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自己‘鬼混’,說自己‘一天到晚正事不做’,說自己‘丟盡梁家的臉’……這些米娜通通都能忍受,反正她對梁母的指桑罵槐和各種刁難都已經忍習慣,早已練就了一身“左耳進右耳出”的本領,完全可以當沒聽見她的話。
但讓米娜不能忍受的是,梁母居然當著夏小舟的麵,就說她是‘不三不四的人’,這簡直就是踩到她的底線了!
她剛才還一片蒼白的臉,立刻漲得通紅,用從未有過的凜然目光看向梁母便冷冷道:“媽,我再重申一遍,小舟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不是你口中什麽‘不三不四的人’,請您以後都放尊重一點!”
梁母幾時見過米娜這樣淩厲的樣子,又幾時被她這樣頂撞過,還是當著夏小舟這個‘不三不四’的外人的麵?因為太過吃驚,她的身子明顯的後傾,一時間赫然呆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來。
隨即便猛地站起身來,指著米娜的鼻子,大罵起來:“你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竟敢頂撞我,你眼裏還有長輩還有我這個媽嗎?我們梁彬真是瞎了眼了,才會找了你這麽個成天到晚隻知道跟著狐朋狗友鬼混,卻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的母雞作老婆!”
原本化了濃妝尚且看起來像張貴婦人的臉,此時卻因憤怒而扭曲出了一條條的褶皺,再配上歇斯底裏的語氣,讓夏小舟一下子覺得說不出的怪異說不出的可笑,忍不住有些壞心的想,不知道讓記者們看到梁氏總裁夫人這副“尊容”,會不會集體跌破了下巴?或許她可以為他們提供幾張“精彩”圖片?
念頭閃過,米娜已冷笑著反唇相譏:“媽,您說我是下不出蛋來的母雞,難道是在告訴我,您兒子是一隻公雞嗎?還是在告訴我,你們全家都是雞?”
自從嫁給梁彬,嫁入梁家那一天開始,她就一直在忍,一直在忍梁母的挑剔刁難和指桑罵槐,一直在忍梁家所有親戚的輕蔑嘲笑,一直在忍梁彬不在家時的無聊寂寞……到此時此刻,她已經忍得夠久了,一刻也再忍不下去了!
“你,你,你……”梁母簡直被米娜嘲諷的語氣氣瘋了,扭曲著臉猛地撲上來便抬起手,要扇她的耳光。
卻在半空中被米娜截住了手,居高臨下用輕得隻能夠得著彼此聽到的聲音冷冷道:“說我丟盡梁家的臉,您這副模樣,也沒好到哪裏去,信不信我立刻打電話給記者,讓您上明天早報的頭條?反正我本來就是灰姑娘,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看我們誰狠得過誰!”
語氣裏魚死網破的決絕,讓梁母似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後退幾步跌坐在沙發上,大口喘息了一會兒,才找回神智一般,雙眼噴火尖聲說道:“你去,你去,你有膽就立刻去,看我叫不叫梁彬休了你!”
說著覺得自己坐著矮了一頭到底有失氣勢,而且自己可還有逼梁彬離婚這個撒手鐧可以對付米娜,於是又猛地站起身來叫囂,“等梁彬一回來,我就立刻叫他跟你離婚,看他是要你這個下賤的狐狸精,還是要我這個生他養他的媽!”
一旁夏小舟見事情儼然有鬧到不可收拾地步的趨勢,忙上前拉了米娜小聲勸道:“伯母到底是長輩,是梁彬的媽,他夾在你們之間,一定不好過,你身為後輩,就先退一步,少說幾句吧。”又不停朝她使眼色。
米娜猶自氣得大口喘著氣,但接收到夏小舟的眼色,又想到梁彬平時待她的好和他夾在她們婆媳之間的難,深吸一口氣,到底緩和了幾分臉色,上前給梁母陪不是:“媽,對不起,剛剛是我太衝動了,惹得您生氣,是我不對,請您原諒!”
