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豐盛,兩葷兩素,有茶樹菇燒雞、荔枝豬肉、蒜泥黃瓜、清炒蓴菜,還有夏小舟熬了一個多小時的魚片竹筍湯。
雖然一個多星期以來,司徒璽已經無數次告訴自己,他夢寐以求了十年的人,終於已經實實在在是他的了,可是當他握著筷子盯著這一桌子的菜時,一顆心仍然被深深的震撼了。這一幕,在過去十年裏,他已幻想過無數次,但現在真的發生了,卻又讓他覺得不真實起來。
他拿著筷子,久久不敢落下,害怕一落下,眼前的一切就會全部消失了。
他真的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直到一個聲音輕輕響起。
“怎麽不吃啊,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對不起哦,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要不我現在給你做去?正好我今天大采購了,冰箱裏食材很多。”
夏小舟看他久久沒有落筷,以為他不喜歡,不由有些小緊張。
司徒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看向她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蜜來,“隻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低下頭開始吃飯。
他吃得很快,像餓了很久沒吃東西一樣,看得夏小舟直皺眉,“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說著放下筷子,給他挑起魚裏的刺來。
司徒璽不看她也不說話,隻是低頭猛吃。其實他哪裏還能吃出什麽味道來,酸甜鹹淡他統統不知道,吃在他嘴裏就一個感覺,那就是幸福!
菜和湯基本都被司徒璽消滅了,夏小舟忍不住咂舌,不明白看起來明明那麽勁瘦的他,怎麽能吃下這麽多東西?
吃完飯,夏小舟習慣性的要收碗去洗,司徒璽卻把她摁在了沙發上,“你看電視歇一會兒,我去洗。”不由分說收了碗去廚房洗。
夏小舟坐了一會兒坐不住,悄悄走到廚房外探頭往裏看,見他洗碗的姿勢非常嫻熟,一看就是平常做慣了的,忽然再次想到了之前高宣說的那句‘老大什麽樣的苦都吃過’,心裏一下子變得軟軟的,正是因為吃過很多苦,所以才會更懂得珍惜吧?
司徒璽洗完碗出來,看見夏小舟正在看電視,嘴角一直帶著笑,一邊問:“在看什麽呢,這麽開心?”一邊上前挨著她坐下,並抱了她坐到自己腿上。
夏小舟實在不習慣他隨時都將她這麽抱來抱去的,總覺得他們進展得太快,於是輕輕掙脫他的懷抱,坐到一旁後,才紅著臉小小聲說道:“沒看什麽。”想起他下午過來時,還帶了衣服和日常用品過來,一副打算常駐不走了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不回別墅了啊?”
司徒璽往她身邊挪了一步,又伸手圈住她的肩膀,定定看著她說:“這裏就是我的家,我還回別墅做什麽?”
“可是……我們……”夏小舟結巴起來,她還沒做好同居的準備,可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
司徒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說道:“你放心,在那件事情沒有解決之前,在你沒有做好準備之前,我會一直睡書房,不會逼你的。”見她明顯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俯身低頭輕咬了她的嘴唇一下,才抬起頭來笑得一臉的戲謔,“不過,如果你要像那天那樣,自己送上門來,我可不會再客氣。”
夏小舟想起那天的窘事,又是尷尬又是難為情,借口切西瓜,躲到了廚房去。
等她端著切好的西瓜出來,就聽見司徒璽在書房裏叫她。她拿了兩片西瓜走進去,卻見他正在用她的筆記本,修長有力的十指敲在鍵盤上,有一種力量美。
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西瓜,司徒璽才自己接過,用另一隻空著的手繼續滑動鼠標,瀏覽電郵。
見屏幕上不是一些看不懂的表格,就是一些工作匯報,稱呼無一例外都是‘總裁’或是‘司徒總裁’,夏小舟知道司徒璽這是在處理公事,說了一句:“你先忙,我不打擾你。”便要出去。
卻被他一把拉了回來,“我記得你之前在找工作?要不要我幫忙?我們公司最近才收購了新海一家公司,現在還缺一個總經理特助,你有沒有興趣?”
