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夏冉秋負氣下了樓,荀慧欣難得的沒有立刻去哄她,而是同樣難得語重心長的跟夏小舟道:“你大姐方才的話雖然說得有些不中聽,道理卻是說對的了,以明川的條件,即便他沒有那個心,誰能保證他周圍的其他女人就沒有那個心?他處在那個位子上,有些應酬是怎麽也避免不了的,不見得他就是真想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又何必那麽較真呢?隻要他的心還在你們這個家上,你何妨糊塗一點?自古都是傻人才有大福啊!”

夏小舟心裏一陣委屈,沉默了片刻,才澀澀的道:“可是媽,他和那個女人都有孩子了,難道您要讓我連這件事也裝作不知情嗎?我做不到!”

荀慧欣以為她是被自己勸得動搖了,忙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剛才明川已經跟你爸爸和我保證過,一定會盡快將那個女人和孩子都解決掉,並保證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做對不起你的事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見夏小舟沒有說話,荀慧欣又語重心長的說道:“明川他這次是做得不對,但他平時對你對這個家可是沒話說。而且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市委書記的機要秘書了,前途不可限量。而你爸爸卻已經快六十歲了,政治生涯眼看就要到頭了,以後咱們家還要反過來倚仗明川,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要為家裏想想不是?”

“你年紀也不小了,自身條件原本也不算好,若真跟他離了婚,日後後悔的,肯定隻會是你,你又何必那麽較真呢?再者,你就完全沒有錯了?若是你平日裏對他足夠關心足夠照顧,若是你平日裏打扮得光鮮亮麗,能盡可能多的陪他去參加那些酒會宴會,他又怎麽會去外麵尋找溫暖尋找刺激?你在指證別人錯誤的同時,還是要先檢討檢討自己不是?”

夏小舟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敢情在她媽她姐眼裏,顧明川此次的出車九,是她一手促成的,她純粹是活該?而且就因為顧明川以後極有可能會步步高升,她就該作那忍氣吞聲的王寶釧?她忍不住苦笑著小聲說了一句:“媽,其實顧明川才是你的兒子,而我隻是你的兒媳,是一個純粹的外人吧?”

荀慧欣一僵,言談神色間就有幾分訕訕,“胡說什麽呢,你要不是我女兒,我才懶得管你這些破事。我警告你,跟明川嘔幾天氣就算了,不要真鬧到不可收拾的局麵,不然到時候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而是我們整個夏家的臉!”說完也起身下樓去了。

剩下夏小舟一人,頹然的仰麵躺倒在小沙發上,片刻方無聲的冷笑起來,顧明川,你以為你先向我的父母親人坦白了,爭取到了他們的諒解和支持,我就不會跟你離婚了?我告訴你,姑奶奶這個婚是離定了!

夏小舟正閉目養神,耳邊忽然傳來了夏冉旭的聲音:“二姐,媽讓你下樓吃飯去。”

她隻能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知道了。”

夏冉旭卻沒有就走,而是難得認真的看著她道:“二姐,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是不花心的?不然也不會有‘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這一說法了。我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奉勸你一句,還是別跟姐夫離婚了,以你的條件,本來就配不上姐夫,真離了婚,你以後怎麽辦?還有誰會要你?你又沒有工作,連養不養得活自己都成問題,又何必這麽較真呢?隻要姐夫能保證以後都不再犯,你就原諒他這一次不行嗎?”

連平日裏最不耐煩管這些俗事的夏冉旭都“破例”雞婆起來,由不得夏小舟不感歎顧明川的“群眾基礎”實在打得好!

隻是,“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自己的事,我心裏有數!”婚還是無論如何都要離的。

夏冉旭看得出來她是在敷衍自己,也懶得再多說,隻是沒好氣的說了一句:“你以後別後悔!”便蹬蹬的下樓去了。

“我要是不離婚,我以後才會後悔呢!”夏小舟看著他的背影,幾不可聞的自語了一句,這才跟著下樓去了。

顧明川卻已經不在了,荀慧欣解釋道:“明川單位還有事,先走了,不過我讓他晚上還過來吃飯,所以你下午不用走了,等著他晚上來接你就是。”

夏小舟估摸著自己若真留下,下午鐵定逃不脫荀慧欣與夏冉秋的輪番轟炸,忙道:“我兩點鍾還有個麵試,等麵試完了再過來也是一樣的。”隻要待會兒能順利脫身,就是荀慧欣打爆她的電話,她下午也不打算再過來了。

荀慧欣像是看透了她的打算一般,直接堵死她的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去麵試?你還是先想想該怎麽經營好自己的婚姻吧,麵試什麽時候沒有?老公可隻有一個!你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夏冉秋也道:“你若真想上班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你姐夫公司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著,你隨時都可以去上班!我下午還有話跟你說,你就別出去了。”

夏小舟扯唇苦笑:“不是你們讓我不要整天宅在家裏,說我該找個正經工作來做,省得遲早與社會脫臼嗎?怎麽現在我要工作了,你們又都不支持了呢?”

荀慧欣振振有詞,“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工作問題已經無關緊要了。反正你今天下午哪裏也不許去,就給我乖乖待在家裏,等著晚上明川過來吃飯。”

夏小舟懶得再多說,埋頭吃起自己的飯來。

飯後,趁著荀慧欣與夏冉秋去頂樓上的空中花園散步時,夏小舟悄悄溜到玄關處,穿好衣服拿好包包,就要偷偷溜出來。

冷不防背後卻響起了夏舒權威嚴的聲音:“我不管你現在在想什麽,我隻警告你,我們家祖上三代都還沒有出過離婚的人;當初又是你自己拚死拚活要跟顧明川的,還說自己以後絕不後悔,所以你趁早死了離婚的心,省得傳了出去,丟我們家的臉!”

夏小舟就忍不住冷笑起來,這就是她至親的家人,血濃於水的家人,卻在得知她的老公出車九後,一個個都站到了她老公的那一邊,渾然忘記了她才是那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