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顧明川意料的是,劉母竟然是一個很溫婉的女人,一點也沒有他想象中情人所特有的濃妝豔抹或是輕浮風馬蚤,一副良家得不能再良家的模樣。當然,他也不是完全沒料著,至少他料著了一點,那就是她的確長得很漂亮,瞧著不像是將近五十,倒像是三十幾歲的人,與劉娉婷站在一起也不像是母女,反而更像是一對姐妹花。

“你們來了。”一見二人進來,劉母便笑容得體的站了起來。

顧明川忙含笑上前打招呼:“伯母,您好,我是顧明川。”順便將手上的禮物放到桌上,“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伯母別嫌棄。”

劉母笑笑,招呼兩人落了座,自己也坐了,才看向顧明川說:“顧先生客氣了。常聽我們娉婷提起顧先生,說您對她多有照顧,該是我這個當媽的,感謝顧先生才是。”

顧明川注意到她說話時,眼裏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過,雖然轉瞬即逝,但仍被他捕捉到了,心裏立刻警覺起來:劉母其人,絕對不像她所表現出來的那麽溫婉,在她無害的外表之下,一定有一顆精於算計的心!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她不精於算計,光靠溫婉的外表,怎麽可能將“老狐狸”李雲博抓在手裏一抓就是二十幾年,雖然沒有名分,瞧著日子卻比真正的李夫人過得還要滋潤?

思及此,顧明川笑得越發謙遜了:“伯母叫我明川就好。”溫柔的看了劉娉婷一眼,“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了,請伯母千萬不要同我客氣。”

劉母點了點頭:“你既然這麽說,那我也不客氣,就叫你明川了。”喝了一口茶,才繼續道,“明川啊,我聽娉婷說,你們打算結婚?不知道你定的什麽時候?早點知道了,我也好準備準備,我就娉婷這一個女兒,可不能委屈了她。”

顧明川還沒開口,劉娉婷就一臉嬌羞的搶先道:“媽,明川他心裏有數的,您就別管了啊。”她並沒有告訴母親顧明川已婚的身份,從小母親就教導她,不論貧窮貴賤,總之就是不能跟已婚的男人在一起。可現在看起來,母親倒像是早已知道了此事一般,讓她禁不住有些擔心,怕母親逼得太急,會把明川給嚇跑了。

“我不管?”劉母意味深長的睨她一眼,“我倒是不想管的,可你的肚子還等得嗎?我可不想我孫子頂著‘私生子’的名號出生。”就好像當年她的女兒一樣,她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她的孫子,再重蹈她女兒的覆轍!

說完轉向顧明川,似笑非笑說道:“相信你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頂著那個名號出生吧,明川?”

顧明川忙不迭點頭:“當然,當然。”

劉母笑了一下,追問道:“是當然想,還是當然不想啊?”

顧明川心裏一咯噔,越發覺得劉母不好糊弄,忙笑道:“我當然是不想啊。伯母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了娉婷母子的。”

劉母笑道:“既然如此,選個時間,約了令尊令堂出來,我們好好談一談吧。雖然時間緊張,但婚姻大事畢竟不是兒戲,該有的程序,還是一樣不能省。”

顧明川根本沒料到劉母會在第一次見麵時,便這般直接的提出了結婚之事,一時間竟有些無措,愣了一下才強笑著說道:“我父母遠在鄉下老家,一時半會兒也來不了,而且他們都是鄉下人,上不得台麵,伯母到時候見了,可別見怪才是。”雖沒有拒絕她,卻也沒給個見麵的明確時間。

劉母就放下茶杯,笑了起來,看向劉娉婷道:“怎麽菜還不上來?娉婷,你催催去。”

劉娉婷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顧明川,滿心不願去,但見母親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嚴厲,隻得起身,不情不願的去了。