“不要。”她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道,見他神色有些不好,忙又解釋,“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夠簡單一點,工作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你不要擔心。”
司徒璽有些挫敗,“我,不是對每個人,尤其是女人,都這樣給予的,我的這些給予,都僅限於你一人。”
天知道這幾天以來,他為了方便她工作,用前所未有的高速收購了新海一家公司,滿以為她聽見後會很高興,誰知道她卻一副避如蛇蠍的樣子,也難怪他會挫敗。
夏小舟雖然迷糊,但絕對不笨,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骨子裏犯了大男子主義,想了想,認真說道:“我答應和你在一起,首先是因為你這個人,也惟一是因為你這個人,與你是什麽身份,與你有多少權勢,都沒有關聯。所以我希望我們在一起時,能簡單一點,純粹一點,就像這世上任何一對普通的戀人一樣,好嗎?”
司徒璽有點迷惘,挑了挑眉:“你需要工作,而身為你男朋友的我又正好有這個能力幫你,難道這能說明我們之間不簡單不純粹了?”
夏小舟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這樣的對話讓我太有壓力了。嚴重一點說,這甚至已經不是壓力,而是觸及到我的原則問題了,是,你有能力,可是我自己的人生,總得我自己來過,你這樣縱容我,萬一我漸漸習慣了,有一天連月亮也想要呢,那你是不是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摘給我?我不想成為菟絲花,所以,請你尊重我,好嗎?”
“你是不相信我有能力給你更美好的人生嗎?如果你想要月亮,我也一定摘給你!”司徒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賭氣的成分。
讓夏小舟忍撲哧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見他俊臉又黑了幾分,忙識相的收斂了笑容,輕輕搖晃起他的手臂來,“別生氣了好不好?至多我答應你,等我自己再試試找工作,萬一真仍找不到,一定請你幫忙,好不……”
後一個“好”字還未及出口,已被堵住了唇舌,好一會兒才被氣喘籲籲的某人放開,“那好吧,你記得到時候一定找我幫忙啊!”聲音仍然悶悶的,但至少答應了她的要求。
夏小舟窩在他的懷裏,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原來,男人也是需要哄的,尤其是某一個男人!
第二天起床用過早飯後,夏小舟就撥打了顧明川的電話。
隻是電話響了許久,卻沒人接聽,等她再次打過去時,便再也無法接通了。她才知道,顧明川是故意不接她電話,不由有些生氣,難道他以為躲著她,遲遲不麵對他,就可以當作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不存在了嗎?
她想了想,編了一條短信給他發過去:“你這樣跟我耗下去,雖然我不會痛快,你未必就能好過,時間一長,事情總會傳開,你麵子上未必就好看。而且兩年時間一到,就是不上法庭,結果依然一樣,你又何必這樣傷敵一千,卻自損八百呢?找個時間,我們好好談一下吧!”
等待短信發送的過程中,司徒璽進來了,見她皺著眉頭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了然的挑眉,“他不肯出來談?”
夏小舟無奈的點頭:“先是不接我電話,等再打過去時,已經無法接通了,所以我傳了短訊過去。”
司徒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安慰她:“沒事,你天天打,多打幾次,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答應出來談的。”隻要正牌李夫人一“病危”,他一定會答應出來談的!
“希望能如你所說囉!”夏小舟歎氣。
司徒璽點頭:“一定會的!我現在要去新公司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去?”雖說是為了夏小舟才著急收購的新公司,但早在與她重逢之前,他就已經有了在新海設子公司的計劃,現在既然收購了,自然要對得起公司的一眾股東,更要對得起他自己!