看在梁母眼裏,卻以為她是怕了自己要叫梁彬跟她離婚,壓根兒沒想過,她這完全是因為心疼自己的兒子,於是氣焰又囂張起來,“哼,你以為你假惺惺的說兩句軟話,我就會消氣,然後不叫梁彬跟你離婚了?你別做夢!我們梁家是絕不會再要你這個下賤低俗,還下不出蛋來的母雞……”說著忽然想到米娜之前的話,忙又改了口,“總之,我們梁家是絕不會再要你這樣的兒媳婦,你還是趁早讓位的好,或許我還會看在你如此識相的份兒上,讓梁彬多給你一點贍養費!”
一席難聽至極的話,說得本已打算息事寧人的米娜,頃刻間又怒火高漲起來。她怒極反笑盯著梁母,一字一頓冷冷道:“那我可真要看看,你的兒子梁彬,到底會不會聽你的話,跟我離婚了!”
在婆媳二人互不相讓的對峙中,梁彬帶著幾分淡淡的酒氣回來了。
梁母似是找到了大靠山一般,猛地站起身來便撲了上去,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彬兒你可算是回來了,你不知道剛才你那個寶貝老婆,是怎麽罵我這個作婆婆的,還跟我動手動腳的,你這次要是再不跟她離婚,那我也不要活了……”
梁彬何等精明之人?幾乎隻是剛進門,已大概推斷出發生了什麽事,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已換上笑臉,伸手攬了梁母的肩膀,一邊將她往沙發前帶,一邊說道:“娜娜她不懂事,媽您隻管教導就是,總是說這些氣話做什麽?萬一氣壞了身體,可叫我們做兒女的怎麽辦?”說完趁她不注意,給了米娜一個安撫的眼神,他自己的媽自己知道,必定又給米娜氣受了!
若是換做以往,梁母也就見好就收,借坡下驢將事情混過去了,兒子的脾氣她知道,寶貝著米娜這個她不喜至極的兒媳婦呢,她若是做得太過,不但不能讓他們夫妻生分,反而會讓兒子跟她離了心!
但之前米娜的頂撞和嘲諷,著實氣壞了她,讓她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於是犯了固執,冷笑說道:“我哪裏敢教導她?你是沒看見她剛才那副樣子,簡直恨不得吃了我,我才稍微說了兩句重話她已經是這樣,我要是再教導她,她豈不是真要吃了我了?我不管,今天我就一定要你給我一個答案,你是要她,還是要我這個媽!”
這樣兩難的局麵,隻要是個男人,都會覺得無從選擇,梁彬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看看一臉惱怒的母親,又看看站在一邊咬著牙拒不開口,但眼裏卻分明滿滿都是委屈的妻子,忽然覺得處理這樣的局麵,簡直比處理所有棘手的公事要難一千倍一萬倍!
他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隻能起身走到米娜麵前,壓低聲音勸了她好一會兒,好說歹說勸得她上前給梁母道了歉。然後不等梁母有所反應,已使眼色讓夏小舟拉了她上樓去,才又跟母親說起好話來。
夏小舟拉了米娜回到樓上,剛一走進屬於她和梁彬的臥室,她就猛地撲到**,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說:“我已經夠忍耐了,她到底還想怎麽樣?嫌我出身低微,處處看我不順眼,至少我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不像她家,整個一暴發戶,靠著販賣鋼材發了家,就真當自己是豪門千金,豪門貴婦了?還嫌我生不出孩子來,生不出孩子來,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夏小舟覺得很難受。跟米娜認識七年來,她從沒見她這樣傷痛委屈過。她也覺得很自責,若不是今天自己硬要拉了米娜去市區,又要拉了她去吃火鍋,她也就不會回來得這麽遲,也就不會給梁母發作她的理由了!
