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進夏小舟的家,司徒璽就四下裏掃了一遍,發現原本平淡無奇的房子,已被她收拾得整潔而溫馨,家的感覺也是撲麵而來。他渾身的疲憊一下子便去了個七七八八,越發覺得自己不眠不休處理完公事,提前趕回來的決定是明智的。

他低頭看正蹲著身子在鞋櫃裏給他找拖鞋的夏小舟,眼裏的滿足絲毫不加遮掩。

夏小舟抬起頭來時,對上的就是他溫柔而專注的目光,她的心一顫,忙移開目光,訥訥說道:“家裏貌似……沒有男士的拖鞋,你直接進屋吧,不用換鞋了。”說著自己趿拉上拖鞋,率先進了屋子。

“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水。”扔下這句話,夏小舟略顯慌亂的拐進了廚房裏。

等她調整好呼吸和情緒,端著水再出來時,就看見司徒璽駐足於客廳西麵的牆壁前,貌似正觀看牆上裱的畫。

夏小舟端著玻璃杯走過去,將水遞給他,他說了句“謝謝”就接了過去。

最普通的玻璃杯和白開水,竟然因為被他幹淨修長的手指環繞著,而變得精致起來。夏小舟有片刻的怔忡,忽然就想到了第二次見麵時,她也曾看他的手看得呆住,忙掩飾性的說了一句:“你隨便坐一會兒或是看電視,我給你下餛飩去。”再次拐進了廚房裏。

用小鍋將水燒開,一氣下了二十幾個餛飩下去,翻攪了幾下後,夏小舟轉到水池前,清洗起碧綠的新鮮菠菜來。

她洗得很專注,嘴裏還不自覺的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連司徒璽慢慢走了進來都不知道。

司徒璽看著係著圍裙的夏小舟忙碌在廚房裏,四周氤氳著淡淡的蒸汽,鍋裏則是歡快翻滾著的白白胖胖的餛飩,心裏的滿足就更盛了,甚至希望時間永遠靜止在這一刻。

清洗好菠菜,夏小舟直接將其抓在手裏,**的轉過身就打算將其放過鍋裏。

她沒想到司徒璽會站在她身後,轉身的弧度有點大,於是正滴著水的菠菜,就合到了司徒璽的身上,瞬間浸濕了他雪白的襯衫。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慌得夏小舟忙將菠菜放進鍋裏,甚至來不及翻攪一下,便就近扯過一張幹帕子,下意識擦拭起司徒璽的衣服來。

在與夏小舟重逢之前,司徒璽的生活談不上聲色犬馬,卻也不是完全的清心寡欲,也有一兩個比較固定的床半。

但在再遇上夏小舟之後,他便第一時間與她們斷了,算起來至今已有兩個月,也就是說,他已經兩個月沒有碰過女人了,可以想象,夏小舟的無心之舉,對他來說卻是怎樣的一種撩撥,一種煎熬。

他一把抓住夏小舟的後,眸色暗沉,聲音低啞的喝命她:“別動!”

夏小舟不明所以,微張著嘴巴有些迷惘的抬起頭來,渾不知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迷人。

司徒璽的喉結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用盡全部的意誌力才克製住自己沒有對著她的紅唇重重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又急又快的說了一句:“沒事,現在天氣這麽熱,很快就幹了。”便轉身稍顯狼狽的走了出去。

夏小舟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剛才……好像又牽她的手了。不過此時她也顧不得去想這些了,隻因鍋裏的餛飩已經熟了。

她手忙腳亂的將餛飩撈起來,放進早已兌好了各色作料的碗裏,再將碧綠的菠菜放在麵上,紅紅綠綠白白的,一看就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小心翼翼端著熱氣騰騰的碗走到客廳裏,眼前的美景,讓夏小舟一時間驚豔得幾乎端不穩手裏的碗:司徒璽不知何時已脫了襯衣,正赤著精壯健碩,線條優美的上身,斜靠在沙發上看經濟新聞。

早在上次司徒璽受槍傷時,夏小舟已經看過他的裸背,當時的感覺是她這輩子就沒見過像他線條像他那麽優美的男人的背部,呃,當然,她也沒見過幾個男人的裸背。現在再看到他的前胸,她隻有一個感覺,造物主一定是司徒璽的親媽,不然也不會將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賦予了他!