“我就不去了。”夏小舟搖頭,“免得影響到你。再說,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小說倒是有將近十萬字的存稿了,但一旦入了vip,更新的速度勢必要加快,她不想到時候捉襟見肘,每天拚命一樣的趕。
司徒璽也不勉強她:“那你忙你的,我忙完公事就回來。”不由分說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才撈起西裝外套,大步出去了。
餘下夏小舟下意識摸了摸額頭,才抿嘴笑著腳步輕快的去到書房,打開筆記本,忙活起自己的來。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一整個上午夏小舟的情緒都很好,靈感也是猶如泉湧,居然卡都沒卡一下便將原計劃的一萬字一氣嗬成了。
將寫好的一萬字存好,夏小舟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掃了一眼電腦右下角,才現在已經快要兩點了。
“難怪肚子這麽餓!”她嘟噥一句,起身慢騰騰的往廚房走去。
胡亂做了一點東西填飽肚子後,夏小舟找出手機,打算約米娜出來,將最近自己和司徒璽的進展主動“坦白”,不然等事後再告訴她,她非吃了她不可!
打開手機,卻看見司徒璽的短訊,很簡短,隻有三個字‘在幹嘛’,連標點符號都省略了。卻讓夏小舟感覺到了被人牽掛的滋味兒,幾乎是立刻給他回了短訊過去,“碼了一上午的字,才吃了午餐,打算等會兒約米娜喝咖啡逛街……”發完了才覺得自己真是有夠囉嗦,但心裏卻分明被填得滿滿的。
等了一會兒,那邊沒有回複,夏小舟心裏有點小小的失望,但一想到他可能正在忙,也就釋然了,調出米娜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夏小舟正要開口,那邊米娜已經不由分說叫了起來:“小舟我正要打電話給你呢!你不知道,你那個婆婆,哦就是顧明川他媽,這幾天幾乎每天都來,一來就問我你的地址,說是燉了湯要送去給你喝。我不告訴她,她就一直問一直問,我實在被她纏得沒辦法,所以剛剛已告訴了她你的地址,估計這會兒她已經在來你家的路上了,你趕緊出去躲一躲吧……”
掛斷電話,夏小舟的心情很複雜,既想出去躲一躲,免得待會兒真見到顧母會忍不住心軟;又覺得將顧母晾在門外避而不見有些不忍心,畢竟後者是真的待她很好!
她正猶豫不決,米娜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你出門沒有?哎我跟你說真得趁早,那老太太我看了都會不忍心,何況是你?顧明川一定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指使了他媽來軟化你,丫可真不是東西!”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的。”夏小舟沉默了片刻,虛虛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她忽然決定不躲出去了!顧母雖然是受顧明川指使而來,她本身卻是一個很講理的人,而顧明川也未必就將他做過的事都坦白告訴了她,相信她將該說的話都說明後,她會明白她的!
夏小舟做了決定後,就坐在客廳裏,將電視調到最小聲,安心等候起顧母的到來。
左等右等,等了兩個多小時,卻一直沒有等到顧母,夏小舟有些擔心,忍不住打電話給米娜:“你確定我媽是來了我這裏?”
米娜答道:“她是這麽說的,她手裏還擰著一個保溫盒,說裏麵裝的雞湯,要趁熱送了來給你喝呢!”頓了頓,沒好氣,“什麽你媽,那是顧明川的媽,跟你還有一毛錢關係哦!”
夏小舟苦笑一聲,顧母待她就像待親生女兒一樣,一時半會兒間她還真改不了口。
“我警告你,你可不許心軟,不然隻會後患無窮,哼!”雖然隔著電話線,看不到夏小舟的表情,米娜仍能想象得到此時她的心情,忙又再三告誡了她一通,才不放心的收了線。
又等了將近半小時,終於等到了敲門聲,夏小舟幾乎是飛奔著過去開了門,果然是滿臉局促的顧母正站在外麵,一看見她,長滿皺褶,滿是汗水的臉上,立刻如釋重負般笑成了一朵花,“小舟,媽可找到你了!我燉了烏雞湯,這可是我從老家帶來的烏雞,在城裏想買都買不到呢,你快趁熱吃吧!”
夏小舟的心忽然針紮一般,細微卻尖銳的疼了一下。婆婆不過一農村老太太,對新海人生地不熟的,她簡直不敢想象,她是經過了怎樣的千辛萬苦,才終於找到了她這裏的,難怪等了這麽久她才到!
