隨隨便便給一個不相幹的外人,您問過大家的意思了嗎?作為顧家的一份子,我現在鄭重的告訴您,我不同意您將這個鐲子送人,說什麽也不同意,您就算留著帶到棺材裏去都成,總之就是不能給眼前這個女人!”

“你不同意?這是我的東西,我愛給誰,就給誰,你憑什麽不同意?”回答她的是顧母更冷的聲音。

顧母本來就不喜歡劉娉婷,甚至是鄙視,當初若不是因為她,她也不至於失去夏小舟這個好兒媳婦!當然,顧母骨子裏也有幾分鄉下婆婆對城裏兒媳本能的自卑和仰望,最初她麵對夏小舟時,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隻不過很快她就喜歡上了夏小舟,而不像對劉娉婷怎麽也喜歡不起來。

而且最重要的是,劉娉婷竟然一直不肯讓她見她的孫子,這一點讓她尤其生氣,所以這些天以來,她對劉婷婷一直都是采取的不理不睬態度。劉婷婷但凡有點眼色,都知道眼下該怎麽做,卻沒想到她不但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反而還當著客人的麵就撒起潑來,顧母就算是泥人,也該被激起三分血性了!

劉娉婷被顧母問得一窒,心裏暗罵死老太婆平時除了對她擺臉色以外,在其他事情都還算識相,怎麽今天盡出幺蛾子!隨即便大聲反駁道:“就憑我是你的兒媳婦,是顧家的一份子!”

顧母微微喘息著冷冷反問:“哼,原來你還記得你是我兒媳婦?你問問你自己,你做過幾件為人媳婦該做的事?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我孫子的份上,我連多看你一眼,都怕髒了我的眼睛!”

顧明宇也麵色不善的插嘴道:“你既然還記得自己是媽的兒媳婦,就應該知道,你作媳婦的用這種語氣跟婆婆說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大哥當初真是瞎了眼睛,才會舍棄了那麽好的大嫂,跟你結婚,有你這種媳婦,簡直就是我們老顧家的恥辱!”

顧明宇跟顧母一樣,本來就不喜歡劉娉婷,不僅僅是因為後者當初破壞了顧明川和夏小舟的婚姻,更因為他看得出來後者打心眼兒裏瞧不起他們,她瞧不起他也就算了,她憑什麽瞧不起將生養了大哥一場的母親?成天跟完成任務一樣的送飯來醫院,至今沒自己下廚給母親做過哪怕一頓飯,大哥當初為了這樣的女人舍棄大嫂那樣的好女人,真的是瞎了眼睛!

見不止顧母這個婆婆指責自己,連顧明宇這個小叔子也指責起自己來,劉婷婷越發怒不可遏,看向母子二人便冷笑著大聲說道:“顧明川瞎了眼睛才會找上我?我才真是瞎了眼睛才會嫁到你們顧家呢,窮就算了,一家子都還狼心狗肺,壞透了頂,隻會挑撥我們夫妻的關係!我就應該帶著你們顧家的孫子,讓你們付撫養費,卻讓他跟著另一個男人姓,讓他叫另一個男人父親,我還應該告訴他,他奶奶和他叔叔都不是好東西……啊,顧明川,你居然敢打我!”

話未說完,隨著一聲清脆的“啪”聲,劉婷婷臉上已著了響亮的一記耳光,而打她的人,正是站在一旁自從司徒璽和夏小舟進來後,便一直鐵青著臉沒有出過聲的顧明川。

顧明川本來看到司徒璽跟著夏小舟一塊兒來時,已經窩了一肚子的火了,他本來都打算好等夏小舟跟顧母說完話後,順勢邀請她共進晚餐了,沒想到卻被司徒璽給攪合了。他又不敢跟司徒璽硬碰硬,畢竟後者無論是從財力還是勢力都比他大,尤其他還“疑似”有個將軍父親,至少他現在惹不起!

他已經是窩了一肚子的火,不料又聽得顧母一個勁兒的拿他和司徒璽對比,認為司徒璽比他可靠,比他更能給夏小舟幸福,就連事先說好了要趁機極力幫他挽回夏小舟的顧明宇也臨陣倒了戈,他當然是火上加火。

偏偏劉婷婷還不知好歹,一進來就口出惡言,絲毫不顧忌還有外人在場,也不顧忌顧母現在身體虛弱,受不得刺激,硬要往他的怒火上添油加火,那就怪不得他出手教訓她了!