她也像之前司徒璽那樣,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意誌力,才強迫自己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了。

“餛飩已經好了,你快趁熱吃吧。”她將餛飩放到茶幾上,有些不自然的說了這麽一句話,便撇過了頭去,不敢再看他。

司徒璽早已是饑腸轆轆,聞言也不客氣,將碗挪到自己麵前,就速度極快,卻不失優的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很快一碗餛飩便下了肚。

夏小舟正暗想待會兒要怎麽開口請他走,耳邊已響起了他的聲音:“還有嗎?”

她忙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將一碗餛飩吃了個底朝天,而且看起來分明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禁不住有些歎為觀止,“呃,還有,不過要現煮,你稍等一下……”二十幾個餛飩,她一天的口糧了,他卻沒吃飽,他到底有多餓啊?

等她再捧著第二碗餛飩出來時,司徒璽已關了電視,正低頭看自己胸上的傷口,一看見夏小舟出來就問道:“家裏有沒有碘酒或是雙氧水什麽的,捂了一天,有點發熱……”

夏小舟這才注意到他胸口上那已結了痂的傷口,此時確實有些發紅,不由暗罵自己,剛才隻顧著欣賞“**美男”,竟然忘記美男身上帶著傷了!才在廚房裏想好的等他一吃完,就以‘時候已經不早,我要休息了,就不多留你了’請他走的借口,自然也說不出口了。

“我記得昨天我好像買了碘酒和棉簽的,你等著啊,我給你找去。”她放下碗,便轉身往書房去了。

餘下司徒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翹起了一個大大的弧度,他當然知道怎樣可以直接擊中夏小舟心底最柔車欠的那一部分,比誰都知道!

夏小舟找到碘酒和棉簽出來時,司徒璽已經將第二碗混沌也解決了,她愣了一下,似自語又似在跟他說話似的嘟噥道:“這下總該吃飽了吧?”

司徒璽淺淺一笑,“馬馬虎虎吧。”對上夏小舟略顯驚悚的眼神,他沒有再逗她,“吃飽了,從來沒有過的飽。”不止肚子飽了,心,也飽了。

夏小舟才鬆了一口氣,“現在都11點了,也是時候該睡覺了,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將碘酒和棉簽放到茶幾上,“我洗碗去。”隻要留在客廳裏,她的眼睛就會忍不住往他身上瞟,汗,她以前怎麽從來不知道,自己骨子裏其實這麽好色?

司徒璽點點頭,目送她拐進廚房後,壞笑了一下,起身直接走進衛生間,關上門,脫了衣服,開始洗起澡來。

等夏小舟從廚房出來,聽見從衛生間裏傳出來的“嘩嘩嘩”的水聲時,才意識到他正在做什麽,忍不住再次腹誹,他怎麽就這麽自來熟啊!然後在心裏決定,等他一出來,她就下逐客令,不然他這麽自來熟,萬一晚上“走錯了房間”,可怎麽辦?

她正腹誹著,衛生間的水聲忽然戛然而止,隨即司徒璽的聲音傳了出來:“有沒有適合的衣服可以借我先穿穿的?這個花灑太大,我的衣服被淋濕了。”

衛生間那個花灑確實有點大,小向日葵似的,夏小舟住進來的頭一天夜裏洗澡時,也被其大麵積噴灑出來的水,弄濕了換洗的衣服,洗完後隻能光著身子出來,幸好她是一個人住。所以這會兒聽見司徒璽有此一說,倒也不疑有他。

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幸災樂禍,活該,誰叫他這麽“自覺”,不征得主人的同意就在人家家裏洗澡的?

念頭閃過,裏麵已再次傳出了司徒璽的聲音:“怎麽不說話?我一身都汗黏黏的,不舒服,估計用碘酒清洗過傷口也沒用,所以自作主張借了你的衛生間一用,你不會是在怪我吧?”

夏小舟下意識捂了捂嘴,才想起她根本就沒有出聲將她的幸災樂禍表現出來,忙又放下了手。但隨即她又忍不住驚悚,司徒璽平時就很輕易能看穿她的想法了,怎麽現在隔著門,也能看得穿,難道他有透視眼?