“媽,您快進來屋裏坐吧。”一想到她隻是為了給自己送雞湯,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抑或是受了誰的指使,夏小舟的心還是被深深的感動了。
顧母略顯局促的換了拖鞋,跟隨夏小舟進屋坐到沙發上,便立刻獻寶似的打開保溫盒,聞了一下,然後捧到夏小舟麵前,“你看,香香的還冒著熱氣呢,幸好,幸好,你快趁熱吃吧!”
夏小舟的心酸得厲害,接過保溫盒放到茶幾上,說了一句:“媽,我給您切西瓜去。”便忙躲進了廚房。
等她終於平靜下來,端著西瓜再回到客廳時,顧母正皺眉捧著一件屬於司徒璽的橙色襯衣在看,一見她出來,就有些疑惑的說:“我記得明川沒有這樣的衣服啊……”
顧明川顧及政府工作人員的形象,從來都隻穿淺色調的襯衣,這件衣服當然不會是他的,而且她也不會讓他的襯衣留在她家裏!
夏小舟臉色微變,但仍不失大方的上前自顧母手裏接過襯衣,放到書房裏去後,才指著茶幾上的西瓜對她說道:“媽,您吃西瓜,冰鎮過的,解解暑氣。”
顧母沉默了片刻,有些了然,有些澀然的問道:“小舟,你就真的不能原諒明川,不能再跟他一起了嗎?”
夏小舟正想著要怎麽跟顧母開口說她和顧明川已經沒了可能,讓她不要再這樣勞神勞力,沒想到她就先提出了這個問題,於是順勢點頭道:“媽,您一直拿我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我不想瞞你,我是真的不能再跟明川在一起了!”
“就真的,再沒有一絲回轉的餘地了嗎?”顧母紅了眼圈,“媽知道是他錯,是他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可是,他已經跟我保證過,不會再犯了,你就不能看在媽的麵子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嗎?媽向你保證,以後他絕對不會再犯,他如果再敢犯,不用你開口,我一定先打死他!”
說得夏小舟也紅了眼圈,片刻才帶著鼻音問道:“媽,您知道那個女人,她曾有過明川的孩子嗎?”見顧母先是迷惘後是震驚,她確信顧明川必定隻告訴了她其一並沒告訴她其二,“可是事發之初,他卻毫不猶豫的逼那個女人把孩子打掉了!那可是他的親生骨肉,他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剝奪他來這個世界的權利,我覺得他的心……太狠了,媽,您不站在他母親的立場上看這件事,您也不站在長輩或是我的立場上看這件事,您隻站在一個女人的立場上看這件事,您覺得,我還能,還敢跟他繼續再生活下去嗎?”
顧母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段插曲,嘴唇都氣得哆嗦起來,“這個逆子,居然還敢將這麽重要的事情瞞著我!”喘息了片刻,才有些頹然的又說道,“小舟,你說得對,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值得你再原諒他了!”說完慢慢站起身,有些蹣跚的往門的方向走去。
夏小舟有些擔心,忙攆了上去扶住她,“媽,您這是要回去了嗎?您等我換件衣服,我送您回去。”
顧母卻輕輕推開了她的手,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說道:“不用了,我認得路……”遊魂一般往外飄去。
夏小舟越發擔心了,但一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實在太不觀,隻得轉回臥室,隨便找了一身衣服出來換上,然後抓起鑰匙和手機,快速攆了出去。
可是已經看不到顧母的蹤影了,即便她立刻攆到樓下,甚至攆到小區外麵去,也沒有再看到顧母的身影。
夏小舟很怕顧母出事,著急的在原地轉了幾圈,最後撥了顧明川的電話。
顧明川的電話仍然無法接通,夏小舟又氣又急,想了想,叫了一輛計程車,沿著去往碧城旺麗莊園,她曾經的家的方向,一路張望起來。
依然沒有看到顧母的身影,甚至一直追到她以前的家門口,也沒看見。敲門也無人應。
強忍著怒火,夏小舟直接將電話打到了顧明川的辦公室,這次終於有人接聽了,不過不是顧明川,“對不起,顧秘書有事出去了,您打他手機吧。”
夏小舟狠狠扣上手機,幾乎要暴走了。
正冥思苦想顧母會到哪裏去,手機忽然響了,夏小舟忙不迭低頭看,卻是司徒璽打來的,她有些無精打采的接了起來:“喂……”
“你現在在哪裏?怎麽聽起來沒有精神的樣子,逛街逛累了?”司徒璽幾乎立刻聽出了她的聲音不對勁兒。
夏小舟猶豫了一下,將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現在都還沒找到人呢,已經快五點了,離天黑也不遠了,我真怕她出什麽事。”
顧明川的花樣還真多!那邊司徒璽眼神一凜,“我這就過來接你。”
司徒璽的卡宴開到夏小舟麵前時,她仍在嚐試一次次撥打顧明川的電話,雖然每次都是徒勞。
麵色不善的拉了夏小舟上車,司徒璽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眯眼冷哼:“那個混蛋都不著急,你著什麽急啊!”