說到底,都是自己住進她家,才會給她帶來這些麻煩和委屈的,她越發覺得自己要搬出去的決定是正確的。
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米娜,隻能坐到床頭,握了她一隻手,無聲的給她支持與力量。心裏則不無悲哀的想,果然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譬如米娜與梁彬,本來他們是可以過得很幸福的,可是因為有梁母從中作梗,兩個人卻幾乎每月都要鬧一次不愉快,久而久之,也是很影響彼此間感情的;再譬如她自己,倒是有幸遇上了一位好婆婆,隻可惜,顧明川又是那樣的人……
胡思亂想中,梁彬進來了,一進來便說道:“我讓老林送媽回去了。”又看向夏小舟苦笑,“讓你看笑話了。”
夏小舟忙擺手,“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跟她說。”起身走了出去,並體貼的幫二人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夏小舟簡單洗漱過後,便躺到**,以手作枕頭,望著天花板發起怔來。
剛剛發生在樓下的事,就走馬觀花一般,一幕幕在她眼前晃過,再結合她自己的處境,讓她忍不住有些悲觀的想,果然婚姻不僅僅隻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事嗎?好像米娜和她,如果現在她們都還沒有結婚,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煩惱,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像上大學時那會兒那樣恣意快樂的生活呢?
她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婚姻的真諦到底是什麽?這世上所有的男男女女,絕大多數最後都會走進婚姻的殿堂,到底又是為了什麽?如果是為了讓自己能生活得更開心更快樂一點,可是,身為芸芸眾生一份子的她,為什麽卻分明沒有覺得更開心更快樂,反而覺得婚姻帶給她的,隻有無盡的煩惱呢?
她又想到了司徒璽,想到了他之前跟她說過的話,和下午米娜鼓勵她不要錯過他的話,隻覺越發煩惱了。
如果,如果司徒璽對她是認真的,那麽發展到最後,他們不出意外會走進婚姻的殿堂,她不敢想象,若是他們真走進了婚姻的殿堂,米娜的今天,會不會就是她的明天,她是不是也一樣會不開心不快樂?那麽,最好的辦法,是不是根本就不要開始新戀情,一直維持現狀就好?
一直想到太陽穴都隱隱作痛了,夏小舟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隻能徒勞的歎了一口氣,然後關燈,睡覺。
卻還是輾轉反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了。其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她被鬧鍾吵醒時,頭痛欲裂,臉色發青,眼圈發黑,活脫脫一副貞子像!
想著今天還要搬家,把東西搬過去後還得收拾整理,夏小舟強迫自己離開被窩,快速穿好衣服,走進衛生間梳洗過了,就開始收拾起行李來。
實際上也沒什麽好收拾的,衣物和帶來的書都是昨天之前已收拾好了的,就隻剩下兩三件她平時愛穿的衣服,和一些小飾物並幾樣簡單的化妝品,一個小包,足以搞定。
收拾完畢,夏小舟習慣性的看了一下手機,見才七點四十分,想著米娜和梁彬肯定還沒起床,於是打開筆記本,瀏覽起網頁來。
大概瀏覽了一遍國內外二十四小時內的重大新聞,她習慣性的點進招聘網,發現依然沒有一家公司通知自己去麵試,不由有些失望,隻得沮喪的合上了筆記本。
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正打算下樓去看看米娜他們起來沒有,拉開門,冷不防卻見米娜已經站在她房間外麵,正抬手打算叩門。她這一開門,米娜的手指便直接叩到了她的額頭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見米娜雖然眼圈有些發青,氣色卻還不錯,夏小舟估摸著經過梁彬一晚上的撫慰,她的氣已消得差不多了,於是說笑了幾句,提出早飯後就搬出去。
經過昨晚上那麽一鬧,米娜終於不再堅持留夏小舟了,“搬出去也好,省得再受那些無妄之氣。”又賭氣抱怨,“幹脆我也跟你一起搬出這個華麗的牢籠算了,每個月都定時來這麽一出,比大姨媽還準時,真是想到就崩潰!幸好昨晚上梁彬一回來就送走了她,不然讓她留下,知道你住在這裏,還是那麽個情況,估計嘴裏又沒好話!”
夏小舟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安慰她說:“沒事,這個‘大姨媽’可比你那個真正的大姨媽來的時間短多了,忍忍就過去了哈!況且梁彬的心可一直都是向著你的,想想他媽教會他穿褲子少說也用了五年,可你丫隻用不到五秒時間就讓他把褲子給脫了,人老太太心裏不平衡,也是應該的嘛,你就多體諒體諒啦!”