她有些壞心的想,既然他那麽“神通廣大”,那就自己想辦法解決衣服的事吧,她愛莫能助,“對不起哦,我家裏沒有男士的衣服……要不你穿我的,呃,睡裙?睡裙比較寬鬆一些。”想象著司徒璽高大健碩的身子硬擠進對她來說倒是夠寬鬆,但對他來講仍然小得不行的睡裙時的樣子,她就樂不可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隻因司徒璽忽地拉開門,探了上半身出來:“既然沒有適合我穿的衣服,那我隻能等衣服烘幹再穿了,你把窗簾拉嚴實一點,別讓鄰居們看見了。”還探出小半截腿來,作勢要出來,神色間一點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沒見過這麽不要臉,這麽無恥的人!

“你別出來,我給你找去!”夏小舟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尖叫一聲,忙不迭衝進臥室給他找衣服去了。

司徒璽悶笑一聲,擰開水龍頭真將自己的衣服都淋濕了,才關了水,然後將門敞開一條縫,接過了門外那隻微微有些顫抖的小手遞進來的衣服。

氣哼哼的胡亂轉著電視頻道,夏小舟的注意力其實全部集中在衛生間裏的某人身上。

她聽見他開了門,然後走了出來,還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麵前。她強迫自己不去看他,但卻沒法忽視他不同於往常那般冷靜持重而是帶了幾分撒嬌意味的聲音,“衣服好小,我穿得好不舒服……”

她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抬頭看他,然後就忍不住驚天動地的大笑起來。

司徒璽穿著她找給他的自認為已經大得離譜,完全可以裝下兩個她了的t恤和短褲,不但四肢被箍得緊緊的,腰上還明顯短了一截,露出了他古銅色的腹肌,養眼倒是養眼,卻也滑稽得不行!

看著眼前已經快要笑岔了氣的女人,司徒璽一點沒覺得難堪,反而寵溺的看了她一眼,硬擠進了她和沙發之間,“要不,你幫我給傷口消毒?”

兩個人隔得太近,以致他溫熱的氣息都噴到了夏小舟臉上,讓她顫栗了一下,隨即便觸電一般,跳了起來:“時候已經不早了,我該睡覺了,你消完毒就請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慌慌張張要躲進臥室裏去。

司徒璽也跟著起身,擋在了她的前麵,用的仍是剛才那帶了幾分撒嬌意味的語氣,“我衣服都淋濕了,你總不能讓我就這樣出去吧?被人看見了,我臉往哪兒擱?反正有兩個房間,你就讓我留下來,住一晚上,行麽?我都已經五個晚上隻睡不到四個小時了,實在是很累,不想再開車回別墅那邊去了。”

夏小舟已經慌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她很想一口回絕他,可是他說的話又合情合理,讓她找不到話來反駁。最重要的是,她分明聽見自己內心深處有一個極小的聲音在歡呼雀躍讓他留下,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就此沉淪了……

司徒璽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起歹念,忙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說:“我雖然很想做你的男朋友,但我自認還算一個正人君子,有些事不會做更不屑做,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今天就算是一個普通朋友請求你留他住一晚,想必你也不會拒絕的,我們……還不僅僅是普通朋友,你為什麽就不能通融一下呢?我真的很累了,很想睡,你就讓我留下吧?”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夏小舟就是千萬個不讓他留下的理由,也說不口了,更何況她所有的理由都已事先被他堵死了,更何況她心裏,其實是很願意他留下的?

她沒有說話,直接轉身進臥室給他找幹淨的床單被套去了,算是默許了他留下。

司徒璽心情大好,一把脫了身上那件箍得他極不舒服,但卻帶了與夏小舟身上一樣淡淡馨香的t恤,裝模作樣開始給自己其實已經快要好了的傷口,消起毒來。

夏小舟很快把書房的床鋪好了。再回到客廳時,司徒璽正赤著上身,用棉簽濺著碘酒在給自己的傷口消毒。

她故作鎮定的說了一句:“房間我已經收拾好了,你忙完了,就早點休息吧,晚安。”便快速退回了自己的房間,並反鎖上了門,才背靠在門上,大口喘起氣來。

司徒璽聽到她鎖門的“哢嚓”聲,嘴角慢慢翹起了一個大大的弧度,真是個小傻子,難道不知道其實她鎖門不鎖門,對他來講都沒有任何區別嗎?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他想要打開任何高難度的門,用時都不會超過三十秒,更何況是這種普通的門鎖?

