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慧欣從來沒有想到,自己這個一向少言寡語得甚至有些木訥了的二女兒,竟然也會有這麽伶牙俐齒,敢這樣跟自己頂嘴的一天!
她想也沒想便要罵回去,但話到嘴邊,才赫然發現她說的句句都是實話,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才好。但又不甘心就這樣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於是隻能略顯狼狽的悻悻回了一句:“我相信明川,他不是那樣的人,將來一定做不出拋棄你的事來的!”
再看夏冉秋,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老實懦弱慣了的妹妹,也會有看事情看得這般通透的一天似的,隻能下意識的附和著荀慧欣,“對,明川他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不等她把話說完,夏小舟已冷笑著打斷了她,“在大姐你撞破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之前,你能想象得到他會有外遇嗎?我們都想不到吧?可是他的的確確有了,讓我怎麽敢相信他將來不會做出拋棄我的事來?”更何況他們彼此還不相愛!
夏冉秋說不出話來了。
但荀慧欣卻還有話說:“明川他這次隻是一時糊塗,才會犯了絕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通病,他已經知道錯了,並當著我和你爸爸的麵,保證過以後都不會再犯了,我和你爸爸都信得過他的人品,相信他一定會說到做到,所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你離婚的!”
夏小舟都快要氣得語無倫次了,“像他那樣工於心計還心狠手辣的人,媽您竟然還說‘信得過’他的人品,他有人品嗎?您和爸爸就真忍心看著我將來人老珠黃時被掃地出門?”
見荀慧欣沒有說話,她緩和了語氣,誠懇的說道:“媽,我決定和他離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現在我也把原因都講給您聽了,我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我說的是不是有理,然後再來決定要不要支持我和他離婚,好嗎?”
荀慧欣良久都沒有說話,神色間看起來也有幾分鬆動的跡象了。
夏小舟一喜,以為事情已經有了轉機,正打算再添一把火,不想荀慧欣已經先開了口:“不行,我還是那句話,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同意你和明川離婚的!不然你讓我們夏家的麵子往哪裏擱?”
她搖著頭緩緩說道:“明川這次是做得不對,但我聽你姐姐說,你也跟一個陌生男人過從甚密,你們兩個便算是扯平了,離婚的事,以後都不要再提了!你給我立刻收拾一下,等會兒就跟我們回去,我聽明川說你婆婆來了,你作兒媳婦的成天不見人,像什麽話?雖然你那個婆婆又老又土,到底是明川的媽,麵子情你總要做到!”
扯平了?夏小舟的腦子嗡嗡作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顧明川跟劉娉婷的關係,和她跟司徒璽的關係,是一樣的嗎?顧明川和劉娉婷可是連孩子都有了,怎麽可以扯平?那簡直就是對她,更是對司徒璽的褻瀆和侮辱!
渾渾噩噩中,又聽得荀慧欣說道:“將來的事,你也不要太擔心,就算明川他真嫌棄你人老珠黃了,隻要他一天還從政,隻要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凡事不要太明白,適當的糊塗一點,他就不能也不敢拋棄你。而且他的職位越高,便越不敢拋棄你,除非他不想要前途了,所以你大可放心,你顧太太的位子,是誰也搶不走的!”
一席話,說得夏小舟心灰意冷,痛極反笑,“您的意思,是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在外麵胡搞,隻要能保住我正妻的地位就好嗎?”斂去笑容,擺正臉色一字一頓,緩緩說道,“我、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沒有愛情甚至沒有真心的婚姻她都可以忍受,她惟一不能忍受的,就是沒有坦誠和忠貞!