這是她們作者群裏一個飽受婆婆壓迫的作者,每每受了婆婆的氣,就阿q的安慰自己時的經典語錄,據她說來,每每她這樣一想,就覺得‘婆婆神馬的,都是浮雲了’,希望也能讓米娜心裏好受一點。
果然米娜哈哈大笑起來,“對,五年跟五秒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我就體諒體諒她那顆受傷的老心靈吧!”
兩個人笑哈哈的去到樓下,梁彬已經坐在餐桌前,一邊看早報,一邊喝咖啡。
夏小舟想著打擾了那麽久,不管怎樣都該給身為男主人的梁彬道聲謝才是,於是說道:“梁彬,等會兒我就搬出去了,謝謝你這麽久以來的幫助和照顧,等我那邊安頓一下,一定請你和米娜吃飯。”
梁彬事先沒聽她也沒聽米娜說起過她要搬出去的話,愣了一下,才說:“你搬到哪裏去?安全不安全?明川他知道嗎?”
夏小舟還沒說話,一旁米娜搶先說道:“小舟搬去哪裏,關他顧明川什麽事?正是因為想要擺脫他的糾纏,小舟才會這麽急急忙忙的搬出去。”
梁彬淺淺笑了一下,“好好好,是我問錯了總行了吧?”轉向夏小舟,“搬去哪裏?如果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盡管開口。”
夏小舟避重就輕,“謝謝,不過暫時還沒什麽是需要你幫忙的。”並不說自己將搬去哪裏,以免她前腳剛走,後腳顧明川就攆了去。
好在梁彬也是個識趣的,見她不願多說,也就沒有再多問,隻是快速用完早餐,吻了米娜的額頭一下,便上班去了。
餘下夏小舟與米娜說笑著用完早餐,將行李搬到樓下,放到米娜的車上,便也開著車子去了市區。
本來夏小舟是不讓米娜送的,免得傳到梁母耳朵裏,又因此而找她的茬。但米娜卻很堅持,還說如果不讓她送,就說明她還在為昨晚上的事情生她的氣,夏小舟沒有辦法,隻能由她去了。
兩個人跑了三趟,才將車裏的東西都搬進了夏小舟的新家。
大概收拾了一通,已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夏小舟拉著米娜,就近找了一家餐館草草用完午飯,就一個勁兒的催她回去了。米娜拗她不過,隻能開著車先走了。
剩下夏小舟一人,先去附近的超市買齊了廚房必須的各色調料,又簡單買了幾樣菜,打算晚上自己在家做來吃後,才返回了家中。
要收拾的東西實在太多,夏小舟一直忙活到晚上七點,還沒收拾完。草草煮了碗麵來吃畢,她又收拾了一陣,覺得累得不行了,於是倒頭便睡。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明亮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透進來,灑滿了大半張床,夏小舟的心情瞬間好得不能再好。
這一整天,她除了將所有帶來的東西都分類規整擺放好後,還去附近的商場買了新床單被套和窗簾,都洗淨了晾在陽台上,襯上她新買的幾盆盆栽盆景,家的感覺一下子便濃烈起來。
第三天,她終於空閑下來,於是滿足的坐在書房裏,打開筆記本,將她構思了許久,也已經存了幾萬稿子的新,貼到了網上去。然後便開始像以前每次開了新時那樣,一邊刷新看收藏漲了多少,一邊與相熟的作者們聊起天來。
又是昏昏沉沉的一天過去。
晚上十點,肚子餓得咕咕叫了,夏小舟才想起自己竟然因為聊天聊得太忘我,忘記吃晚飯了。於是隻能摸著都快要貼上後背了的肚子,走進廚房弄東西吃去。
打開冰箱,拿出昨天包的餛飩,數了十個出來做好吃畢,滿足的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夏小舟正打算去洗碗,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司徒璽打來的,她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沒有勇氣接通電話。
但那邊卻很固執,她不接他便一直不掛,她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接通了,“喂……”
“我在你樓下,你可不可以下來一下?”