他忽然想到,如果明天早上夏小舟醒來,睜眼就看見他躺在她的**,會有什麽反應?他勾唇壞壞的笑了一下,心裏有了決定。

淩晨三點,糾結於司徒璽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會兒冷酷一會兒持重一會兒又幼稚總之就是高深莫測讓她看不透的夏小舟,終於禁不住周公的召喚,跟丫你儂我儂去了。

黑暗中,薄薄的房門忽然應聲而開,嘴角浸著一抹魅惑邪笑的司徒璽,無聲的出現在了夏小舟的床前。彼時她正抱著枕頭,睡得口水橫流。

“小舟,小舟,小舟……”他坐到她的身邊,右手撫上她的臉,低聲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怎麽也叫不夠似的。

睡夢中,夏小舟隻覺有一隻可惡的蚊子始終在她耳邊嗡嗡吵個不停,本能的蹙了蹙眉,翻了個身將頭埋到枕頭底下才繼續睡。

她不知道自己的大片美背,就這樣隨著她的翻身,大半暴露在了司徒璽的視線之下。

而司徒璽盯著她白皙細膩的背,狹長的雙眸一點點,一點點的眯起,幽深黯沉的瞳仁,也逐漸滲出了炙熱而危險的光來。

但他看著她恬淡美好的睡顏,最終卻什麽也沒做,隻是躺到**,小心翼翼將她抱進了懷裏。之前想逗她的念頭,也自發的被摒棄出了腦中。

他不帶一絲一毫情穀欠的抱著她,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睡意很快襲了上來……

同一片天空下,顧家。

此時顧明川卻並不像司徒璽那麽好眠。他一手夾著煙,一手端著盛了紅酒的高腳杯,正靠在自家臥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新海的夜景。

煙霧繚繞中,他忽然想到,以前每當他加班趕稿至深夜時,夏小舟總會悄悄拿了衣服來給他披上。那時候的他們,雖然彼此間缺少了一點激情和火花,可是,那時候的他,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失眠到淩晨三點也睡不著。

他忍不住有些懷念起有夏小舟在的日子來。

上午十點,就是他和劉娉婷約好了見劉母的時間,這幾天以來,他一直期待著這次見麵。然而此刻,他卻不由自主的有些退縮起來,夏小舟素麵朝天的臉一整夜都在他眼前晃過,讓他漸漸不確定起自己堅持要見這個麵到底是對是錯來?

他近乎本能的拒絕再去想如果劉母自身質素很好,完全夠格做新一任的市委書記夫人,他該怎麽辦?理智告訴他,如果劉母夠格做新任市委書記夫人,那他顯然該舍夏小舟而就劉娉婷;可是情感上,他卻又覺得自己是那麽的舍不得夏小舟!

顧明川糾結了一整夜。

到早上顧母推開他的房門催他起**班時,撲麵而來的煙霧,直接將老太太嗆得咳嗽了大半天,直到她踮著腳尖將所有的門窗都打開,透了好一會兒氣後,屋裏的空氣才稍微好了一點。

老太太以為兒子是因為挽不回夏小舟而苦悶,以致抽了一整晚的煙,坐到床頭看著他直直望著天花板的血紅雙眼歎氣道:“哎,早知如此,你又何必當初呢!”

顧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媽,您今天打算燉什麽湯?”

顧母不明所以,“我會燉什麽湯,還不是隻能繼續燉我帶來的烏雞,隻可惜小舟她也不回來吃,這雞又不能養太久,看來隻有下次再燉給她吃了。”又低聲嘟噥了一句,“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哦……”

“媽,隻要您聽我的,就一定會有下次!”顧明川猛地坐起,“媽,您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去找小舟那個地方嗎?小舟的性格我清楚,最是心軟孝順不過的,你今天燉好湯後,就用保溫盒裝了,給她送過去,次數一多,她保證就跟您回來了。”

對夏小舟,不到最後一刻,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當然,劉娉婷那邊,他也暫時沒打算放棄。他告訴自己,至少,至少也得等到見過劉母之後,才能做最後的決定……