“就算你們不再認我這個女兒,這個婚我也是離定了!我會再給顧明川也給你們一個禮拜的時間,如果一個禮拜之後,他和你們再不同意離婚,就別怪我將事情鬧上法庭了!”無視荀慧欣錯愕中帶著惱怒的神情,夏小舟推開車門,又急又快的說完這幾句話,便轉身大步往米娜家門的方向跑去。
身後夏冉秋氣急敗壞的高叫:“夏小舟,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她也懶得再理會。
剛跑進米娜家關上門,電話便響了,夏小舟一看是夏冉秋打來的,毫不猶豫便摁斷了。但後者顯然不死心,又立刻打了進來,而且大有她不接通便不掛斷的趨勢,她一狠心,索性將手機給關了,這下整個世界才終於清靜了。
苦笑著將夏冉秋這會兒隻怕已氣得半死了的畫麵甩出腦外,夏小舟信步往樓上走去。卻見米娜正站在露台上往下看。
夏小舟走過去,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正好看見夏冉秋的車箭一般開了出去,暫時鬆了一口氣,至少,荀慧欣和夏冉秋還知道這裏是梁家,沒有直接衝進來押她回去。
不過她心裏很清楚,米娜家她是真的不能再留下了,不然等到荀慧欣徹底失去耐心的那一天,未必就做不出直接上門來押她之事,她已經麻煩米娜太多了,真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好在她已經租好房子了,她決定下午就先去打掃一遍,看明天能不能搬過去。
拿定主意之後,夏小舟強壓下心底的悲憤與抑鬱,故作輕鬆的問米娜:“妞,下午姐姐我要去市區一趟,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啊?等我辦完了事,我們先去逛街,然後就在外麵吃了晚飯再回來,你說好不好?”不先把她帶去看看她租的房子,讓她知道木已成舟,隻怕說不服她讓她搬出去。
米娜自然看得出她在強顏歡笑,隻當她是受了委屈想進城去散散心,忙裝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點頭附和道:“反正梁彬今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我們正好風流快活去!”
說幹就幹,兩個人立刻下樓去吃了飯,又上樓換了衣服,便開車出發了。
“這是什麽地方?我們幹嘛到這裏來?你到底要辦什麽事?神神秘秘的,難道連我也不能告訴?”聽從夏小舟的指示,將車開進中心廣場附近一個不算大的小區的地下停車場將車停好,米娜一邊解安全帶,一邊連珠帶炮的問道。
夏小舟笑得一臉的神秘:“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在來的路上,米娜已經再三追問過她進城到底要辦什麽事了,但她都咬緊牙關沒有說,怕讓她提前知道了,直接開車打道回府。
走進電梯,摁了十八樓,趁著電梯上升的空隙,夏小舟終於將自己已經租了房子,打算明天就搬過來的事和盤托出。
果然米娜立刻板起了臉,一把拉過她的手就要回去,“我不是告訴過你,你要是敢搬出來,我就跟你絕交嗎?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啊!”
夏小舟覺得自己聽到了磨牙的聲音,立刻識相的賠笑臉:“親愛的,我怎麽敢把你的話當耳邊風呢,你的話之於我來說,那就是聖旨啊!”
見她緩和了神色,忙道:“親愛的,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家畢竟是你家,是你跟梁彬的家,我就是跟你再要好,也沒有白吃不住,常住不走的道理不是?這幾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來找我,鬧得你家是不得安寧,再這樣下去,就算你和梁彬都不說什麽,我心裏也過意不去。而且我很快就要工作了,要是還繼續住在你家,每天來回路上都要用去我將近四個小時了,那得多累啊?你難道就忍心……”
“我和梁彬都很歡迎你常住,所以你不用過意不去,至於你上班的問題,就更好解決了,我每天開車送你,或者你開我的車不就行了?”不等她把話說完,米娜已不由分說打斷了她。
夏小舟很感動,仰頭望了望天花板,才笑道:“你的車那麽貴,我技術又破,不小心碰壞了,我怎麽賠得起?再說我開了你的車,你怎麽辦?你要是真舍不得我,一有空就過來看我不就得了?”
“我又不是隻有一輛車!”米娜仍然沒好氣,說著還是微紅了眼圈,“我知道你其實是怕我難做,怕給我添麻煩,所以才會這麽急著要搬出來的!其實你不用想那麽多的,這段時間你也看見了,梁彬他媽基本上一個月才過來一次,我根本就沒什麽難做的地方,你為什麽就非要搬出來呢,等你搬出來,我又要過以前那種無聊的生活了!”
