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呼嘯著下了高架橋,又七拐八拐的拐上了一條隻容得一輛車子通行的小路。小路的兩邊都是樹,連一盞路燈都沒有,透著一種寂靜,壓得人心慌慌的。
又飛馳了大約半小時,車速終於在遠遠看得見一幢白色建築物和點點燈光時,漸漸慢了下來。夏小舟方才一直裝滿了氣憤的心,再次變得不安起來,她這是到了什麽地方?會不會有危險?
沒有人顧得上理會她。
車子剛一停穩,高宣已經敏捷的下了車,打開後座的門,將司徒璽背到背上,大踏步的往閃著點點燈光的房子裏跑去。“咋呼男”則沿著房子四周的圍牆,每隔幾米蹲一下身的飛快走了一圈,最後才一臉放鬆的關上了大門。
“你怎麽還沒進去?”“咋呼男”鎖好大門正要轉身進屋去,就看見夏小舟還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由皺起了他好看的眉毛問道。
夏小舟狠狠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誰知道這是什麽鬼地方,誰知道你們又是好人還是壞人,換了你,你敢進去啊?”
“咋呼男”就吊兒郎當的笑了起來,“換了我,還真敢進去!”說完大步往屋裏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壞笑,“忘了告訴你,這院子才是真正的鬼地方呢,你現在踩的地方!”作了一個僵屍電影裏僵屍們伸直雙手,如提線木偶般跳動的姿勢,“據說當年可是某個晚清大官的墓穴,你可要小心了……”
“啊……”話未說完,夏小舟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人也隨之子彈一般彈進了屋裏,還因力量太猛,將“咋呼男”撞得打了個趔趄。
原來這小妞兒這麽膽小,看她跟老大叫板時那橫樣,還以為她膽兒多肥呢!“咋呼男”就大笑著跟進了屋裏。
屋裏早已是燈火通明,濃濃的血腥味和藥味,讓胃本就因飆車而翻騰不已的夏小舟終於忍不住幹嘔起來。
正難受之際,耳邊卻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微弱聲音:“帶她到樓上去休息……”是司徒璽的聲音,他已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趴在屋子當中大水晶燈下的沙發上,麵色慘白,雙眼卻異常明亮的看著她。
在場的人中夏小舟隻勉強認得他,見他清醒過來,忙不迭道:“不必了,我還是回自己家去休息的好,不過,要麻煩你找個人送我一程……我不太熟悉這一段路。”
司徒璽還沒開口,站在他身後一個身穿白大褂,長得很陰柔的英俊男人已不耐煩的說道:“沒見都忙著呢,要回去自己走。”說完偏頭向另一邊的高宣說道:“三哥催得太急,忘帶麻醉劑了,但彈頭必須盡快取出,不然任血一直流下去,不到天亮,大哥就該成木乃伊了!”
高宣一臉的陰霾,“我這就回新海買去!”抓過桌上的車鑰匙就要出去。
“咋呼男”卻一把將鑰匙搶了過去,“二哥,還是我去吧,現在回到城裏,藥店都關門了,隻怕得上醫院弄去。”不等高宣同意,他已轉身大步出了門,很快外麵便傳來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此時夏小舟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可以順道跟他回城去,忙衝到門外,叫道:“哎,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回答她的是車子更大的轟隆聲。
眼看著車尾的兩叢亮光越行越遠,直至徹底沒了蹤影,夏小舟又是生氣又是懊喪,卻也隻能無奈的回到屋裏,自顧坐到靠窗的沙發上,發起愁來,她該怎麽回去呢?總不能真用走的吧?可關鍵是現在到處都黑燈瞎火的,她又根本不認識路啊!
她正懊惱得不行,就聽見司徒璽隔空衝她喊道:“哎夏小舟,我肚子餓了,不如你給我做蛋炒飯吧?”
夏小舟猛地一怔,記憶中也曾有人這樣叫過她的名字,讓她給他做蛋炒飯,可是那個人,明明就已經,死了啊……
她下意識搖了搖頭,將自己腦中這個奇怪的念頭甩開後,才微鎖著眉頭開口說道:“對不起,我不會做蛋炒飯。”
司徒璽明亮的眼睛就一下子黯淡了許多。但他實在很想跟夏小舟說話,於是他又強忍著背上的灼痛,說道:“你答應過今晚上要請我吃飯的,你不會是又想食言吧?”
夏小舟嘴角微抽,“我隻是答應了要請你去巴萊亞吃飯,可沒說要給你做蛋炒飯。”
話音剛落,穿白大褂的男人已沒好氣的插嘴道:“大哥你若真想吃蛋炒飯,我這就讓人給你送來,犯不著跟這個女人在這裏磨蹭……”
“林楓,住嘴!”高宣不待他把話說完,已低聲喝斷了他,並警告意味十足的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終於沒有再多說。
司徒璽也沒有再說話,一動不動的趴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隻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嘴上都叼了煙卻一直沒有點的高宣和林楓都再坐不住,頻頻的開門向外張望,手機也是開了又合,合了又開,但一直沒有反應。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林楓終於再坐不住,狠狠將嘴邊那支沒點的煙撮了一口,隨手扔到腳下碾個粉碎,然後重重推了一把靠在沙發上早已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的夏小舟,命令道:“去廚房燒熱水來!”
夏小舟被他推得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摔到地上去,不由大怒,站到沙發上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道:“請注意你的措辭和態度,你並不是我的什麽人,沒有權利命令我做任何事!”
林楓沒料到她會忽然翻臉,怔了一下,正要還嘴,高宣已搶先說道:“老七那裏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現在還沒有回來,但老大這裏卻是等不得了,必須得馬上動手術,而我又要留在這裏打下手,所以隻能麻煩你去廚房幫忙燒一下熱水了。”
夏小舟骨子裏其實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如果高宣也像林楓那般對她頤指氣使,她肯定也不會鳥他,但他既然都這般客氣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還解釋了原因,她自然就不好再拒絕了,“廚房在哪裏?除了燒熱水,還要我幫什麽忙嗎?”
不管怎麽說,司徒璽都是跟她在一起時受的傷,真要讓她袖手旁觀連一點小忙都不肯幫,她還真做不出來。更何況,他還和她記憶中的某個人一樣,喜歡吃蛋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