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慧欣打了夏小舟一巴掌,猶不解氣,一邊歇斯底裏的罵著:“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養你到這麽大,不指望你給我爭氣,不指望你給我們家光宗耀祖,也就指望著你能嫁個好點的男人,幫襯一下家裏,也算是錦上添花了。可你竟敢背著我們離了婚,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啊?你這個一無是處的東西,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們啊!”一邊撲上去又要打。

夏冉秋也在一旁幫腔:“小舟,不是我說你,離婚這麽大的事,是兒戲嗎?你居然就敢背著爸爸媽媽辦了手續,你也太目無尊長了吧?你別忘了,是誰好吃好穿把你養到這麽大的!”

夏冉旭則是滿臉的不忿:“你自己倒是痛快了,根本沒想過爸爸媽媽會因此而顏麵盡掃,他們生你養你一場,你就是這樣報答他們的?你不把我們這個家攪散,你是不是就會覺得不痛快?你可真是個掃把星!”

姐弟兩個的話,恰如火上澆油,讓本就已怒火萬丈的荀慧欣,越發怒不可遏,反手再給了夏小舟一記耳光,又要去戳她的額頭。

“夠了!”

卻被夏舒權猝然響起的一聲暴喝,嚇得停止了動作。愣了一下,正要再次開罵開打,夏舒權的目光卻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夏小舟,冷冷開了口:“當初你說要離婚時,我就告訴過你,我們夏家祖上三代都沒出過離婚的人,你如果真要離婚,就不再是我夏家的人!現在,你不再是我夏家的人了,就算你死在外麵,夏家也不會再管你!你可以滾了!”

夏小舟本就已因荀慧欣母子三個的打罵和惡毒擠兌,而攸地冷得縮成了一團的心,隨著夏舒權這一番話,一下子更是冷到了極點。忽然就想到了前天晚上司徒璽跟她說的話,‘如果他們真在乎你這個女兒,他們首要考慮的,就不該是他們的麵子,也不該是他們有可能會發生也有可能不會發生的不幸,而是你是否過得幸福快樂!’眼淚差點兒就忍不住奪眶而出了。

她原以為,父親是男人,看問題的角度要全麵一些,至少也該比母親理智一點,所以打算誠懇的跟父親談一談,將那天她跟司徒璽說的那一番話,也再說給父親聽一遍,讓他知道她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卻沒想到,父親比母親還要絕,竟然連‘就算你死在外麵,夏家也不會再管你’這樣的狠話都說出口了!

可是心傷心冷之餘,她還是忍不住想為自己辯駁一番,還是忍不住想跟一家之主的夏舒權,說說她已在心裏憋了好久的心裏話。

她上前幾步,腰背筆挺的跪到夏舒權麵前,語速極快的說道:“爸爸,就算現在您和媽都生我的氣,有些話我還是要說!雖然說婚姻並不僅僅隻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事,但說到底最主要的是還是與兩個當事人息息相關。我之前就跟媽說過,我之所以堅持要跟顧明川離婚,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出車九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覺得他心狠,心機深,如果我再跟他生活下去,總有一天會被他吃得連骨頭都剩不下。我在心裏告訴自己,無論怎麽樣,這個婚我也是離定了的!”

“但在辦手續的前兩天,我即便抱著這麽堅定的信念,在回來聽了媽的一番話後,我還是忍不住動搖了。我告訴自己,你們都是我血濃於水的家人,你們有困難了有需要了,我怎麽也不可以袖手旁觀,哪怕是要因此而跟我深深厭惡的人過完餘生,哪怕是要幫自己的丈夫養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哪怕……”是要因此而放棄她心裏真正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我甚至都打定主意,第二天就回那個此生我都不想再踏進半步的家去……”

她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情緒也漸漸激動起來,“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卻在一家飯店,偶然遇上了顧明川和他那個情人極其母親。顧明川為了討好情人和未來的丈母娘,無所不用其極的詆毀我們家尤其是詆毀媽媽。他告訴情人,說他早就想離婚了,正是因為媽媽把結婚證和戶口薄藏了起來,所以才沒能離成的,他無恥的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媽媽和我的身上,指責我們母女兩個合演了一處雙簧。他那副無恥的嘴臉,讓我忽然覺得自己願意委曲求全的跟他再過下去是多麽愚蠢的行為!正是因為又一次看清了他的無恥,我才會前所未有堅定的跟他離了婚!”