說話間,電梯到了,夏小舟拉著米娜走出去。她掏出鑰匙正打算開門,忽然才發現,因為昨天自己一直都精神恍惚,竟然沒注意到自己租的到底是哪一戶,來之前看合同確認地址時,也沒想到要看看具體是哪一戶,偏偏十八樓,有五戶人家!
她無力的撫了撫額頭,總不能拿了鑰匙一戶人家一戶人家的試吧?隻怕還沒等她試出來,已經被人當作小偷抓起來了。
米娜倒是立刻轉悲為喜,“這破地方,記不得正好,我們走吧,以後也別來了。”拉了夏小舟就要進電梯。
夏小舟哭笑不得,輕輕掙脫她的手,“姐姐,我可是付了一年的租金兩萬塊的,我不來住,兩萬塊不就打水漂了?我可沒你那麽闊。”
“我給你補兩萬塊不就行了?”米娜故意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四周,“樓道光線暗,電梯速度慢,下麵停車也不是很方便,小區的綠化還不好,這怎麽能住人?你就算不住我家,也別來住這樣的破房子啊!梁彬名下倒是有幾套房子,要不你隨便挑一套來住?”
夏小舟敬謝不敏,“梁彬名下的房子,肯定都是大得離譜別墅級別的,我一個人住,光是打掃衛生就得累死我了。”
說著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才給司徒璽發了一條信息過去:“不好意思,我忘記昨天租的房子是幾號了,你還記得嗎?”等待信息發送出去的空隙,心情竟隱隱有幾分緊張,有幾分期待。
幾乎是在她手機屏幕上剛顯示“信息已發送成功”,司徒璽的電話便打了過來,以致夏小舟禁不住懷疑,他難道時刻盯著手機不成?但不管怎樣,心底由荀慧欣和夏冉秋所帶來的陰霾,霎時間已飛到了九霄雲外去。
“不是說等我回來之後再搬家的嗎?”
熟悉的低沉聲音透過手機傳進耳朵裏,夏小舟不自覺綻放出一抹笑容,“隻有幾件衣服幾本書而已,我自己可以搞定。”抬眼卻看見米娜正兩眼冒星星的盯著她,以嘴型無聲的問她,“是司徒璽打來的?”
夏小舟好氣又好笑,一掌將她拍開,自己則退到走道的窗前,還給她做了一個“不準跟過來”的手勢後,才繼續與司徒璽講起電話來,“我昨天……有些走神,沒有記住門牌號,所以現在進不了門,不知道你還記得不?”真是有夠丟臉的!
司徒璽未及答話,那邊先傳來一個女聲:“總裁,大家都到齊了,可以開會了。”
伴隨著那個男聲,還有“嘟嘟嘟”此起彼伏的電話聲響起,夏小舟就是沒有身臨其境,也能想象得到司徒璽現在有多忙,不由有些赧顏,“我好像打擾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邊很快安靜下來,隻餘下了司徒璽的聲音:“沒有打擾到我。事實上,你能主動聯係我,我很高興。”聲音裏也確實滿滿都是愉悅。
夏小舟臉頰發燙,片刻才小小聲問道:“你的傷口,沒事了吧?聽起來你好像很忙的樣子,不管怎樣,身體才是第一位的,你還是要多保重才是。”
“我很好,你放心。”司徒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你一個人過去房子那邊的?我的意思,你若不是很急的話,還是等我回來你再搬過去,也好多個幫手,你覺得呢?”