不同於以往的低沉優,此刻司徒璽的聲音裏,滿滿都是疲憊,聽得夏小舟的心下意識一顫,拒絕的話就如鯁在喉,再也說不出口了。
正自猶疑間,那邊已掛斷了電話,夏小舟衝著手機揚了揚拳頭,哼了一聲,到底沒忍住抓起鑰匙,開門下樓去了。
去到樓下,四下裏張望了一圈,卻沒有看見司徒璽的車。夏小舟嘟噥了一句:“什麽人嘛,叫了人家下來,他卻不知去向!”拿出手機打算給他打電話。
黑暗中,有兩叢強光忽然打過來,夏小舟本能的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清楚那輛車正是司徒璽的黑色卡宴,於是走了過去。
司徒璽搖下車窗,神色間雖然滿滿都是疲憊,眉眼間卻帶著笑意,看得出來心情極好,“上車。”示意夏小舟坐到副駕駛位上去。
夏小舟不明所以,走到車的另一邊,上了車,“這麽晚了,你要帶我去哪裏?”聲音裏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輕顫,心也在看到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的那一刻,飛揚到了半空中,這幾日的刻意壓抑和遺忘,立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司徒璽單手扯了扯領帶,隨即發動了車子,“找個地方吃飯去,今天才隻吃了早上一頓,快餓死了。”
夏小舟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黑色西裝,上衣的左胸袋裏還放著淺色的手帕,一副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打扮,顯然是從某個正式場合直接過來的。腦中隨之晃過了之前她打電話給他時,那個叫他‘總裁’的女聲,忽然就覺得,她和他,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天差地遠!
司徒璽並沒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此刻他正沉浸在小別後重逢的喜悅當中,以致某些白日裏他極有可能說不出口的話,也不經大腦脫口而出了,“這幾天,我一直很想你,你呢?有沒有想我?”
話一出口,才驚覺自己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小毛孩兒一般冒失。但隨即又釋然了,他的的確確很想她,所以才會不眠不休的趕著將公事處理完,然後飛車回來見她!
夏小舟的心“砰砰”跳得厲害,臉也火辣辣的,既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更不敢看他,半晌才幾不可聞的擠出一句:“那個……你公事處理完了嗎?不是……說要五天才能回來的嗎?”
司徒璽敏銳的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剛剛那一點小懊惱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去。
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沒有握住方向盤的那隻手,直接覆上了夏小舟的手,才不疾不徐的說道:“最近公司要收購兼並幾家公司,我和高宣幾個的意思,當然是‘以錢生錢’最好,所以都讚同收購計劃。可是有幾位股東卻不讚成,認為隻在我們自己的領域穩定發展就好。相信你也大概知道我們公司的背景,雖然我已經盡量把那些灰色的事業都漂白了,但是正經生意肯定不如那些好賺,所以那些元老們就不大高興……這也是之前那次我受傷的原因。之前公司的工地又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一個人,因為背後有推手,善後工作也頗為棘手……”
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大堆,雖然沒有一句話是在直接說他有多忙有多累,但夏小舟還是能想象得到他的忙累,更何況他比原定的時間,還提早了一天回來?一想到他急著趕回來,極有可能是為了她,她那本來就因為被他忽然握住了手而變得昏昏沉沉的大腦,便越發沒有了思考的能力,想也沒想就說道:“我昨天包了很多餛飩和餃子,你要是不介意,去我家我煮給你吃啊!”
話音落下,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一時間簡直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又怕司徒璽覺得她輕浮,竟然深更半夜的邀請一個尚算不上有多熟的男人回家去!於是張嘴欲補救。
司徒璽卻沒有給她補救的機會,一口便應下了:“好啊,反正這會兒街上的飯店也大多關了門,沒什麽好吃的了,還不如回家去弄點東西吃了,再洗個澡,早點休息呢,這幾天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也夠累的了……”
夏小舟瞠目結舌,她好像隻說過要煮餛飩餃子給他吃,沒有說過要留他過夜吧?他倒還真是自來熟得可以!她會不會引狼入室了?
“那個……我剛想了一下,現在已經這麽晚了,實在不方便請你再去我家,不如……”
後麵的話還沒說出口,司徒璽已經調轉車頭,往回開了起來,她隻得悻悻的閉上嘴巴,低垂下了頭去,然後暗自決定,等會兒吃完餛飩後,她一定毫不客氣的請他走!
卻沒有注意到,司徒璽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