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滿手都是鮮紅的血,夏小舟反而奇異般的鎮定下來。雖然她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擂鼓一般,但腦子裏卻對接下來該做什麽有了大概的條理。

她先是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將司徒璽弄到車裏,在不壓迫到他背上傷口的情況下側身坐好。然後掰開他的手拿了車鑰匙,將車門關上鎖好後,這才拔腿飛快的往方才那間酒吧跑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走錯門了,直接就找到方才那間包廂,“砰!”的一聲撞開了門。

屋子裏的男人們看見她去而複返,都怔了一下,待回過神來,一個個臉上都換上了笑容,“咋呼男”更是站起身來,直接調笑道:“哎我說小妞兒,你怎麽又回來了?難道有人帶著你你還是要走錯門?”目光越過她往後麵看,“大哥……司徒呢?”

夏小舟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跟他鬥嘴。她扶著門重重的喘了幾口氣,才一鼓作氣的說道:“司徒璽他受傷了,現在在地下停車場……”

話沒說完,眼前那幾個方才還滿臉戲謔促狹笑容的男人,已猛地變了臉色。

下一秒,其中一個身穿淺紫色襯衣,看起來陽剛十足的男人已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冷冽,言語簡短的說道:“老三你立刻聯係林楓,不管他在哪裏,讓他立刻到沙河那邊去;老五你留在酒吧裏,查查這裏有哪些不是我們的人,一律老規矩處置;老四老六你們兩個立刻趕回c城去,別給那群老家夥可乘之機,條子們那裏也要多注意;老七留下,跟著我保護老大去。”

“是,二哥。”被點名的男人們一一應了,屋子裏瞬間被籠罩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眼看著男人們表情陰騭,動作迅猛的魚貫出去了,夏小舟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又是“老幾”又是“條子”的,怎麽聽著那麽像電影裏的**呢?

“喂,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走?”還是走在最後麵的“咋呼男”回頭朝她低吼了一聲,她才反應過來,忙不迭跟了上去。

等夏小舟再次回到地下停車場時,司徒璽已被方才那個大家口中的“二哥”弄到了後排的車座上,“二哥”還發動了車子,看起來隻等“咋呼男”和她了。

夏小舟這才想到,若是司徒璽這一夥人真是混黑的,她這樣跟了他們去,萬一惹回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來呢?行動間就有幾分遲疑起來,“那個……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們不必管我了……”

“我叫高宣。”“二哥”忽然開口說道,以眼神示意她上車:“我不是很熟悉新海城中的路,要麻煩你幫忙帶我們抄最近的路去一下高架橋那邊。”

“可是……”夏小舟還是很遲疑。

方才已鑽到後排的“咋呼男”忽然說道:“二哥,大哥受的是槍傷,消了音的,沒有傷到要害。但失血有點多,得盡快處理才行。”

高宣就聽不出喜樂的說了一句:“以大哥的身手,就算是消了音,也不見得能傷得了他,除非是有什麽顧忌或是想要保護什麽。”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了夏小舟一眼。

什麽意思嘛,難道他是在說司徒璽是為了保護她才受傷的?夏小舟暗自腹誹,她沒說自己被他連累,差點兒被誤傷就是好的了!

但見連“咋呼男”都拿譴責的目光看她,又狀似自語的咕噥著什麽:“什麽人嘛,就算是個陌生人倒在麵前,也不該見死不救,何況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夏小舟內心深處又不免浮上了幾分自責來,說不定司徒璽真是為了救她才受的傷呢?自己這樣見死不救,好像確實有點不應該哦!

她還在遲疑,“咋呼男”已經下車,不耐煩的將她一把塞到了副駕駛位上去。車子隨即“轟隆隆”的低吼兩聲,箭一般衝出了地下停車場。

夏小舟以前還覺得坐夏冉秋的車,尤其是她生氣時坐她的車,是天下第一恐怖之事,然而今天她才知道,夏冉秋生氣時那已經足夠她嚇破膽的車速,簡直就不能稱之為“飆車”嘛,那也忒侮辱“飆車”這倆字兒了!

眼瞅著高宣一踩油門,將車速再一次提高直至二百碼後,還在車流中不停的穿來穿去,夏小舟隻覺自己的心髒隨時都有可能跳出胸腔之外去。她惟一能做的,就是抓緊坐墊,緊閉上眼睛,在心裏不停的祈禱,高架橋啊高架橋,你快點到吧!

強忍著恐懼半睜開眼睛,夏小舟正打算看看到哪裏了,不經意卻看見高宣已經將車速提至了二百二十碼,她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你開慢點不行嗎,不知道要愛惜自己,更要愛惜別人的生命嗎?”

高宣的回答是將車速又提高了十碼。

夏小舟就不敢再說了,隻得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卻再次傳來“咋呼男”的聲音:“才二百三十碼而已,有什麽好怕的?你是沒坐過大哥的車,三百碼都是小意思,不過大哥以前是賽車手,可不是人人都有那水平的……”

“多嘴!”高宣不待他說完,已低喝著打斷了他。他就撇了撇嘴,不再多說。

終於車子出了城,上了繞城高架,夏小舟胸口一陣翻騰,她忙強忍住,向高宣道:“好了,現在已經上了高架了,後麵的路你應該能找到了吧?麻煩在前麵靠邊吧。”

高宣卻並不停車,“你還欠我們大哥一頓飯呢,他沒說放你走,我們可不敢放你走,還是等他醒了再說吧。”保持著二百碼左右的車速向前行駛。

這是什麽破理由,總不能司徒璽什麽時候醒來,她什麽時候才可以離開吧?那萬一他以後都醒不過來了呢?夏小舟氣得不行,怒道:“停車!停車!你們這是非法限製人身自由!”說完見高宣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仍專注的開著車,她隻能放軟了語調,“我的家人還等著我回去呢,你就讓我下車吧,你放心,我絕不會將今天的事告訴給第二個人知道的!”難道他們是想將她帶到荒郊野外,然後殺人滅口?

高宣仍是不理會她。

夏小舟氣得猛推猛捶車門,卻是無論如何也弄不開,隻得氣呼呼的坐回位子上,生起悶氣來,一時間連坐“雲霄飛車”的恐懼也忘到了腦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