“爸爸,撇開您其他的立場都不談,您隻單純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上看,您覺得他這樣的男人,夠不夠無恥,又值不值得您的女兒托付大後半輩子?如果這樣您都還覺得值得,那麽我無話可說,我……”

“所有你的這些廢話我都不想聽,我隻知道,我先是夏家的家長,之後則是新海的副市長,最後才是一個父親!”夏舒權鐵青著臉,忽然出聲打斷了她,“我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丟了我的臉,丟了我們夏家祖祖輩輩的臉,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夏家也沒有你這樣丟人現眼的女兒,你給我滾,馬上滾!”

說來夏舒權一開始並不是很生氣的,他對自己這個二女兒,一向忽視的時候居多,關注的時候居少,她過得好與壞,他其實根本就沒認真想過,隻是覺得她都那麽大的人了,該怎麽過日子自己心裏一定有數。他之所以會這麽生氣,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實是來自於顧明川。

他不會忘記,前天他找到顧明川時,他那副表麵看起來雖仍恭敬有加,其實卻不敬至極的言語,‘小舟她堅持要離婚,我隻有尊重她,您與其在這裏跟我浪費口舌,還不如回家找她說來得直接’。

他預感到顧明川一定是找下比他更有力的靠山了,所以對著他才敢這麽有恃無恐,當即就氣了個半死,不由深深後悔起自己當初對這條“白眼狼”的指點和栽培來。連帶的對將這條白眼狼引進他夏家家門的二女兒也深惡痛絕起來:你還好意思在我麵前說他無恥說他不值得托付後半輩子,當初明明就是你自己拚死要跟著他的!

這樣一想,他對著夏小舟自然不會有好臉色,他甚至恨不能從來就沒生過這個女兒!

夏小舟說了那麽多,原以為就算一時半會兒間不能勸轉夏舒權,至少也能讓他稍微消消氣,稍稍找回理智,也就順勢借坡下驢不再提趕她出夏家的事了。

誰知道她說了那麽多,他卻還是要攆她滾,而且口口聲聲說她‘丟了夏家的臉’,悲憤交集之下,終於也火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來,冷笑著一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你們嫌我丟了夏家的臉是假,怕將來沒有了靠山才是真吧?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到了後來,就是顧明川也迫不及待想離婚,而且那個女人的肚子都已經四個多月了,為什麽你們還是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們也不想想,如果他不願意,我還能強迫他,還能一個人就把這個婚離成嗎?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為什麽你們就沒有誰考慮過我的感受,隻考慮到了你們自己的感受呢?”

一邊說著,自發現顧明川有外遇到她提出離婚,再到今時今日的某些畫麵,都如放電影一般在她眼前閃過,讓夏小舟越說越覺得傷心,越說越覺得委屈,憋在心裏這麽久的情緒,也終於如山洪絕堤一般,徹底的爆發了出來,一刹那間,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種大不了魚死網破的決絕來!

她揚高下巴看著夏舒權,含著眼淚冷笑:“難道是爸爸您真有什麽問題,怕將來被查出來,所以要先用您女兒後半輩子的幸福,來提前交換,以保自己晚年的平安無事?”看向夏冉秋,“還是大姐你的婚姻,真的隻能靠犧牲你親生妹妹後半輩子的幸福,才能夠維持下去?”

連帶的對夏冉旭也恨上了,“抑或是你沒有能力去為自己拚得一個光明的前途,所以隻能靠我這個所謂的‘掃把星’姐姐,犧牲自己的後半輩子,去為你掙得一個前途?”

最後將紅通通的淚眼轉到了荀慧欣身上,“本來我還想著,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和爸爸,哪怕我自己餓著,也絕不叫你們餓著,我一定讓你們安享晚年;我一定鼓勵姐姐,幫助姐姐找到另一份真正的幸福;還有小弟,我也一定好好照顧他……用我後半輩子整整幾十年來求得你們的原諒!”

