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點,熬了一個通宵,終於將大結局寫完了貼上去的夏小舟正蒙頭大睡,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便刺耳的響了起來。
她直接不作理會,將自己連人帶頭整個埋進被窩裏,繼續呼呼大睡,反正手機響了遲遲沒人接,打電話的人自然就知道再找其他時間打來的。
可是,就在夏小舟心裏都已迷迷糊糊的默念到二百多了,手機卻仍然在不屈不撓的響著,大有她若不接,便會一直響下去的趨勢。顯然,她太低估那打電話之人的耐性了!
“崩潰!”在夏小舟又默念了一百下後,她終於敗給那不屈不撓的來電之人,猛地掀開被子,睜開眼睛,惡狠狠的抓過了手機。
伴隨著音樂歡快跳動著的,是“太後”倆字。
夏小舟的瞌睡一下子飛到了爪哇國去。她哀嚎一聲,然後認命的接通了電話,“喂,媽,您找我有事兒嗎?”
荀慧欣的聲音便清晰的出現在了她的耳邊:“我警告你,下次你要是敢再睡到日上三竿也不起床,還敢不接我的電話,我就直接衝到你家來,對著你的床,接一條水管,讓你洗冷水澡,甭管是夏天還是冬天!”
夏小舟忙將手機拿得離自己的耳朵盡量遠,直到估摸著荀慧欣罵完了,這才將手機再次放到自己耳邊,訕笑著問道:“媽,您大清早打電話來,不會就隻是為了罵我吧?您有什麽事兒就直說吧,我……聽著呢。”她本來想說“我還困著呢”,話到嘴邊臨時改了口,省得荀慧欣會因此而繼續沒完沒了的“荼毒”她的耳朵。
荀慧欣想是也罵累了,終於暫停了她千篇一律的說教工作,然後直接下了令:“你現在立刻給我起床洗漱了,換好衣服,打車回家來吃午飯,我有話要問你。”便“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夏小舟早就習慣了荀慧欣的這種口氣,連眼皮都懶得動一下,便直接合上手機蓋,直挺挺的躺回**,拉過被子蒙住頭,繼續跟周公約會去了。
她覺得自己才剛躺下,事實上她也確實才躺下不久,手機便再次不屈不撓的響了起來。
夏小舟知道這是荀慧欣在催自己了,隻得咬緊牙關,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她心愛的被窩,認命的下床穿好衣服,拉開門去了洗手間洗漱。
洗漱完畢,夏小舟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顧明川好像不在家,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去的。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她不知道麵對他時,該說些什麽。
十一點二十分,一身休閑打扮的夏小舟出現在自家小區的大門外,然後坐上了去往市委家屬大院的公車。
當她踩著點踏進自家的大門,家屬大院那座三層樓高的大鍾,正好敲響了十二下。
她暗自舒了一口氣,十二點,正是夏家雷打不動的午飯開飯時間,如果運氣好,一點鍾左右她就可以離開了。
夏小舟穿過自家小院當中由碎石塊兒鋪成的小路到得正門外,輕輕按下了門鈴,很快童姨的笑臉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是不是又忘記帶鑰匙了啊?真是個粗心的孩子!”
“是呀,出來得急,又忘記帶鑰匙了。”夏小舟虛應著,跟隨童姨進了屋子。事實上,她並不是忘記帶鑰匙了,隻是時常會不自覺的將自己當作這個家的客人,而非是主人或是這個家的一員來看待罷了。
到得客廳中,夏小舟才赫然發現,顧明川竟然也在,而且看起來像是已到不短的時間了,正與夏舒權在下國際象棋,一副殺得難解難分的局麵。
夏小舟心裏本能的一陣不痛快,難道顧明川以為隻要籠絡住了她的父母家人,她就會原諒他這次的出車九行為,然後不跟他離婚了嗎?
“老婆,你來了。”
顧明川先發現夏小舟,忙住了棋,殷勤的上前又是幫她拿包包又是幫她拿外套的。
夏小舟不著痕跡的避過,自己將包包和外套掛到玄關處的衣帽架上,側身閃進了廚房裏,由始至終沒有看過顧明川一眼。
童姨正在做自己的拿手菜油燜大蝦,看見夏小舟進來,忙騰出手來示意她出去,“餓壞了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這裏煙熏火燎的,你快出去,免得熏壞了。”
夏小舟正要開口,就見夏冉旭一臉不情願的探了個腦袋進來道:“二姐,媽讓你到樓上去。”然後也不管她聽見沒有,便轉身飛快的去了。
夏小舟扯唇無意識的笑了一下,跟童姨打了個招呼,“那童姨我就先上去了。”這才出了廚房,經過客廳,去了樓上。
去到樓上的小客廳,讓夏小舟吃驚的是,不止荀慧欣在,連平日裏整天忙於參加酒會忙於打扮忙於購物的所謂“城中名媛”夏冉秋也在。
“媽,大姐。”
她乖巧的朝二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到了二人對麵的小沙發上。
荀慧欣淡淡點了下頭,開門見山的問她:“我聽說,你要跟明川離婚?”
不待夏小舟有所反應,一旁的夏冉秋已先按捺不住,劈裏啪啦的說開了:“你腦子被門擠了還是怎麽的?明川的條件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就是一時糊塗犯了一點是男人就會犯的小錯誤嗎?你至於連改過的機會都不給他,非吵著鬧著要離婚嗎?我那天之所以將事情告訴你,可不是為了讓你因此而跟他離婚,而是讓你趁早挽回他的心的!還是你以為自己條件有多好,還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我奉勸你一句,懂得在適當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和適可而止的女人,才是真正聰明的女人。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然明兒可有你哭的!”
夏小舟心裏一陣生疼,她忙強行壓下去,笑得沒心沒肺的道:“大姐夫是不是經常犯這種‘是男人就會犯的小錯誤’,所以大姐你才能變成一個時時都這般淡定的聰明女人的?”
“你……”夏冉秋被她噎得一窒,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拿什麽話來反駁她,隻得恨恨的起身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