這裏劉母才定定看著顧明川,正色說道:“顧先生的情況在我來之前已經大致了解過了,娉婷雖然有意藏著掖著,我自有其他途徑。有關顧先生的人品才幹這些,我都不想過問,也過問不了,主要是娉婷喜歡你,我就是再有意見,也沒辦法,更何況現在木已成舟。我現在隻想知道,顧先生打算什麽時候跟令夫人去辦手續?娉婷糊塗,不代表我這個當媽的也糊塗,當著我的麵,顧先生今天就給個準確的時間吧,一來娉婷的肚子實在等不得了,二來也好讓我這個當媽的安心。”

頓了一頓,語氣一冷:“當然,如果顧先生給不了我一個準確的時間,我也不會強求,隻是還請顧先生別怪我狠心,剝奪了你的兒子來這個世界的權利,雖然那也是我的孫子,但隻要有女兒,還愁以後沒有孫子?顧先生說是不是!”

在來之前,顧明川一直很自信自己能掌握今天的全部主動權,卻沒想到不過三言兩語,他已被劉母逼得節節敗退,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腦子高速運轉起來。顯然劉母在來之前,已經對他的情況了若指掌,他惟一不能確定的,就是劉母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經知道她們母女的真實身份了?

如果她不知道還好說,那她剛才的咄咄逼人,就隻是單純的出於一個母親對女兒的關懷和擔心,那他隻需要表現出十二萬分的誠意來,事情還可以再拖拖,他也有時間再觀望觀望;但如果她知道,那現在的情況就很值得推敲了,那她就極有可能會第一時間將自己和劉娉婷的事告訴李書記,到時候他就是不娶劉娉婷,也得娶了,而且得盡快娶!

他字斟句酌的說道:“伯母放心,我說了不會辜負娉婷母子,就一定不會辜負的,請伯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憑劉母的精明強幹和進退有度,倒是完全夠格作新任的市委書記夫人了,相處了二十幾年,相信李書記也清楚這一點。也就是說,隻要現在的李夫人一逝世,她便真可能登堂入室,成為新一任的李夫人!事情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此時此刻,顧明川心裏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他討厭這種主動權不再在自己手上了的感覺!

但神色間卻一點沒有表露出來,反而越發堅定的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伯母放心,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劉母的臉色終於好看了幾分,也終於不再客氣的叫他‘顧先生’了,“明川啊,不怕告訴你,當年我也是遇上了與娉婷今日類似的情況,我實在不想讓她重蹈我的覆轍,一直熬到自己人老珠黃,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才熬到出頭之日,所以口氣難免重了一些,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說著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顧明川何等聰明之人,如何聽不出劉母那句‘一直熬到自己人老珠黃,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才熬到出頭之日’的背後含義?他雖一時間還不能確定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知道了有關李書記的事,但卻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李書記一定是給了她某些承諾,剛剛那一點不高興,立刻飛到了九霄雲外去,“伯母教導我,說明是打心眼兒裏把我當作了自己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放在心上?”

劉母神色間就越發滿意了,看向顧明川的目光,也終於帶了點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意味。

適逢劉娉婷帶了捧著托盤來上菜的服務員進來,“準丈母娘”與“準女婿”也就順勢打住了話題。

劉娉婷看了看母親,看了看顧明川,見兩人都神色平靜,不像是發生了衝突或是不愉快的樣子,稍稍放了心。

吃完飯,顧明川提出要送劉母,“送完伯母,趕上去上班剛好。”

卻被後者笑著婉拒了:“不必了,今天天氣好,我和娉婷正好去逛街,提前給小寶寶添置點東西,你安心回去上班吧。”

顧明川怕她給劉娉婷洗腦,但一想到她們是母女,見麵的時間怎麽也不會少,他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也就不再堅持,反正她若有“張良計”,他自有“過牆梯”應付:“那伯母我就先回去上班了。”又溫柔的看向劉娉婷,說了一句:“等逛完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晚上一起吃飯。”才給劉母打過招呼後,發動車子絕塵去了。

劉母看著他的車子走遠,並沒有拉了劉娉婷去逛街,而是直接叫了計程車,帶了她回家後,才一臉嚴肅的問道:“你是不是告訴過他有關你爸爸的事了?”

