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主動權不主動權的?都抵不過我家老佛爺,哦也就是我媽的一句‘我們夏家這輩子就認定這個女婿了’!”夏小舟看著車窗外呼嘯而過,忽明忽暗的路燈,自嘲一笑:“你不知道,我媽為了不讓我跟他離婚,竟然把我們的戶口薄和結婚證都私自拿了去,主動權在不在我手上,又有什麽分別呢?一樣離不成這個婚!”

自嘲完畢,她忽然想到,“你怎麽知道主動權掌握在我手上?”

司徒璽單手掌著方向盤,雙眼平視前方,不疾不徐的以退為進,不答反問:“你家人尤其是你媽媽,既然已認定他這個女婿了,說明他有自己獨一無二的優點;也或者在你父母親人的眼裏,他很愛你,對你很好,值得你一輩子依靠。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毋庸置疑他們都是愛你的,定然不會害你,你為什麽就不能反過來想想,別再跟他離婚了呢?”

能讓一向心軟的夏小舟這麽堅持要離婚,那個男人一定是不小心踩到她的底線了,總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哼!”夏小舟現在最聽不得的便是有人為顧明川說話,聞言立刻冷笑著反駁起來,“他很愛我?他愛的根本是我父母的權勢,如果我不是他們的女兒,隻是一對普通夫婦的女兒,你看他還會不會娶我,還會不會‘愛’我!至於我的父母親人們,他們是不會害我……也有可能是愛我的,但是,他們更愛的卻是他們自己和彼此,他們不同意我離婚,更多的也是為了他們自己的臉麵和利益,根本就沒有誰顧及過我的感受……”越說聲音越小,直至徹底沒了聲息。

這些日子以來,她其實也有認真想過,如果夏家人能更多的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想,就算隻是為了他們,隻是為了讓他們高興,她也不是不可以不跟顧明川離婚,父母把她養到這麽大,也是時候該她反哺,報答他們的養育大恩了!

可是沒有,一直到今天,也沒有誰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考慮過,哪怕是作為母親的荀慧欣,考慮得更多的也隻是夏家的未來,而不是她後半輩子的幸福!她實在忍不住懷疑,這樣的家人,真的值得她賠上後半輩子的幸福嗎?

司徒璽是什麽人?用腳趾頭想,就知道夏小舟必然已認定顧明川是為了夏舒權的權勢才會娶她,而不是真的愛她,所以才會堅持要跟他離婚了。竊喜之餘,又忍不住懷疑,難道她不知道,顧明川那個情人的父親,在新海可是比夏舒權更有權勢得多的存在?

再一細想,當初他的人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那個劉娉婷來曆的,可見她父親將她們母女隱匿得極好,夏小舟不知道,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

以此類推,顧明川是不是也極有可能因為並不知道自己那個情人的真實身份,而不僅僅是因為愛夏小舟,所以才會堅持不離婚的呢?

念頭閃過,司徒璽心裏已然有了主意。不過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夏小舟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顧明川?

餘光瞥見她閉著眼睛靠在車椅背上,臉色有些蒼白,他有意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以不疾不徐的聲音“勸”道:“我不知道你父母是做什麽的,我們且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我隻覺得,你和他既然在一起生活這麽幾年了,彼此之間至少曾經也是極其相愛過的,你難道就真一點不念舊情?”一想到當年她為了能跟那個混蛋在一起曾絕過食,再一想到那個混蛋今時今日卻是如此對她的,他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指關節就不自覺的泛白。

夏小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半是譏誚半是苦澀的說道:“他從來沒有愛過我,我也從沒有愛過他,又何來的‘舊情’可念?”

她親口說自己‘從來沒有愛過’那個混蛋!司徒璽的心瞬間被狂喜所田滿,但到底還不至於失去冷靜自持,“既然……如此,你們又怎麽會走到一起?”甚至還不惜為了那個混蛋鬧絕食,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抓狂!

“是啊,明明彼此就不相愛,怎麽就會走到一起了呢?”夏小舟苦笑著喃喃低語,對自己當初的堅持,除了覺得不可理喻,還是覺得不可理喻。

不過不可理喻之餘,無論如何都要與顧明川離婚的念頭,也越發的強烈和堅定了!

回到米娜家,米娜同梁彬還沒有回來,夏小舟徑自上樓,回到自己房間衝過涼後,便打開筆記本,繼續瀏覽起租房信息來。

瀏覽到一半,電話響了,她心有餘悸的拿出來,見是一個陌生號碼,而不是荀慧欣或者夏家其他人的號碼,才暫時鬆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是一個女人打來的,說是自她朋友處,也就是下午看房的第二戶人家那裏,聽到夏小舟在找房子,她正好有一套兩居室空著,問夏小舟願不願意租?若是願意,明天上午十點看房子,價錢麵談。

如此“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的好事,夏小舟自然不會傻到放過,忙不迭便應了要租,又連著確認了兩次看房的時間和地點後,才喜滋滋的掛了電話。

掛了房東打來的電話,夏小舟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打電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司徒璽。

撥號等話的空隙,她忽然想到,司徒璽並不是她的什麽人,他們之間,充其量也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她這樣貿貿然的打電話給他,說的還是有人通知她去看房子的事,豈不是在變相的要求他明天繼續陪他?他已經夠忙了,更何況米娜和夏冉秋已經誤會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新海就那麽大,若是明天再讓她碰上哪個熟人,她跳進黃河洗不清也就算了,連累到司徒璽,她可就罪過大了!

思及此,夏小舟果斷的掛了電話。

下一秒,司徒璽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找我有事嗎?怎麽不等電話接通就掛了?”

“呃,不好意思,是我打錯了,打擾到你,真是對不起。”夏小舟訕訕的說完,就要再次掛電話,那邊司徒璽卻搶先開口了:“我以為下午之後,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沒想到,你還是拿我當陌生人,是我太自以為了!”聲音裏透著一股淡淡的自嘲和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