三言兩語說動顧母去廚房燉雞湯後,顧明川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衝了一個涼,然後穿著有些褶皺的咖啡色浴袍,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的走出來。

他走到衣櫃前,打算找一身淺色調的西服換上。淺色調的衣服一向很襯他,顯得他於質彬彬之外,更有一股儒的書卷之氣,最是能給人尤其是長輩好印象。

可是,他翻來翻去,衣櫃裏別說淺色調的西裝,甚至連一套幹淨的西裝都沒有。他才驀地想起,自打夏小舟搬出去後,他的西裝便再沒人給他送去幹洗,時間一長,自然沒有可供換洗的了。

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顧明川從床頭櫃上抓起手機,調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二十分鍾內,給我送一套銀灰色的西裝過來。”

等待送西裝過來的過程中,他忍不住再次懷念起有夏小舟在的日子來。

期間顧母進來了一次,問他:“你怎麽還不去上班?遲到了就不好了。”

顧明川懶得跟母親解釋以他的職位,其實不需要時刻呆在辦公室,他直接岔開話題,“雞已經燉起了嗎?中午飯媽您就自己吃吧,等我下午回來,再載您給小舟送湯去。”

顧母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小舟吃得淡,我待會兒要記得少放鹽……哦,還有,她喜歡在湯裏加幾顆枸杞和桂圓……”絮絮叨叨的走了出去。

顧明川看著母親蹣跚的背影,原本撐著牆的右手握成拳,狠狠砸了一下堅硬的牆壁,才煩躁的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隨即閉上了眼睛。

無論心裏有多矛盾,有多煩躁,一個小時後,西裝筆挺,斯帥氣的顧明川,還是準時出現在了劉娉婷家的樓下。

約莫十分鍾後,打扮得較之以前總算素淡了一些的劉娉婷,一臉春風得意的下來了。

顧明川忙下車迎上去,任由她摟著他的脖子輕啄了他的臉一口,才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體貼的扶了她上車。

“我們是直接過去一品樓,還是先去接伯母?要不先去接伯母?也好讓我這個準女婿,提前獻獻殷勤啊。”顧明川熟練的發動車子,同時問劉娉婷。

劉娉婷嬌媚的睨他一眼,嗔道:“我媽還沒答應你娶我呢,就先‘準女婿’、‘丈母娘’上了,你那麽有自信啊?”

顧明川笑笑,沒有說話。

車子很平穩的匯入了川流不息的大街,卻在過一個十字口時,不小心與前麵一輛甲殼蟲發生了追尾事故。

顧明川趕時間,下車敲開對方的窗戶,遞了一張名片進去,“小姐,不好意思我趕時間,這是我的名片,事後盡管聯係我。”

對方是一名長著一頭栗色卷發,五官生得並不算漂亮,但合在一起卻有一股渾然天成韻味兒的年輕女子。

“新海市委秘書科,顧明川?”年輕女子的手指很修長很漂亮,聲調也很獨特,聽起來不像是新海本地的口音。

顧明川看了看自己車內不停指表,示意自己時間已經不多了的劉娉婷,向年輕女子頷了頷首:“對不起小姐,我是真的趕時間,請事後一定聯係我。”便回到自己車上,發動了車子。

他不知道的是,年輕女子在他發動車子離開後,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爸,我在十字口出車禍了……沒事,就是一個小追尾……肇事司機沒逃逸,留了名片給我,您猜是誰?猜不著?哎呀告訴您了告訴您了,就是您那個能幹得不行,偏偏卻是讓你恨得牙癢癢的夏老頭兒的女婿顧秘書!我拍了他的車牌號碼,您可以趁這個機會,借題發揮,好好為我,更為您自己出一口氣了哦?”

到達一品樓時,已經遲到了將近十分鍾,服務員引領著兩人往樓上早已訂好的半封閉式致包間走,顧明川趁機問服務員:“客人來了沒有?”

服務員笑容甜美,語氣嬌柔:“客人已經到了,不過也才到幾分鍾而已,顧先生不用著急。”惹來劉娉婷一陣冷眼,挽著顧明川手臂的手也下意識緊了緊。

已經迫不及待在宣布主權了嗎?顧明川扯唇,含義不明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