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舟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她將頭低得不得再低後,才磨蹭著站起身來,訕笑著說了一句:“那個,不好意思哦,我走錯地方了,你們隻管拿我當空氣就好,繼續你們的就好,繼續你們的就好,嗬嗬……”便以手遮麵,飛快的離座朝門口處跑去。

方才那個吵醒她的聲音卻再次咋呼起來,“哎呀,這不就是剛才那個勇闖男廁所的小妞兒嗎?感情小妞兒你方才不是無意,而是習慣性的進錯了門?”

房間裏就漸次響起了幾聲高低不一的咳嗽聲,夏小舟聽得出來聲音的主人們分明是因為忍笑才忍得咳嗽起來的,不由心下一陣氣惱,抬起頭狠狠白了那個“咋呼男”一眼,才又急忙往門口跑去。

“哎,我說夏小姐,你欠我的那頓飯打算什麽時候還啊?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還了吧?”冷不防背後卻響起了另一個聽著有些耳熟的慵懶聲音。夏小舟沒料到在這裏還會遇上熟人,不由腳下一頓,然後慢動作一般轉過了身來。

就見說話的是一個身著暗紅襯衣,上麵三顆扣子都隨意開著,隱隱露出大片精壯胸膛的英俊男子,不是別人,竟然是上次曾訛了她一頓,哦不,是“強迫”她訛了他一碗牛肉麵的司徒璽。

與那天吃牛麵時的西裝革履,尊貴優相比,今天的司徒璽少了幾分穩重與貴氣,卻被暗紅的襯衫襯得他一張本就俊朗深邃得不像話的臉越發魅惑人心了,夏小舟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怔在了原地。

包括剛才那名“咋呼男”在內的其他幾名男子也都怔住了。這樣主動與女人搭訕,還讓女人請客吃飯的司徒璽,是他們所從來不曾見過的。

見夏小舟還是一臉的呆樣,司徒璽挑了挑眉頭,“怎麽,你想食言而肥啊?”聲音裏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愉悅。

夏小舟終於紅著臉回過神來,神色間便有些訕然:“怎麽會呢?隻是今天不方便,還是改天吧?改天我訂好了位子,再打電話約司徒先生可好?”這男人明明不像缺那一頓飯吃的人,怎麽偏就賴上她了呢?哼,也不是隻有他會賴的,她也會賴,就看誰賴得過誰了!

“改天?”司徒璽勾唇玩味的笑了一下,“具體什麽時候,夏小姐別又是在糊弄我吧?”說著揚了揚手機,“你可是有前科的,誰知道這個‘改天’會‘改’到什麽時候,說不定夏小姐其實根本就是想賴賬呢?要我說,不必改了,就今天吧。”

“那個,怎麽會呢?”被他一眼看穿心中的真實想法,夏小舟的臉越發紅了,“我說了會約司徒先生,就一定會約的。”那家夥會讀心術不成,總是能很輕易看透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司徒璽卻很是堅持:“不行,就今天。”說著拿起外套,抓過車鑰匙,越過夏小舟就要先出去。

夏小舟見實在推脫不過了,隻得咬牙不情不願的說道:“好吧,既然司徒先生堅持,我隻能從命了。不過我先說好哦,我沒帶很多錢,你可不能獅子大開口,得由我來負責點菜。”

身後便又傳來了幾聲含著悶笑的咳嗽聲。

夏小舟一陣火大,回頭狠狠瞪了正忍笑忍得辛苦的男人們一眼,“咳什麽咳,想笑就笑出來呀,誰還掐著你們的脖子不讓你們笑不成?”一個個看免費笑話倒是看得很哈皮,也不怕笑岔了氣!

“轟!”的一聲,男人們真大笑起來,有兩個甚至一邊笑,一邊狠狠拍了幾下桌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嗯?”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拖長了的聲音,雖然隻有短短一個字,卻成功的讓男人們齊齊閉上嘴巴收了笑,一副正襟危坐的嚴肅樣。不說用,這聲“嗯”自然是司徒璽發出的。

見大家都不敢再笑,司徒璽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向夏小舟道:“走吧。”

“哦。”夏小舟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跟在了他身後。走了幾步,她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你怎麽會知道我姓夏的,我好像並沒有告訴過你?”眼裏閃過一抹戒備之色。

司徒璽的眼底就飛快閃過了一抹狼狽,同時還不忘將目光越過夏小舟,狠狠瞪了她身後又有大笑趨勢的某幾隻,才一臉淡然的說道:“可能你忘記了,你其實告訴過我你的名字,你說你叫夏小舟。”

“是嗎?”夏小舟有些懷疑,但見他一臉的肯定,不像是撒謊的樣子,也就信了**分,“不好意思哦,我記性不大好。”

司徒璽一邊像外走,一邊低低說了一句:“沒關係,隻要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就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到得地下停車場,司徒璽先是紳士的為夏小舟打開了副駕駛位的車門,然後對著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夏小舟對他的這個動作很有好感,微笑著衝他道了謝,彎身就要坐進車裏。

耳邊卻猛地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身上則是猛地一重,壓得她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身上的重量隔開了一些,趁機大大的喘了幾口氣,才反應過來是司徒璽整個壓到了她身上。

夏小舟又慌又怕,忙狠命推司徒璽:“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我可是學過跆拳道的,你在我這裏,是討不到什麽便宜去的……”後一句話,已明顯帶著哭腔了,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明明看起來很紳士很正派的司徒璽,竟然會對她起了不軌之心。

身上的重量並沒有減輕,反而更加重了幾分,夏小舟簡直就要絕望了,她哪裏會什麽跆拳道,不過是說來嚇唬人的罷了,誰知道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怕。

她終於忍不住絕望的哭了起來。

耳邊卻忽然傳來了司徒璽微弱得有如蚊蠅的聲音:“我受傷了,你趕緊回方才的房間叫人去……”便再沒了聲音。

夏小舟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禁不住冷笑起來:“明明就心懷不軌想占我便宜,偏還要說是受了傷,你哄鬼呢?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你就是想受傷,也沒的受。”又狠命推起身上一動不動的他來。

等了片刻,司徒璽終於又微微動了一下,卻是稍顯無力的拉過夏小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手上便傳來了濕濕的熱熱的黏黏的觸感,夏小舟心裏一跳,忙拿回自己的手,借著地下停車場微弱的燈光一看,就看見自己手上,滿滿都是鮮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