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你誰?你不是來看18號床的嗎?在這做什麽?”
就在那神秘的探視者錄得正投入的時候,一個端著托盤的護士突然朝這邊走了過來。
許是她的聲音叫得太過大聲,同時也驚擾了原本在病房裏麵的人。
付廣萍的話馬上斷了,夏爸爸猛地走過來開門。
那探視者臉色不是太好,忙收起錄音筆,腳步匆匆的朝走廊的出口跑去!
“喂,你——”
“嘖,一定是記者!”
夏爸爸沒來得及看到那人的正臉,但從那逃跑的姿勢來看,記者的身份十有八九是落實了。
那護士表情錯愕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們剛剛居然犯下了十分嚴重的錯誤!
科室主任簡直是一語成讖,擔心的事情轉眼就應驗了!
夏樂柒從醫院奔出以後,似乎被潛伏在周圍的記者們發現,於是緊追著她跑了好幾條街。
她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著轉,就不得不繼續找地方躲起。
就在她不小心闖進一個死胡同的時候,剛要往回跑,卻聽到了那些緊緊跟隨著她的腳步。
完蛋!難道真要被那些記者們逮住亂問一通嗎?
那她是該怎麽回答?或者可以選擇不回答。
但她不想讓他們拍她的臉啊!
她左顧右望,正愁該怎麽躲藏的時候,一聲口哨突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她聞聲回頭,意外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這邊!跟我走!”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就已經被人拉了過去。
“白浩晨,你怎麽會在這裏?”
“噓!”
他將她拉進了一個狹窄又暗黑的甬道,腳下是布滿青苔和汙水的溝渠,就連他們背靠的牆都是濕漉漉的。這地方的味道很不好聞,甚至還讓人有些微微的犯嘔。
但下一秒,追趕的腳步聲已然近了,白浩晨突然轉了個身,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阻擋在他寬大的胸前,隻露出她半張白皙的臉。
然後,她懵了!
他垂下頭,濕熱的唇輕輕親過她頸前跳動的脈搏,慢慢向上,到她的耳根,然後再到臉……
“別動,做個樣子而已。”
他見她要反抗,忙在她耳邊低聲的道。
她不動了,但身子卻不自然的熱了起來。
他繼續親,甚至有意拉過她的手,朝他的腰間扶去,暗示她可以抱住他。
“麻蛋,人呢?我看她剛剛是往這邊跑來著!”
“不會是眼花了吧?這是死胡同啊!”
“噯,這裏有人……”
“切,走走走,小情侶親熱有什麽好看的?我們換地方找去!實在不行就得回醫院了,說不定還是個調虎離山之計呢!”
“人家都住院了,怎麽離山你倒是說說啊!”
幾個記者們說著說著就走遠了,夏樂柒也終於明白了白浩晨這樣做的原因所在。
而這時他的唇剛好親到了她的嘴角,過於親近的距離讓她連呼吸都覺得不暢。
他的心跳很快,許是不久前還吃了薄荷糖的關係,四周都被這清涼的氣味包圍了。
“那個……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確定那些記者已經走遠,可他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的時候,夏樂柒終於忍不住問。
“嗯。抱歉……”
白浩晨果真放開了,高牆的陰影正好投在他的臉上,遮擋了他眼中彌散的不舍。
兩人有些艱難的從甬道裏擠出來,頭發和後背感覺都是髒的。
“謝謝你,但你怎麽會到這巷子來?”
她左右看了看,除了身後一棵超越了圍牆的大樹能通向外界,根本就沒有其他能出去的路。
“你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就發現有人跟著你。後來看你跑到了這邊,我就從伸出外麵的樹枝那爬過來了。”夏樂柒不知道的是,白浩晨很小的時候也曾在B市待過一陣,這地方他熟悉,什麽死胡同他也都走過。而且,美國的死巷還比這裏更多,這些也就當小兒科來玩了。
“這……這樹真能出去?”
她有些詫異的指著那樹,那是垂柳,約摸已經在這生長了很多年了,就連垂下的枝條都很結實。
“你可以試試,我們爬樹出去?”
她搖搖頭,往來時的方向慢慢的走了回去。
白浩晨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不遠不近,雙手兜在褲子的口袋上,想著她臉上的那道紅印是誰打的。
而這裏離他們所住的酒店也很近,才走沒幾分鍾就到了。
“柒柒。”
就在準備踏入酒店門口的時候,白浩晨又在她身後喊了一句。
她回頭,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別動,你頭上有東西。”
“啊?”
她下意識想伸手摸上去,卻被他快速的出手製止了。
“說了別動,我幫你拿下來。”
他再次抬腳靠近了她,微微的彎下腰,然後在她後腦勺的頭發上輕輕一扯。
“喏,是青苔。快回去洗頭吧!惡心死了!”
他說著還將那條青苔伸到她麵前,她厭惡的縮了縮脖子,打開他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呀!等等!還有條蟲在上麵!”
“什麽?”
一聽到有蟲,夏樂柒再也淡定不了了!
“哪裏哪裏,快!幫我拿下啊!”
她幾乎將自己的整個頭都往他那靠過去,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這頭發剃了!
白浩晨終於“破功”的笑了。
“噗——你還真相信啊!哈哈哈哈……”
原來是被他耍了!
她狠狠的瞪他一眼,剛要懲罰性的出掌去拍他,卻被他提前撞破了想法,抓住她的手,並將它舉得老高。
“白浩晨,你幹嘛!快放手!”
她急了,他現在對她就像耍猴一樣,而且還是在人來人往的酒店門口,實在是一張老臉丟盡!
但這時的白浩晨卻溫和的笑了,收起了剛剛一臉欠揍的神情。
“還難過嗎?難過的話,就朝我發火好了。免得肝氣鬱結,容易引發疾病。”
她要暴走的怒意在聽到他的這番話後驟然褪去,瞪大著眼定定的看了看她。
有那麽一瞬,她剛剛在姐姐那受的委屈和不滿,都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她很想找個人好好的發泄,可她卻不願在北司哲麵前哭。
而這個時候,剛好有個人自告奮勇的說可以做她的出氣筒。
這麽一想,她就真的握拳在他身上捶了起來!
“你發什麽神經病,你說誰肝氣鬱結呢!”
“你哪隻眼看到我難過了?我姐姐落選,又和我有什麽關係?”
“為什麽這件事也要怪在我的頭上,我選擇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難道錯了嗎?真錯了嗎?”
她嗚嗚的哭著,在撒潑過後就再也發不出聲。
白浩晨一把將她拉入了懷裏,一邊輕拍著她的脊背,一邊在那無聲的安慰。
但他們都沒有發現,也就在不遠處,正緩慢走來的北司哲,剛好看到了他們相擁的這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