“我、我、我……”劉娉婷支支吾吾,不敢看母親的眼睛,但這已足以說明問題。

“你怎麽可以先就告訴他你爸爸的事呢!”劉母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恨恨道,“你就不怕他是為了你爸爸的權勢,才提出要跟你結婚的?”那個顧明川實在太精明太有心計,自己的女兒雖然也不笨,但卻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劉娉婷想也不想便為心上人辯道:“明川他不是那樣的人,他說要跟我結婚之前,並不知道爸爸的身份,所以他絕對不是因為爸爸的權勢,而是因為愛我,想給我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才會提出要跟我結婚的!”

“真的?”劉母不相信,“在此之前,你真從未向他透露過有關你爸爸的一點蛛絲馬跡?”

劉娉婷不耐煩了,“哎呀媽,要怎麽說您才會相信我啊?您剛才也見到明川了,他是不是那樣的人,您難道看不出來嗎?他還要表現得怎樣完美,您才會滿意啊?”

正是因為他表現得太完美,所以她才信不過他!

劉母忍了忍,到底將這句話忍住了沒說出口。女兒眼裏的狂熱她太了解了,當年她也是這樣狂熱的愛著李雲博,聽不進任何人的勸,所以才會落到今天這樣妻不妻妾不妾的尷尬局麵的。她完全能想到女兒此刻的心情,必定認為顧明川愛極了她,但凡她說香的她必定認為是臭的,但凡她說好的她必定認為是壞的,不但勸不轉她,反而會讓她越發的愛顧明川,因此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她盡量少說!

好就好在,女兒現在的情況又比她當年好了許多,不管那個顧明川是出於什麽心理,至少,他提出結婚了。

如此一想,劉母心裏稍稍輕鬆了幾分,老李已經明確的告訴過她,隻要那個黃臉婆一死,立刻迎她過門,到時候她的娉婷就是市委書記的女兒,諒那個顧明川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樣算來,這門婚事倒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麽差!

與劉娉婷母女分手後,顧明川並沒有如他跟劉母所說的那樣回去上班,而是直接開著車回了家,他沒有忘記早上臨走前跟顧母說的要載她去給夏小舟送湯的話,潛意識裏,他也迫切的想要見見夏小舟。

回到家中,才一推開門,雞湯的香味就撲鼻而來。

顧明川循著香味找到廚房,顧母正在洗碗,看見他回來,有些驚訝:“你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不怕你們領導說你嗎?”

“沒事,我請了假的。湯燉好了嗎?如果可以了,我們過會兒就走吧,我先回房換衣服。”顧明川說完,回到房間去換衣服。

他有意換了一件皺巴巴的t恤,又將頭發弄得蓬亂,然後跟著提了保溫盒的母親前後腳出門,去到地下停車場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顧母都在絮絮叨叨,“待會兒見了小舟,你的態度一定要誠懇,她罵你什麽你都得聽著,不能還嘴,畢竟是你錯而不是她錯。再有,你的認錯態度要良好,要跟她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犯……”

聽得顧明川是煩不勝煩,但又不好反駁,隻得皺眉忍著。

一時到得米娜家,卻被傭人告知,夏小舟已經搬出梁家幾天了。

顧明川不信,以為是夏小舟故意躲著不見她,所以才讓傭人說她搬出去了,吵著要見米娜,又拿出電話打給梁彬。

電話還沒接通,米娜從樓上緩緩下來了,一見他就居高臨下冷笑道:“你來幹什麽?如果是來找小舟的,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小舟已經搬出去了,你要找她,還請別的地方找去!”

“我不信!”

顧明川仍然不相信,但電話那邊的梁彬也說:“小舟她是真的搬出去幾天了,我沒有理由騙你!”

他才相信夏小舟是真的已經搬出去了,於是又問米娜:“那她搬去哪裏了?”

米娜冷冷一笑:“無可奉告!你也不用打電話給梁彬了,他也不知道。”又命傭人,“張嫂,送客!”

