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舟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高宣他們幾個好好談談,把人留在這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安全倒是安全了,可卻什麽吃的都沒有,不一樣得有生命危險……餓死的危險?
她將爐火調小了,轉身出到客廳裏,卻發現司徒璽竟不知何時醒過來了,正掙紮著要去倒水喝。
夏小舟的驚喜立馬化作驚恐,忙幾步上前扶住了他,“你要喝水就叫一聲啊,你身體還很虛弱,怎麽可以隨便下地呢?”不由分說將他按回沙發上側身躺好,然後去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過來,並不遞給他,而是直接喂他喝起來。
司徒璽沒想到她還沒有走,一雙幽邃的黑眸亮晶晶的,順從的把水喝盡了,才微弱的問道:“昨天,你嚇壞了吧?”其實昨天一走進地下停車場,他便已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異樣,但偶然遇上夏小舟的喜悅,讓他放鬆了警惕,也直接導致了他現在隻能半死不活的躺著。
夏小舟看他原本好看的薄唇都幹得有些皴裂了,忙回到桌前又給他倒了一杯水,才答道:“當然嚇壞了,誰遇上那樣的情況會不害怕的?”為了不讓他有心裏負擔,她隨即又笑道:“不過現在想想,也沒什麽好怕的,電影裏比這血腥的畫麵多了去了,相比之下昨天那個場麵,實在是小菜一碟兒。而且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親眼目睹那種場麵的,我多幸運啊!”
她故作輕鬆的語氣,聽在司徒璽耳朵裏,忽然就有幾分後悔起自己昨天為什麽要招惹她了。現在的他和她,已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他沒法再回到一開始的簡單純粹中去,而她也不可能融入到他的複雜中去,他就算要招惹她,至少也該等到他確信自己能給她起碼的安定,而不是一上來就是血腥和危險之後啊!
念頭閃過,夏小舟的聲音已再次在耳邊響起:“你肚子餓不餓啊?我熬了白粥,再過會兒就該好了,我盛了來給你吃啊。”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又讓司徒璽忍不住動搖了,這樣美好的夏小舟,除非他是傻子,才會推開她,讓她去溫暖別的男人呢,既然是他看上了的女人,就隻能是他的!
“是有些餓了。”他點點頭,聲音比方才更又虛弱了幾分。
夏小舟想著他才死裏逃生,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而不是在這裏跟自己聊天磨牙,忙給他撚好了被角,同時說了一句:“你等著啊,我馬上回來。”便起身往廚房去了。
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一揭開鍋蓋便能聞到淡淡的清香,讓本就已饑腸轆轆的夏小舟更餓了,她不由咽了咽口水。但她沒有忘記還有一個比她更需要這粥的人在等著,於是她找出碗和勺子,反複清洗了一遍,然後盛了大半碗端到了客廳裏。
司徒璽深邃的黑眸一直盯著廚房的方向,當看見夏小舟素麵朝天的容顏伴隨著碗裏冉冉升起的薄煙漸行漸近時,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幸福與滿足,心裏那本就已所剩不多的歉疚與動搖更是頃刻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他司徒璽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了,那他還混什麽?
“你自己能吃嗎?這才一個晚上,你就恢複得這麽好了,看來身體素質不錯嘛。”夏小舟剛才之所以喂他喝水,是以為他身體還很虛弱,如今既見他恢複得比她想象的要好,自然不方便再繼續喂他,畢竟他們之間連上這次,也才隻見過三次麵而已,真的算不上很熟。
司徒璽不爽她這種極力要與他拉開距離的行為,但他不動聲色,隻是掙紮著要去接她手裏的粥碗,當然中途少不了幾聲粗重的喘息咳嗽,和斷斷續續、狀似自語的苦笑,“司徒璽……你能行的,比這更艱難的時刻,你都挺過來了……”
夏小舟看在眼裏,心上就浮上了幾分淡淡的罪惡感來,司徒璽才受了那麽重的傷,就算身體素質再好,恢複得再快,也還很虛弱,她怎麽能因為跟他算不上太熟,就這樣冷酷無情呢?又不是真正的陌生人,隻是算不上“太熟”罷了。
“你不要動。你身體還很虛弱,還是讓我來喂你吧?”她忙將碗放到桌上,將他摁回被窩裏躺好,才舀了一勺粥輕吹了幾下,送到他的嘴邊。
司徒璽就微微翹了翹嘴角,這麽多年過去,夏小舟還是那麽容易心軟。
他眼神專注的看著她,一口一口咽下她喂的粥,雖然什麽味道都沒有,他卻分明覺得,這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以來,吃過的第二好吃的東西。
感受到他一直在看自己,夏小舟有幾分不好意思又有幾分惱怒,忍不住抬起頭想要瞪回去,卻發現他的眼神是那麽的熟悉,一如她記憶中的那雙眼睛一樣,從昨晚上就一直忍到現在的疑問,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了:“我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或者說你跟……葉熙有什麽關係?”她終於將那個在記憶裏深埋了十年的名字說了出來,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過,或許是因為時間已過得太久的緣故。
“哎,大哥,你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
司徒璽心情複雜,正猶豫著要怎麽回答夏小舟的問題,就看見穀盛偉滿臉驚喜的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同樣驚喜的高宣和林楓。他不由暗自咒罵了一聲,他們可真是來得太是時候了!
“哼!”林楓看見夏小舟碗裏的粥,眼神終於不再那麽嫌惡,但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才越過穀盛偉與高宣,戴了聽診器,上前給司徒璽做起最常規的身體檢查來。
“我就說嘛,以大哥的身體素質,別說是小小一顆子彈,就算是再多來幾顆,也是不會有事的,想當年……”穀盛偉又自顧說開了,卻在接觸到司徒璽掃過去的眼神後,戛然止住了,然後訕笑著低下了頭去。
“傷口暫時還沒發炎,但有點低燒,要多注意調養與休息。”林楓一邊取聽診器,一邊說道。
夏小舟趁機道:“我剛看了一下廚房,什麽吃的都沒有,實在不利於司徒璽調養,不如……回城去吧?至少要買個藥啊營養品什麽的也方便!”問是問的大家,目光卻是看向的高宣一人。
高宣就皺了皺眉,遲疑道:“可是城裏現在不安全。”
“回城去!我倒要看看,老家夥們還有什麽招數!”司徒璽忽然笑了起來,隻是笑容裏全是冰冷和寒意,有一種嗜血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