顧明川響亮的一掌落下,不止打得劉婷婷的臉火辣辣的疼,心也跟著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她先是捂著臉不敢置信的望了顧明川片刻,接著便猛地撲上去,對著他廝打起來,“顧明川,你這個王八蛋,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嗚嗚嗚,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睛,才會找上你,我要告訴我爸爸,我一定要告訴我爸爸……”顧明川以往看著她被人欺負不出手幫她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自己動手打起她來,這一次她若是再原諒他,再不讓李雲博為她主持公道,下一次他豈不是要活活打死她了?

其實在巴掌剛剛落下的那一瞬間,顧明川心裏還有一絲後悔的,母親已沒有多少時日了,他不想讓她最後的一段時光也不得安寧……雖然現在也不見得就有多安寧,離婚的事,大可事後再說。

不經意瞥頭,卻看見了抱胸站在一旁,唇角勾著譏誚弧度的司徒璽,顧明川一下子想到,眼下倒不失為一個跟劉娉婷徹底鬧翻,逼她去找李雲博告狀攤牌的絕好機會:隻有跟劉婷婷鬧翻了,他才能跟李未荷在一起,而隻有跟李未荷在一起了,他的事業才會更上一層樓,將來才能更容易扳倒司徒璽,奪回夏小舟!

於是對著劉娉婷的廝打,他既沒有躲閃也沒有安撫,而是單手製住她,反手又給了她一記更重的耳光,直接將她打得摔倒在地上後,才冷冷說道:“像你這樣不賢不孝,作妻子沒有盡到作妻子責任,作媳婦沒有盡到作媳婦責任,尤其還敢辱罵病中婆婆的女人,我打的就是你!”

劉娉婷沒想到顧明川打了她一巴掌不算,緊接著又打了第二巴掌,而且比第一巴掌重得多。她趴在地上,臉疼得火燒一樣,耳朵嗡嗡作響,頭腦也變得有些不清醒起來。

病房也因為這一幕,忽然變得落針可聞。

早在劉娉婷剛進來時,夏小舟就想離開了,無數次的“經驗”告訴她,劉娉婷一看見她,百分之百會立馬化作瘋狗,撲上來對著她又吠又咬,她雖然不怕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總不能“狗咬你一口,你也撲上去咬它一口”吧?

怎奈顧母一直緊緊抓著她的手,就算是跟劉娉婷吵嘴時也沒有鬆開過,她又不好直接掙脫走人,於是隻能留到了現在。

說實在話,剛看到劉婷婷被顧明川甩耳光時,她是暗爽在心的,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這麽好的運氣,能看到前夫跟小三兒起內訌狗咬狗的,這樣的戲碼對於廣大深受小三兒迫害的“前妻們”來說,絕對是百看不厭的!

但短暫的幸災樂禍過後,她不由得為劉婷婷深深的悲哀起來,明明她就年輕漂亮,隻要她自尊自強,要找什麽樣的男人找不下,為什麽偏偏要找一個顧明川這樣心裏永遠隻有自己,隻愛自己的人渣來作踐她自己呢?果然應了那句話,“人不自辱誰人辱之!”

至於剛才表演那一幕的另一位主角兒顧明川,夏小舟則是不屑到連眼睛餘光都懶得施舍一個,打女人尤其是打自己女人的男人,絕對是世界上最沒品最惡心的男人!

因為就在中午才跟李未荷通過電話,夏小舟當然知道她和顧明川的最新“進展”,也知道顧明川哄她的話,‘未荷,你放心,我已經在著手辦理離婚手續了,隻是最近我媽媽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所以我不敢采取太激進的方式而已,但你放心,最多一個月,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根據李未荷的分析,顧明川跟她一樣,也是在等著劉娉婷去向李雲博攤牌,那樣他再攛掇著她去一鬧,李雲博就算是對他有十分的怒氣,看在她的麵上,也不好再發作出來了。所以他剛剛打劉娉婷那兩巴掌,明麵上說是因為後者對顧母不孝,實則卻是在借題發揮,其目的不用說是逼劉娉婷去找李雲博鬧騰。

想到這一點,夏小舟就更替劉娉婷感到悲哀了。後者因為“家學淵源”,做小三兒倒還勉強算做得成功,較之於其母親窮其一生也未能進得了李家大門,她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但要拚心計手段,就遠遠不是顧明川的對手了,而且最致命的是,她還深愛顧明川,這樣一來,她在這場屬於她的婚姻保衛戰中,可以說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勝算!這是不是還應證了另一句老話,“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憐之處”呢?