他低啞而不失溫柔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夏小舟的耳朵,也將他的關懷一並傳了過來,讓夏小舟忽然就覺得很委屈,很想傾訴:“昨天的情形你也看見了,今天我媽和我大姐又找了來,還將我狠狠罵了一通。我媽更是揚言,除非她死,否則我就別想離這個婚……這還隻是開始,我若再不搬出去,米娜家隻怕就要被鬧得雞犬不寧了,她好心收留我,我怎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添麻煩呢?所以我打算,等會兒就將房子打掃一遍,明天一早就搬過來。”
落寞無奈的聲音,聽得司徒璽的心一緊,下意識扯了扯領帶,握著手機的手也越來越用力,連指節都開始發白了,他仍舊渾然不覺,“既然不開心,就搬過去吧。明天什麽時候搬?我派車去接你。”
不等她回答,又安慰她:“相信我,這樣不開心的日子,一定不會很久了。”消息已經傳給顧明川了,如果後者真像他預想的那樣,骨子裏便是個趨炎附勢的家夥,相信用不了幾天,事情就會有轉機了。
夏小舟並不知道個中緣由,隻當司徒璽是在單純的開解她,雖然明知道僅靠幾句安慰的話解決不了問題,心情仍然輕鬆不少:“我沒事,就是心裏覺得有點悶,一時有感而發罷了!”說著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隻能訕笑,“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嗬嗬……”
還沒笑完,剛才那個女聲再次小心翼翼的響起:“總裁,高副總讓問會議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夏小舟才驚覺自己竟然本末倒置了,忙問道:“你還記得門牌號碼是多少嗎?我就不打擾你了。”
“1805。那我晚上再打給你。”司徒璽此刻確實很忙,有一屋子的股東還等著他開會,其中甚至包括為數不少明裏暗裏不服他的股東,聞言也就沒有再多說,很快掛了電話。
“看你一張臉在接到他的電話後立刻陰轉多雲再到晴,他都跟你說什麽甜言蜜語了?”剛掛斷電話,米娜已雙眼冒紅星的撲了上來,夏小舟虛晃一步避開她,直接走到1805室外麵,掏出鑰匙開了門,霎時間整個樓道都明亮了不少。
因為昨天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夏小舟並沒有細細打量房子,隻是覺得大體不錯,兼之有司徒璽在一旁說‘這裏倒還勉強能住人’,於是渾渾噩噩跟房東簽了約。
這會兒再仔細一看,房子坐北朝南,光線都極好,裝修得也頗為淡,最重要的是,窗明幾淨,連每一個小角落都打掃得纖塵不染。
於是立刻喜歡上了這裏,連米娜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追問她和司徒璽‘發展到哪一步了’,也不覺得煩了。
她走進衛生間,就著原有的盆子和抹布,將每個房間又細細擦拭打掃了一遍,將地麵也擦了一遍,才看向一旁因她一直沒有理她而一直撇著嘴的米娜,討好的笑道:“親愛的美女姐姐,我現在打算去就近的超市買點必要的生活用品,不知道美女姐姐樂不樂意載我去呢?”
米娜沒好氣的瞪她一眼,正打算一口回絕,忽然卻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要姐姐載你去,可以,先把你跟司徒璽具體發展到了哪一步從實招來再說!”
其實從司徒璽變相告白的那一刻起,一直到此時此刻,夏小舟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百感交集,好幾次都差點兒忍不住把他說的話告訴了米娜,就好像上大學時那會兒她一有了新戀情,總是會讓自己幫忙‘分析分析’一樣,讓她也幫她‘分析分析’。隻是每每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說不出口,所以才會強忍到了現在。
這會兒她既然又一次問起,還拿不載她去買生活用品來“要挾”她,她於是半推半就將昨天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末了皺眉不無煩惱的道:“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什麽怎麽辦?”話未說完,已被米娜滿臉興奮的打斷,“你傻呀,當然是答應他呀!你想啊,司徒璽開的都是百萬名車,他本人又通身名牌,氣質高貴,他的出身肯定非富即貴,他本人又長得那麽養眼,光看這些外在條件,已經比顧明川那個王八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你不衝別的,就衝帶了他出去比顧明川有麵子,讓顧明川見了會無地自容,讓你爸媽和家人見了會覺得你有眼光,你也該當時就答應他才是啊!”
夏小舟無語望天,半晌才沒好氣的道:“你也知道他條件好啊?那你就不怕我真答應了他,最後也落得被拋棄的下場?我是什麽樣的條件,難道你還不知道?”說著眼底閃過一抹黯然。如米娜所說,司徒璽的出身肯定非富即貴,那也意味著,他見過甚至交往過的美女很有可能數不勝數,焉知他這次瞄上她,不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所以偶爾想換換清粥小菜了呢?