夏小舟歎氣,“你不知道他媽媽待我有多好,就像親生女兒一樣!”
司徒璽知道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別人對她一分好,她就會自發的還十分去,用空著的一隻手覆上她的手,緩和了語氣,“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這樣漫無目的的找,要找到什麽時候?況且萬一她是坐錯了車,待會兒就回來了呢?也或者她又折回了咱們家去呢?要不我們先回去看看再說?”
夏小舟別無他法,無奈的點了點頭。
回到自家樓下停好車,冷不防真看見顧母站在電梯前,夏小舟大喜過望,幾乎是飛奔上前,“媽,我到處找您都找不到,原來您還在這裏……”
顧母看見她,也是滿臉的驚喜,又有些難為情:“我……本來是打算立刻趕回去,狠狠扇那個逆子兩巴掌,然後不再認他這個兒子了的!可是想了想,他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犯了錯,如果連我這個當媽的也不包容他,連我這個當媽的也不原諒他,不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這世上又還有誰會去包容他去原諒他呢?所以我又回來了……小舟,就當媽求你,求你再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媽給你跪下了……”
說著已經泣不成聲,不由分說跪到了夏小舟腳下。
夏小舟怔了一下,回過神來就立刻去扶她,“媽,您別這樣,您先起來,您先起來啊……”心裏忽然很難受。
顧母卻堅持不起來,隻是哭道:“小舟,就當媽求你,求你再給明川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媽求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你今天若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了……”
“媽,您別這樣,您別這樣……”夏小舟被逼得沒有辦法,拉她拉不起來,怨又怨不起來,隻得也跪下了,哭道,“媽,您怎麽就不明白呢,我跟他真的再沒有可能了,求您不要逼我了,好嗎?”
顧母眼淚汪汪的反握了她的手,正要再說,夏小舟的手卻忽然脫離了她的手,她的人也被拉著站了起來,她才發現,原來跟夏小舟一塊兒進來的,還有另一個英俊挺拔的男人。
不用說,這個男人正是司徒璽。
司徒璽不像夏小舟,對顧母有很深厚的感情,自然能做到冷眼旁觀。他旁若無人的將哭泣中的夏小舟攬進懷裏,居高臨下看著一臉錯愕的顧母冷冷說道:“顧老太太是嗎?你這樣逼小舟,所看準的無非就是她心軟而已,你可曾想過,今天她若是被你逼著答應了再跟你那個混蛋兒子繼續生活下去,以後她若生活得不幸福,會不會怨你?更何況,她已經有了我,今天就算是她被你逼著答應了你的要求,我也不準!你還是走吧,我不想破例為難老弱婦孺!”
扯唇嘲諷一笑,“哦還有,你那位‘準兒媳婦’已經懷孕三個月多,至多年底就該生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的孫子,流落在外吧?可是你也是作母親的,當然也不會忍心看你的孫子,跟他的母親母子分離哦?”
說完也不管顧母是什麽表情,不由分說撈起夏小舟,單臂就將她夾在腰側,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