顧明川知道以夏小舟和米娜的交情,他是從後者嘴裏問不出個什麽所以然來的,隻得跟一臉沮喪的顧母一起,走出了米娜家。

“小舟都搬出去幾天了你也不知道,難道你這幾天都沒聯係過她?”一上車,顧母就抱怨道。

顧明川心裏一陣懊喪,“我不想逼她逼得太緊。”事實上,他這幾天忙著跟劉娉婷“加強”感情,確實忘記聯係夏小舟了。

顧母想了想,說:“那你現在給她打電話,打通了我來說,她總不至於連我也不肯告訴地址。”

顧明川猶豫了一下,到底撥了夏小周的電話,那邊傳來的卻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心裏一陣煩躁,氣夏小舟竟然如此不留回寰的餘地。但煩躁生氣之餘,心裏卻又沒來由的一陣輕鬆,暗想,我可是費盡了心思想要挽回你的,是你自己不給我機會的,泥人尚有三分血性呢,時間一長,我堅持不下去,破罐子破摔了,也是人之常情吧?

司徒璽一向是個淺眠的人。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透進房間時,他已經醒了過來。

已好多年沒睡得像這一覺這麽踏實過,司徒璽的精神好得不能再好。

他睜開眼睛,發現房間有些陌生,但隻是一瞬間,他已想起是怎麽回事,於是心情大好的翹起嘴角,偏過了頭去。

就見他的小舟,正躺在他身側呼呼睡著。就是睡相,呃,有些不怎麽優美:一隻腿翹著,一隻腿彎著,呈現一個別扭的姿勢,被子也不知怎麽睡的,被她擰成一團騎在了身下,頭發還亂亂的散著,隻露出半張被陽光照耀的晶瑩剔透的小臉。

司徒璽的心一下子軟得能滴出水來。

他輕手輕腳的將被子拽出來,想要給夏小舟蓋上,冷不防她的手卻軟軟的搭到了他腰上,還朝他身上拱了拱,然後抿著嘴巴笑了起來,像是做了什麽美夢。

司徒璽一下子像被人點了穴一般,動都不敢動。忍了一會兒,到底忍不住想側臉看看她的表情,移動間,卻感覺到有頭發瘙癢著他的臉頰,有一種酥麻的感覺,鼻尖則是淡淡的香味。

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撥開她了的頭發。而她也隨著他的動作,換了一個位置,索性靠上了他的肩膀,身體也都依偎在他身上。

薄薄的吊帶睡裙根本無法阻隔她的溫度和柔車欠的觸覺。司徒璽隻覺自己的心跳的厲害,微微一低頭,她那不帶一點化妝品,幹幹淨淨的素顏,便盡數映入了他的眼簾。

長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紅潤光漣的嘴唇……司徒璽的視線由上而下,最後停在了她的嘴唇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觸手可及的感覺,讓他心癢難耐,忍了忍,到底還是忍不住低頭,吻住了那兩片紅唇。

甜甜的,軟軟的,還有一種香味,誘惑人心的香味!

她輕輕蠕動了一下,一片安靜,仍由他予取予求。

他不是柳下惠,自然樂得享受,於是輕輕裹住那唇瓣。卻忘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於是越吻越狂野。

夏小舟睡夢中覺得有人在吻自己。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嘟噥了一句:“靠,要不要這麽**啊,居然做美夢……”翻了個身繼續睡。

司徒璽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既希望她清醒過來,看到這一切,又有點擔心她真醒了會生氣。

猶豫了一下,正打算有進一步的動作,耳邊忽然又傳來她的嘟噥聲:“夏小舟,不準做美夢,你都已經決定不談戀愛了,做了美夢,可沒男人給你柔躪……”

司徒璽伸到半空中的手就這麽停住了。

‘不談戀愛了’?他的眼睛危險的半眯起來,這可由不得她!