米娜見她眸色黯淡,麵帶彷徨,不似以往順著她的話插科打諢,知道她其實已經有幾分動心了,於是收起剛才的嬉皮笑臉,正色鼓勵她道:“親愛的,你聽我說,你畢業於名牌大學,又是知名網絡寫手,還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稍稍一打扮,帶出去也不會失了麵子,哪個男人若是能娶到你,那簡直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所以,你不能妄自菲薄,應該大膽的去追求屬於你的真正幸福!”
“你是我的好姐妹,當然覺得我樣樣都好。”夏小舟苦笑,“可是別人卻不見得會這樣以為。”譬如顧明川,如果他能作米娜這般想,他們隻怕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吧?當然,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米娜神色間越發嚴肅了,“小舟,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不要以為我是為了安慰你才這樣說的,你應該相信自己的魅力。我雖然隻見過司徒璽兩次,昨天那一次,還是遠遠看見的,但我卻有一種感覺,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如果你心裏對他有感覺,那就千萬不要錯過了他!”
見夏小舟神色間仍滿滿都是猶豫彷徨,又緩和了臉色補充道:“退一萬步講,即便你和他最終沒能走到一起,至少彼此間還能保有美好的回憶,將來老了以後再想起來時,也不會覺得遺憾,所以,為什麽不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試試呢?”
夏小舟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米娜,更不知道四天後司徒璽回來時,自己要怎麽麵對他,隻能暫時打混,“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你放心。”
“嗯,那你事後認真考慮一下。”米娜如司徒璽一樣,也是了解她“鴕鳥性格”的,知道不能一次性把她逼狠了,於是抓起車鑰匙,率先往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回頭見夏小舟還呆在原地沒有動,隻得折回去捅了她一下,“不是說要去買生活用品嗎?再不走,我可反悔了,不載你去了啊。”她才如夢初醒,跟著走了出去。
等買好東西,再回來時,已經快六點了,兩個人都又累又餓,於是決定吃火鍋去。
找了一家平時兩人愛去的火鍋店,點了一桌子菜,大快朵頤一番再出來,已經將近八點。米娜惦記著梁彬應酬回來萬一喝醉了沒人照顧,急急忙忙開了車就要往家趕。
夏小舟當然沒異議。
在快要到達米娜家時,她才忽然想起,昨天上午顧明川離去時,曾說過他今天下班後會來找她。她的心情瞬間一落千丈,甚至有讓米娜停車將她放下,等她先回去確定顧明川已經離開了,再打電話讓她回去的衝動。
她皺著眉頭,把自己的擔憂說給了米娜聽,“一想到又要看到他那副死纏爛打的嘴臉,我心裏就膩煩得慌!”
米娜安慰她:“你放心,這裏可是我家,他就是再臉皮厚,也不能硬闖吧?到時候你隻要避到樓上去,不就完了。現在黑燈瞎火的,外麵蚊蟲又多,總不能為了躲那個人渣,就委屈自己喂蚊蟲吧,那也太不值得了!”
夏小舟一想,確實不值得為了他顧明川,委屈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覺,呆在室外喂蚊蟲,也就沒有再提要下車的話。
回到家中,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顧明川並沒有來。
但是,屋裏卻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當然,站在來人自己的立場上,她或許覺得自己來這裏,是一千個一萬個應該的,隻因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梁彬的母親。
夏小舟下意識覷了米娜一眼,見她剛才還因喝了不少啤酒而紅豔豔的臉孔,此時已是一片蒼白,禁不住暗歎一口氣,同時強笑著上前給正襟危坐,滿臉晦暗之色的梁母打招呼:“伯母,您好。”
米娜也已回過神來了,上前幾步笑道:“媽,您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讓張嫂打電話叫我回來呀?”
梁母看也不看夏小舟,直接將嫌惡的目光越過她,投到了米娜身上:“看你成什麽樣子,一身的酒氣,又是到哪裏去鬼混了回來?一天到晚正事不做,簡直丟盡了我們梁家的臉!還有,我不是早就警告過你,以後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嗎?”說到‘不三不四的人’時,終於將嫌惡的目光掃到了夏小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