心思千回百轉間,夏小舟開口向顧母道別,“顧伯母,我們還有點兒急事,就先告辭了,等明兒您方便時,我再來看你。”

顧母本來還想留她,但剛才那一幕她也是全看在眼裏了的,雖然她不拿夏小舟當外人,畢竟還有司徒璽在,本著“家醜不可外揚”的傳統觀念,隻得點頭說道:“那你空了再來。”終於鬆開了她一直握著夏小舟的手,又向司徒璽點了點頭,“小舟就交給你了,希望你好好照顧她。”

“嗯。”夏小舟應了一聲,司徒璽則淡淡點了個頭,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外走去。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的劉娉婷終於回過了神來。她看了一眼居高臨下站在她麵前仍鐵青著臉的顧明川,又看了一眼正要往外走的夏小舟,忽然記起自己長到這麽大所挨過的所有巴掌,好像都是來自於夏小舟,或者說是與她有關。

明明在兩個女人的戰爭中,她才是那個勝利者,她才該是那個光鮮亮麗出現在夏小舟這個下堂婦麵前的人,可為什麽她卻每次都要弄得這般狼狽這般不堪呢?究其原因,隻是因為夏小舟有丈夫的回護,所以有底氣,而她卻沒有丈夫的回護,或者說是她的丈夫不願意回護她甚至還親自動手欺負她罷了!

憤懣、妒忌、悲哀、後悔……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劉娉婷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並幾步衝到夏小舟麵前,張開十指就要掐她的頸項去,“都是因為你這個狐狸精,我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的,我要掐死你,我要殺了你……”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隻要掐死了夏小舟,顧明川就會全心全意愛她一個人,顧母和顧明宇乃至顧家的每一個人,也都會接受她這個新媳婦,她顧太太的位子也可以至此穩如磐石了!

隻可惜連夏小舟的衣角都還沒挨上,她的雙手已被司徒璽在半空中架住,然後狠狠往外一搡,致使她再次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後,才微眯著眼睛,居高臨下聲冷如冰的說道:“我是說過不打女人,但並不代表永遠都不會打!”言下之意,一旦踩及了他的底限,他還是會破例的!

司徒璽說完便伸臂擁住夏小舟,大步往外走去。

經過劉娉婷身邊時,夏小舟有意頓了一下,輕輕掙脫司徒璽的懷抱,蹲到仍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正渾身顫抖劇烈喘息的她麵前,淡笑著說了一句:“說來我還要感謝你呢,如果沒有當初你的插足,我又怎麽可能會有今天的幸福?多謝了,劉小姐。”才起身挽著司徒璽的臂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嘖,那樣標致的一張臉,顧明川也下得去手,他可真是混蛋,好歹那還是他兒子的媽呢,我真同情那位顧太太!”一走出內科住院部的大門,夏小舟便咂舌感歎。

司徒璽見她眼裏分明滿滿都是幸災樂禍,微扯唇角笑了一下,語帶揶揄的反問道:“同情?我還以為你看戲看得很開心呢!”

夏小舟吐了吐舌頭,“說實話,我是看得挺開心的。對了,你說我要不要打電話將剛才的事告訴未荷一聲,讓她心裏先有個底?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你自己決定。”司徒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老二七點半的飛機,現在已經快五點了,老三在金鼎訂了桌子為他送行,我們這就過去?”

夏小舟拿出手機,正打算給李未荷打電話,聽他說完,立刻將手機放了回去,點頭道:“那我們過去吧。”等高宣和秦子瑜上了飛機,再打電話也不遲。

兩個人驅車到得金鼎,就看見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隻除了這頓飯的主角高宣和秦子瑜。

司徒璽示意陸清鳴,“打電話問問你二哥到哪裏了。”

陸清鳴應了一聲,“是,璽哥。”拿出手機正要撥打高宣的號碼,包廂的門就忽然被拉開,高宣和秦子瑜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等他們兩人落了座後,陸清鳴便吩咐侍應生開始上菜了。考慮到高宣等會兒要坐飛機,大家都沒有喝酒,隻是集體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祝他一路順風後,便舉筷開動了。

因為司徒翩翩身體不舒服沒有來,席間便隻剩下夏小舟和秦子瑜兩個女生,兩個人自然而然坐到了一起,方便說話。

“子瑜,這個海蜇頭味道不錯哦,你要不要嚐嚐看……子瑜,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眼見秦子瑜不知不覺又走神了,夏小舟終於確信她有心事,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麽了,從頭到尾都心不在焉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秦子瑜回過神來,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衣領,才微紅著臉小聲說道:“我沒事,隻是昨晚上睡得不太好。”

渾不知自己這個扯衣領的舉動,本身就有欲蓋彌彰的嫌疑,直接導致夏小舟引起警覺,然後眼尖的注意到了她衣領下若隱若現的吻痕。

夏小舟心裏一動,不著痕跡看了對麵的高宣一眼。沒想到他也正看她,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住,高宣頭一次不等她先移開視線,便自己先移開了,眼底還有一絲未及掩飾的慌亂和懊惱。

夏小舟心裏瞬間有了底,看來高宣對待秦子瑜,也不是完全沒感覺嘛,不然以他的自製力,就算是喝多了,隻要他不想,他是絕對能做到不碰後者一下的!

