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樂柒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從店裏走出來的,她手裏提著被那店員重新用盒子包裝好的機械鍵盤,感覺很沉,沉到她差點都抬不起腳步。
那店員微笑著送她到門口,招呼著她慢走,下次再來。
街道上,不時還會聽到各家商鋪為了迎接新年而播放的喜慶音樂,但沒有一首能入她的耳。在這人聲熙攘的馬路上,仿佛全世界都在安靜,唯有她心底的那個聲音在說——
[死心吧!他都能把你送的東西賣了,他還會在乎你多少呢?]
然後,她就在某個路口發呆了許久。
白浩晨接到她電話的時候,他剛從自家的健身房出來。
“喂,柒柒?這麽巧,我還想給你打電話呢!”
“什麽?有東西要送我?好啊!你在哪,我去接你。”
夏樂柒後來是自己打車來到了白浩晨上次帶她回到的那個地方,老管家祥叔還記得她,一邊笑著將她迎進來,一邊帶著她上了樓。
“少爺應該還在洗澡,夏小姐,您稍等一下哈!”
祥叔將她領進了白浩晨的臥房,房間很大,而且書房和臥室還是相通的,書櫃上裝飾的擺設還特別多。顏色搭配也好,藍白相間,頗有地中海浪漫的海濱風格,處處都充滿著溫暖的陽光。
就像他的人一樣。
她聽見他房裏的浴室還流淌著水聲,她便在他電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順便把那機械鍵盤放在他的台上。
白浩晨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背光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白的毛衣,運動褲,褲腳還是向內收緊的那種。她習慣把馬尾紮得很高,露出一雙小巧的耳和潔白的後頸,有細碎的發絲落在她的耳邊,他每次走近,都很想伸手去幫她將發絲捋到耳後。
而他現在就這麽做了。
她驚了一下,轉頭時才發現他已經洗完澡出來了,身上還冒著微微的熱氣,也隻簡單的穿了一件略薄的秋衣和居家長褲。
“怎麽了,發什麽呆?是看上了我的電腦還是書桌,我送你?”
果然,送東西是他的個人愛好,和對方是誰應該無關。
“不,就是不小心走神了。”
她尷尬的撓了撓自己的臉,然後輕輕的拍了拍鍵盤。
“送你的。就當做是我的回禮吧!朋友也要禮尚往來。”
他垂眼朝那鍵盤看了過去,看到了鍵盤上的那個標誌,沒想居然還是Cherry的。
他雖然愛好名牌,自己電腦用的也是機械鍵盤,但並不是這個牌子。
不過,這個鍵盤對她來講應該很貴吧?
他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她,似乎是在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同樣的,夏樂柒這時也在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目光躊躇的盯在她的臉上,就像是等著她的解釋。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他。
她笑了,抬手將店裏的收據拿給他看。
“二手的,但也要五千多塊錢。這鍵盤我第一次買的時候其實是花了兩萬多塊,但被某些人不珍惜的賣掉了。就這麽巧,還能被我碰到。”
某些人……
白浩晨想到了那個人的名字。
“這樣要加起來的話,這鍵盤其實已經價值近三萬了。對我來說,已經是我送的禮物裏,最貴重的。我還是分期付款的,我不想它被別人買走,這樣我每個月還錢的時候都會膈應。”
聽完她的話,白浩晨臉上終於露出了了悟的神情,笑了笑,伸手在她額前的劉海上摸了一把。
“謝謝!這也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這天晚上,她又忍不住在白浩晨的別墅裏喝了酒。
這次,祥叔怕她又和上次那樣喝太多,就給她拿了一瓶度數最高的,也最便宜的。
白浩晨看到那酒的時候,還有些責備的瞪了這摳門的老管家一眼。
“少爺,酒喝多了對身體不好。這酒度數雖然高,但容易醉啊。夏小姐早點醉就能早點睡……”
白浩晨聽到這突然踢了他一腳,“祥叔,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什麽叫早點睡!”
老管家一愣,發現他家少爺居然會錯意了。
“不是不是,不是那個睡,就是,睡著的睡啊!我……我沒有把少爺想得那麽不堪……”
原來是想讓她早點睡著,白浩晨終於鬆了口氣,剛剛他差點就“雞動”了。
果然,當夏樂柒嚐到那烈性的酒時,整個舌頭好像被炸了一樣,喉嚨更像是被火灼燒了一般,但那感覺一旦過去,她就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又繼續喝下第二口,第三口……
最終,她一杯倒。
白浩晨心裏其實還挺內疚,他不是故意要灌醉她,但老那麽喝下去,對她的身體確實不好。
老管家得意的笑了一笑,將那瓶高度酒默默的收了回去。按照這樣的喝法,要把這瓶酒喝光起碼要喝個二十年。
經濟損失終於不用那麽大了。
醉酒的夏樂柒被白浩晨背上了樓,迷糊中她覺得自己好像跌入了一個浩瀚的大海,那海水太冰太冷,她沉下去怎麽也浮不起來。
然後她開始胡亂掙紮著,手中就好像抱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於是緊緊的勒住,生怕一個閃失這根稻草就沒了。
而現實中,白浩晨的脖子差點就被她勒斷。
“謀、謀殺親……夫……”
他很是艱難的才將她的爪子出自己的脖子上掰下來,可才將她放到**,她就抱著被子滾到了一邊。
他鬆了口氣,替她將房裏的暖氣打開,再在她額上親了一口,這才離開了她睡的客房。
“少爺,夏小姐以後會經常在這嗎?”
老管家似乎在走廊上等了許久,一見他出來,就走上前問。
白浩晨了解他,他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常來,他就會專門給她弄一個房間。
“可能會吧,我也希望。”
“那……我明白了。”祥叔點了點頭,後來又想起了什麽,多問了一句,“對了,少爺,今年您要回哪裏過年?”
聽到這,白浩晨溫和的麵色忽然變得有一些冷漠。
從小到大,他的父母都是分開住的。
母親在國外,即便回國,也是回B市;父親雖然在本地,但也有自己的房子,甚至……他還經常在外麵包養不同的女人。
“今年我哪裏都不想去,如果他們再打電話來問,你就跟他們說,我今年春節約了朋友出國旅遊,年二十九就走。”
“是……”
老管家心裏輕輕的歎氣,看著他獨自上樓孤寂的背影,隻能感歎,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