她再次一一掃過每個人的臉,“可是,你們根本沒有誰拿我當家人,你們隻會說我丟了夏家的臉讓夏家蒙羞了,隻會說我是掃把星!好,既然你們不拿我當家人,我也犯不著再拿你們當家人,我這就滾,滾得遠遠的,哪怕是討吃要飯,哪怕是死,我也絕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夏小舟一口氣說完在她心裏已經憋了很久的話,便不再看俱已呈目瞪口呆狀的夏家人一眼,轉身衝了出去。才一轉身,她的眼淚已勢如雨下,心裏也沒感覺到長久壓抑之後爆發的酣暢淋漓,反而酸澀苦痛得厲害。

她一口氣跑到院子裏,頓住腳步胡亂擦了一把臉,就要再跑,同時暗下決心,此生絕不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其中荀慧欣的聲音尤其尖利,“老夏,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啊……”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明顯帶著哭腔了,而且還有掩飾不住的驚慌。

其間還夾雜著夏冉秋和夏冉旭驚慌失措的聲音,“爸爸,您怎麽了?”“爸爸,您沒事吧?”

夏小舟的心一咯噔,猛地記起夏舒權有高血壓,受不得刺激,忙不迭又折了回去。

就見夏舒權躺倒在客廳中央,一副人事不省的樣子,荀慧欣與夏冉秋夏冉旭母子三個則趴的趴跪的跪,正團團圍著他,三張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害怕,惟獨沒有人想到要做什麽急救措施或是打電話叫救護車。

夏小舟強壓下滿心的慌亂,拿出手機打了120,才上前急聲對荀慧欣道:“媽,爸爸平時有沒有在吃什麽降血壓降血脂之類的藥?醫生有沒有什麽特別交代?”

荀慧欣如夢初醒,忙大聲叫童姨去樓上拿藥,看著童姨上樓去了,才想起害自己老伴忽然間暈倒的始作俑者正是夏小舟,“啪!”的一聲不由分說甩了她一記耳光,“你回來幹什麽?是不是還嫌沒把你爸爸給氣死!你果然是個掃把星,不把我們這個家弄得家破人亡,你就不自在!我告訴你,你爸爸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話,你看我找不找你拚命……嗚嗚嗚,老夏啊,你醒醒啊,不要嚇我啊……”

搖了夏舒權兩下,見沒反應,又哭著抬頭歇斯底裏的吼夏小舟,“滾,你給我滾,給我滾得遠遠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你給我滾!”還喝命夏冉秋和夏冉旭,“把這個掃把星給我趕出去,立刻趕出去……”

“媽……”夏小舟後悔難當,上前抓了荀慧欣的手哀求,“媽,求您讓我留下,至少讓我留到爸爸醒來,平安無事了再……”要是夏舒權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就是害死自己爸爸的凶手,她就是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讓你留下?”話未說完,已被夏冉秋冷笑著打斷,“讓你留下等爸爸醒來,再氣他一次是不是?爸爸他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你就發發慈悲,趁早有多遠滾多遠吧,省得他看見你,又再發病!”

夏冉旭的口氣則更又惡劣了幾分:“大姐,你還跟她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直接將她扔下去就是!”上前猛地抓起夏小舟一隻手臂,就大力將她往外拖去,絲毫不顧惜她有沒有磕著或是碰著哪裏。

“小弟,你放開我,放開我啊……”夏小舟被夏冉旭拖著,怎麽掙紮也掙脫不開他的手,隻能身不由己的往外走去。

“誰是你小弟,你已經不是夏家的人了!你自己剛才也說,以後‘哪怕是討吃要飯,哪怕是死,也絕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吧!希望你說到做到,永遠都別再踏進我們夏家一步!”夏冉旭拖著夏小舟走到門外,又走到院子外,將她重重一甩,也不管她被甩得打了一個趔趄,站立不穩摔到了地上,便當著她的麵,重重關上了夏家的大門。

“小弟,媽,大姐,童姨,開門,開門啊,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夏小舟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自地上爬起來,大力拍起門來。可是無論她怎麽拍,都沒有一個人出來給她開門。