臨上飛機前,夏小舟有意將高宣拉到一旁說“悄悄話”,“哥,子瑜是個好女孩兒,希望你能給她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我相信隻要你敞開心胸,將來一定會有意想不到收獲的。哥,加油!”

高宣暗自苦笑了一下,知道她現在是真誤會他和秦子瑜的關係了。不過,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於是點頭一口應了,“嗯,我會好好考慮的,你放心!”並沒為自己昨晚上錯將秦子瑜當作了她的事多作解釋。

夏小舟跟高宣說完悄悄話,又特意將秦子瑜拉到一旁再次給她打了氣,才和司徒璽一起,目送二人登了機。

回家的路上,夏小舟感歎了一會兒“希望我哥能跟子瑜修成正果”後,便拿出手機撥通李未荷的電話,把下午在醫院的事簡要給她說了一遍,“……我估計她很快就要去找你爸……李市長了。”

李未荷在那邊冷笑,“她已經找來了,不隻她來了,她那個不要臉的媽也來了,現在正跟我爸在書房哭訴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有好果子吃的!”

原來下午司徒璽和夏小舟離開醫院後,劉娉婷沒了發泄怒氣的對象,於是隻能又將怒火全部轉回了顧明川身上,正所謂“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對著他又踢又打又罵的,像是要將自從跟他在一起後自認為所受到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討回來一樣!

顧明川本來就打算要將她逼到懸崖邊上的,樂得配合她的撒潑行動,順勢便將她打了一頓,當然,他自己也是付出了臉被撓花,頭發被扯掉等代價的。最後還是在顧母和顧明宇的勸阻下,他才停了手。

經此一役,劉娉婷的心更冷了,對顧明川的愛意,也終於漸漸轉化成了恨意,暗自立誓一定要讓李雲博為她討回公道,一定要讓顧明川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願意放棄顧太太這個頭銜了,事實上,她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名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她隻是想讓李雲博警告顧明川一下,讓他有所收斂而已。

所以一離開醫院,劉娉婷便打了車回家,打算讓劉母立刻打電話叫李雲博過來,訴說一下自己的委屈。她想的是,就是要讓李雲博看見她現在這副慘樣,讓他心疼她,讓他不至於太過偏心李未荷,那樣她才更有可能既借他之手教訓狠狠顧明川一頓,讓他從今往後都不敢再犯,又不至於因此而失去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婚姻和家庭!

再說劉母看見女兒被打成那樣,當即氣得半死,一邊罵女兒蠢,幾次三番不聽自己的話,竟然還想通過討好顧母挽回顧明川的心,一邊拿世上最惡毒的詞詛咒顧明川,一邊撥通了李雲博的私人電話。

臨近年底,李雲博本來就比平常更忙,接到劉母的電話讓他過去,說是有要事跟他說,第一反應就是後者又在撒嬌賣癡,想要索要什麽東西了,畢竟這樣的事已不是第一次,於是隻是不耐煩的敷衍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劉母被掛了電話,當然不甘心,忙又再打了過去,隻是李雲博的電話已關機了。她當即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當初正是為了顧明川,她才答應李雲博不進李家大門的,現在她恨不得顧明川去死,當初的協議當然再做不得數,她要拿回原本就該屬於她的一切!

也顧不得再去管小外孫了,反正‘是顧家的種,讓他們姓顧的自己養去’,拉起劉娉婷便下樓打了車,直奔市政府家屬大院而去。李雲博以為不接她的電話,她就找不到他了?她不但要找到他,還要堂堂正正走進李家的大門去,她就不信李雲博敢把事情鬧開!

果然李雲博回來,透過車窗看見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女站在市政府家屬大院的大門外時,當即嚇了一大跳,又不好當著來來往往路人們的麵趕人,以免惹人懷疑,隻得強忍著怒氣將母女二人帶回了家中,帶進了自己的書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