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司徒璽一句斷斷續續的“夏小舟,你給我唱首歌吧,就唱那首《同桌的你》”說出口,先前那種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湧上夏小舟的心頭,以致她再次怔住了。

等夏小舟回過神來,想要追問司徒璽是不是跟她記憶中的那個人有什麽關係,不然不會接連兩次說出那個人曾經說過的原話時,他卻因終於承受不住林楓忽然用鑷子夾出他體內彈頭而帶來的劇痛,暈了過去。

她隻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然後在林楓氣急敗壞“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來幫忙”的吼叫中,上前幫著他遞起止血藥,消炎藥,止痛藥,縫合傷口所需要的針線和紗布等物來。

等到終於將司徒璽的傷口包紮好,給他蓋好絲被後,夏小舟那因為緊張和疲倦而一直發軟的雙腿,終於再承受不起她身體的重量,使得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便再也爬不起來了。

對她這一狼狽的舉動,林楓是直接報以刻薄的冷哼,高宣則是淺笑一下,伸手拉了她起來,說道:“樓上有客房,夏小姐若是累了,就上去隨便挑一間休息,不過樓上的房間都沒燈,你小心一點。天亮後,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城的。”

夏小舟已經累的顧不得去考慮之前“咋呼男”嚇唬她說這裏有僵屍的話是真是假了,此時此刻,她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躺平身體,然後一覺到天亮。於是她向高宣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我先去睡了。”便迷迷糊糊的上樓去了。

摸黑推開樓上第一間房間的門,夏小舟借著樓下大廳射到地麵又經地麵反射到樓上的微弱光芒,摸到了牆角的床邊。她伸手摸了摸**,鋪著柔軟的被褥,又俯身聞了聞,覺得沒有異味兒,於是她脫了鞋翻身上床,幾乎是頭才一挨到枕頭,便已什麽都不知道了。

睡夢中,她又回到了她十四歲那年的夏天,回到了她第一次見到那張總是帶著青紫傷痕麵孔時的那一天。

然後是無數個她和那張總是帶著傷痕的麵孔的主人在一起時的畫麵交替出現,偶爾還夾雜著那個人或用輕佻的語氣跟她說‘哎夏小舟,我肚子餓了,不如你給我做蛋炒飯吧’或是那個人雙眼亮晶晶的跟她說‘夏小舟,你給我唱首歌吧,就唱那首《同桌的你》’的聲音。

之後便是她最後一次去監獄探望他時,那個總是陰沉著一張臉的獄警說他‘死了,一大早就被拉去槍決了’時的畫麵,她終於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先還是捂著臉小聲的哭,漸漸便發展成了嚎啕大哭……

“不要!”夏小舟滿頭大汗的醒過來,卻發現天已經大亮了,有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進來。

她仍沉浸在方才的夢裏,久久不願意睜開眼睛。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夢見過那個少年了,為什麽剛剛卻夢見了呢?

她又眯了一小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躺的房間好像有些陌生。她忙睜開眼睛四處打量了一遍,見房間裏除了她正躺著的床以外,什麽都沒有,終於想起了昨晚上發生的一係列事及自己現在身處何地,然後又猛然想到,她竟然一夜未歸!

不過她隨即苦笑起來,就算是一夜未歸又怎麽樣,難道還會有人擔心她不成?她的父母親人都不擔心她了,她還能奢望其他有誰會擔心她嗎?

苦笑完畢,她翻身下床,穿好鞋子,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深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然後才拿出手機開了機,打算讓米娜想法來接她……高宣也累了一夜了,她不想麻煩他,雖然她知道自己若是開口,他應當不會拒絕送她回城。至於其他人,她是不奢望的。

幾乎是她才一打開手機,米娜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劈頭蓋臉就是好一通罵,“你死到哪裏去了?一整個晚上都不回家,手機也不開,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要急死我嗎?”聲音雖然帶著幾分怒氣,但更多的卻是濃濃的擔憂和疲憊,看來是真找了她一夜,不然也不會她才一開機,她就知道了。

夏小舟心裏瞬間又酸又暖,她就知道,就算其他人都不牽掛她,她的米娜也是永遠牽掛著她的!她帶笑答道,聲音稍微有點哽咽,“我去酒吧玩兒,遇上了一些事,所以沒有回家,不過那個家,我也確實不想回。一切都等見了麵,我再詳細的告訴你吧。”說完又忍不住好奇:“你怎麽會知道我一夜沒有回家的?”

米娜沉默了片刻,才答道:“顧明川打電話來問你有沒有在我那裏,我說沒有,他說到處找遍了都沒找到你,肯定是我把你藏起來了。我懶得理他,直接掛了電話,之後便給你打電話,哪知道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才知道你是真沒有回家,就開始到處打電話找你了。我還在想,要是今天再找不到你,等不到四十八小時,我就要報警了,謝天謝地,幸好你沒事,不然我非得殺了顧明川那個王八蛋不可,要不是他,你怎麽會有家回不得,一個人去酒吧買醉!”

夏小舟聽她越說越咬牙切齒,絲毫不懷疑若是顧明川現在在她麵前,她絕對會指著他的鼻子臭罵他一通!

“那你現在在哪裏呢?要不要我來接你?”米娜罵完了顧明川,忙又問道。

夏小舟正想說要她來接,忽然就想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地,“等會兒我問過我現在所處的地址後,再給你電話啊。”

米娜又安慰了夏小舟一通,捎帶罵了顧明川幾句,才掛了電話。

她的電話才一掛斷,下一秒,電話就再次響了起來。夏小舟低頭一看,是顧明川打來的,她猶豫了片刻,接了起來,隻“喂”了一聲,顧明川沙啞的聲音就響起在了她的耳邊:“老婆你昨晚到哪裏去了?你一個弱女子單身在外,是很危險的,你就是再生我的氣,也不該拿自己的安全來開玩笑啊!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來接你,有什麽話,我們回家後慢慢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