還是過了一會兒救護車呼嘯著趕來,她才再次見到了荀慧欣等人,也再次看見了躺在擔架上依然人事不省的夏舒權。

隻可惜荀慧欣和夏冉秋夏冉旭都直接把她當空氣,從頭到尾也沒有看過她一眼,也似沒聽見她要跟了去的請求,當著她的麵就讓護士重重關上了救護車的門,也將她隔絕在了救護車之外。

“媽,你們等等我,等等我啊……”夏小舟哭得泣涕滂沱,深一腳淺一腳攆著呼嘯而去的救護車拚命跑起來。

可是她兩條腿再快,又怎麽可能快得過四個輪子的救護車?等到她終於跑到市委家屬大院的大門外時,早就不見了救護車的蹤影,她終於忍不住跪到地上,將頭深深埋下,失聲痛哭起來。

司徒璽坐在車裏,等了好半天都不見夏小舟出來,正擔心她是不是被夏舒權和荀慧欣罵得太狠,又躲到某個地方獨自傷心去了,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她。

冷不防就看見她奔了出來,然後直挺挺跪到地上,將頭深深埋下,身體還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哭。

司徒璽的心下意識一緊,忙下車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把將她自地上拉起來抱進懷裏,放柔了聲音問道:“怎麽哭得這樣傷心?發生什麽事了?”難道荀慧欣真說到做到,不再認她這個女兒了?那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夏小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爸爸他……暈倒了,是被我氣的,可是我媽他們卻不讓我跟去醫院……還說我再也不是夏家的人,不準我再踏進夏家一步……我恨死我自己了,我真的恨死我自己了……”說著忽然大力拍打起自己的頭來。

司徒璽看得心疼不已,忙架下她的雙手將她整個人箍製住,才安撫她,“可能隻是一時急火攻心了所以才會暈倒,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終於明白剛才為何會有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又疾馳而去了。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夏小舟哽咽難耐,後悔得恨不能殺了自己,“是我把我爸爸氣成那樣的,如果他這次真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就是害死自己父親的凶手,我還有什麽麵目活在這個世界上!早知道他會氣成這樣,我就不該圖一時痛快,說了那些狠話的……”

司徒璽本來不想管這檔子事的,在他看來,夏舒權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純粹是他自己想不開,自找的。但見夏小舟自責成那樣,又實在忍不住心疼,隻得軟言哄她,“我們這就趕去醫院,躲在暗處,等醫生出來後悄悄去問醫生,不就可以知道具體情況了?”半抱半扶弄了她去車上坐好,發動了車子往市立第一人民醫院開去。

急診室外。

荀慧欣與夏冉秋夏冉旭母子三人都在來回踱著步,三張慘白的臉上,無一例外都寫滿了擔憂和恐慌。母子三人都不敢想象,如果夏舒權就此醒不過來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未來。

他們都沒注意到,在離他們不遠的拐角處,目不轉睛盯著急診室大門的夏小舟的臉上,如他們一樣寫滿了擔憂以外,還更又多了幾分自責和愧疚。司徒璽一直站在她身後,單臂攬著她,無聲的給予她支持和力量。

等了不知道多久,醫生終於開門出來了,一邊解口罩,一邊問道:“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我是……”荀慧欣母子三人如大夢初醒般,齊齊圍了上去,“醫生,怎麽樣?”

醫生說道:“病人的症狀,是高血壓引起的輕度中風,需要住院治療,家屬快去繳費辦理入院手續……”

“什麽?中風?”醫生的話還沒說完,已被荀慧欣忽然拔高了幾度的聲音打斷,臉色也比剛才更慘白了幾分。

醫生不悅的看她一眼:“這裏是醫院,請保持肅靜,以免影響到其他病人休息!”

荀慧欣還沒開口,她身後的夏冉秋已按捺不住先說道:“你這是什麽態度,家人生病了,家屬有點過激行為,也是人之常情,你知道裏麵躺的人是誰嗎?你知道我媽又是誰嗎?你最好放尊重一點!”