他正猶豫要不要趁著她迷迷糊糊之際,與她發生點“什麽”,讓她在木已成舟的情況下,沒有反悔的餘地,“叮!”的一聲,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嚇得他忙一把抓過來,心虛的看了一眼,見是她設的自動開機時間到了,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索性把她的手機關了,然後壞笑著下床,打開臥室的門,先回書房用體溫將自己的床暖熱了,才又折回主臥,小心翼翼打橫抱了夏小舟過去。

拜以前趕起稿子來不要命,作息時間經常黑白顛倒所賜,被司徒璽這樣摸來抱去,夏小舟居然都沒醒,在被司徒璽放到書房的**後,她也隻是蹭了蹭枕頭,便又趴著繼續呼呼大睡起來。

司徒璽簡直都對她的粗神經無語了,咬牙暗自發狠,是她自己沒有一丁點兒危機意識的,可怪不得他了!同時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慢慢培養她的危機意識。

他將她輕輕翻過來,雙臂撐床覆了上去,然後對著她的嘴唇,將自己的輕輕蓋上去,舌尖在她的嘴唇上慢慢舔啃起來,手臂也隨之越收越緊。

懷裏的人不舒服的皺起了眉頭,身體也本能的掙紮起來。

司徒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叫囂的渴望,依依不舍的離開她的粉唇,無限留戀著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一臉懊惱的抓了抓頭發,從她身上翻了下去。他到底不忍心在她人事不省的情況下占有她,那會讓他覺得他是在用強,而他,不舍得對她用強。

一覺睡到自然醒,夏小舟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她先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天確實已經大亮了,才又閉上眼睛,然後慢騰騰的坐起來,一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一邊嘟噥道:“必須要碼出一萬字的悲催的一天又開始了啊!”絲毫沒有意識到她醒來的地方,根本不是她昨晚睡下的地方。

早在身邊的人剛醒來時,司徒璽已經感覺到了,他忙閉上眼睛,裝睡!

等了一會兒,意料中的尖叫卻沒有響起,他將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覷了一下,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這個女人的神經,難道真是鋼筋混凝土做的?

夏小舟伸完懶腰,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睛,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她的窗簾明明是藍色的,而且她心愛的筆記本是放在書房,而不是放在臥室裏的,難道是她記錯了?然後她才又發現,眼前的家具擺設分明是屬於書房的!

“原來夏小舟你還有夢遊的毛病啊,以後可要多注意了!”有些好笑的自我調侃了一句,夏小舟掀開被子打算下床,卻在掀開被子的一瞬間,似被人點中了穴道一般,驀地石化了!

她隻穿了小內內,至於睡裙,則早已經不翼而飛。天藍色的被單上,赫然還有兩條光果的腿!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兩條腿比她的腿黑得多也壯得多毛也多得多,分明是兩條屬於男人的腿!

昨晚上臨睡前的記憶忽然逐一浮上腦海,又看見一地淩亂的衣服,夏小舟猛地捂上嘴巴,才抑製住了自己差點兒脫口而出的尖叫。

她怎麽可以那麽禽受?僅僅因為看了人司徒璽線條優美的半**,就做出了半夜破門而入,柔躪人的舉動,她怎麽可以那麽禽受!

難怪她半夜做美夢來著,感情那根本就不是夢,而是真的!可是……她明明什麽細節都不記得什麽好處都沒撈著啊啊啊啊!

這都這個時候了,自己居然還有心情去想這些!夏小舟狠狠拍打了自己的頭幾下,慢動作一般小心翼翼轉過頭去,發現司徒璽還沒醒過來後,心裏一喜,輕輕撿起地上自己的睡裙,胡亂套上,然後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便躡手躡腳的往門邊走去。

眼前隻差一步就可以夠上門把手了,夏小舟暗自高興,隻要一逃離“事發現場”,事後她一定給司徒璽來個打死不認賬!

“你,就這樣走了?”

可是,就在她的手終於夠上了門把手的一刹那,身後也傳來了某個涼涼的熟悉聲音,她哭喪著臉猶豫了一下,隻得慢慢轉過了臉去,訕訕一笑:“嗨,早上好啊,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起來吃一點……”

司徒璽等了半天,等來的仍然不是她的尖叫,而是“畏罪潛逃”,好氣又好笑之餘,終於忍不住出了聲。卻沒想到她倒是有“急智”,竟然眨眼間就想到了借口,雖然有點蹩腳!

他要笑不笑的看著她,略帶揶揄道:“你做了早餐?可我怎麽記得從淩晨三點破門而入後,你就再沒出去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