醫生也生氣了,“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想知道你們是誰,我隻知道,現在我是醫生,有權利也有責任請你們安靜一點!”

兩撥人正對峙著,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得到消息,領著醫院的副院長和幾個工作人員過來了。副院長一見荀慧欣,就笑盈盈的上前握手:“哎呀,荀主席,不知道是您來了,多有怠慢,多有怠慢啊。”又低聲嗬斥剛才那名醫生,“沒有搞清楚狀況就別亂說話!”

荀慧欣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跟副院長寒暄了幾句,任由辦公室主任去辦理入院諸事了。

折騰到半夜,夏舒權終於住進了市立醫院的高幹病房,但人還沒清醒過來。荀慧欣心疼兒子女兒,一個勁兒的攆他們回家去休息,“這裏有我和童姨就夠了。”

夏舒權還沒醒,夏冉秋夏冉旭姐弟當然不肯回家去,都說要留下等爸爸醒來。母子三人小聲爭了一會兒,最後作兒女的到底沒爭過作媽媽的,答應先回家去,等天亮後再來換荀慧欣和童姨回去休息。

姐弟兩個一前一後走到門邊,才一拉開門,就見夏小舟提著一些吃的東西站在門外,臉上滿滿都是自責與忐忑。一見他們出來,就小聲說道:“大姐,小弟,折騰了大半夜,大家肯定都餓了,我買了些吃的東西,你們就先湊合著吃一點……”

她剛剛已經私下裏問過醫生了,知道夏舒權隻是輕度中風,住院治療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就痊愈了。放心之餘,還是忍不住自責愧疚,很想做點什麽事來補償一下,於是想到了去買吃的東西來給荀慧欣等人。

“誰是你大姐,誰又是你小弟?你別忘了,你已經不是夏家的人,你別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走,這裏不歡迎你!”一語未了,已被夏冉旭壓低了聲音惡狠狠打斷。

夏冉秋也語氣不善的說道:“你來幹什麽?是來看爸爸有沒有被你氣死嗎?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爸爸他好得很,再活個幾十年也沒問題!”

姐弟兩個雖然盡量壓低了聲音,還是引來了荀慧欣。

一見是夏小舟站在門外,荀慧欣的臉立刻變得鐵青。她猛地推了她一把,才冷冷說道:“滾,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不然我見你一次罵一次,見你一次打一次!”

夏小舟被荀慧欣推得打了一個趔趄,差點兒就摔倒在地上,還是司徒璽及時拉了她一把,她才站穩了。

司徒璽扶住她,眼神冷冽的看向荀慧欣,“夏夫人說話就說話,這樣動手動腳的,實在有失風度!”

荀慧欣這才注意到門外不止夏小舟一人。她冷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司徒璽,才轉向夏小舟不屑的說道:“難怪忽然間有了底氣,感情是已經找好下家找好依靠了,看起來還人模狗樣的!隻是不知道憑你的本事,能不能把人留住,又能留多久?”忽然拔高了聲調,“你以為你找到依靠,我就不攆你滾了?你滾,立刻給我滾,滾,滾!”

夏冉秋在一旁看著母親氣得直喘粗氣,忍不住看向夏小舟道:“爸爸已經被你氣得住了院,你難道還要把媽媽也氣得住院才高興?你難道非要把我們家弄得家破人亡才高興?我求求你,你還是走吧,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麵前,那樣我們才能有安生日子過,我求你走吧,離開新海吧,那樣也算是報答爸爸媽媽生你養你一場了!”

雖是用的懇求語氣,話裏話外卻滿滿都是譴責之意,聽得夏小舟心裏越發難受了。她翕動了幾次嘴唇,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夏冉旭說得對,她就是個掃把星,若不是她當初堅持要跟顧明川在一起,今天的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她將手裏提著的東西輕輕放到地上,然後掙脫司徒璽扶著她的手,忽然大步往外跑去。司徒璽一驚,向荀慧欣等人冷冷扔下一句:“她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麽錯?就因為她的堅持觸犯到了你們各自的利益,所以她就罪無可恕?責怪她的同時,也請你們找找自己的原因!”拔腿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