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果第一次破天荒地主動約媽媽晚上回家一起吃飯。並且她還去超市買了些半成品的食材回來，她打算給媽媽做次飯，雖然她會做的也沒幾樣。不過，就在準備晚飯的過程中，她決定不讓媽媽知道自己今天去了裘叔叔家，她不想讓媽媽尷尬。六點半，媽媽準時到家了，看著女兒為自己準備的一桌子的菜，石辛夷愣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是殷小果把她推到餐桌前，給她鋪好麵前的餐布，讓她坐下，母女倆第一次在家裏共進晚餐。
席間，石辛夷幾次落淚，女兒這次主動的歸來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她隻是不停地跟殷小果說：“你看你，這麽瘦，多吃點吧，都怪媽媽沒照顧好你！”也許在以前，殷小果會覺得這一切很虛偽，讓她鄙夷，可是，當她想起裘學政下午講的那些，想到葉楓的母親那麽多年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把葉楓供上大學，最後寧可自己病入膏肓也不舍得花兒子掙的錢，她突然就覺得母親這個詞是多麽得聖潔，自己的母親跟葉楓的母親一樣，都是那麽得偉大，她一下子就原諒了媽媽。
正吃著飯，石辛夷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看手機激動地問殷小果說：“是你裘叔叔，要不要跟叔叔說幾句？”殷小果連忙衝媽媽擺擺手，事實上在媽媽進家門之前殷小果已經跟裘學政通過電話，她就說了一句話：“裘叔叔，我現在回我媽這裏了，咱們今天下午沒見過吧！”裘學政也很默契地回答她：“你怎麽可能會來我家呢！”
石辛夷很興奮地告訴裘學政自己正和女兒一起吃飯，殷小果靜靜地聽母親在訴說著自己的現狀，也許，裘叔叔是唯一能理解母親心情的人吧。聽著聽著，突然，她聽到母親提了幾句：“能做這樣一個安全係統的人應該不好找吧，又要懂編程設計、算法，還要精通網絡安全、數據挖掘，最後還要能集大成、出結果，我們處一時間還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先幫你留意吧。。。。。。。”
晚飯後，殷小果裝作漠不經意地樣子問母親：“媽，裘叔叔幹嘛要你幫他找人啊？”石辛夷不知道女兒的心思，耐著性子地給她解釋：這幾年國家越來越重視醫療民生，鑒於目前各大醫院的醫療水平參差不齊，政府希望能夠有一個合理的平台，將看病、治病、醫保幾方麵集合起來，由衛生部門牽頭搞一個醫療工程，最終達到讓老百姓足不出戶，能夠在家通過上網就完成所有的流程：了解各大醫院的綜合打分，知道最適合自己的醫院和醫生，網上預約掛號，跟醫生簡單敘述病情，由係統安排合理就診時間，最後所有的治療費用、藥品支付都通過這個平台在網上完成。
當年從實驗室出來，在地方鍛煉了多年的裘學政近幾年已經當上了市衛生局分管業務的一把手，具體負責這個醫療信息改造工程，他最關心的就是如何將所有一線醫院提供的數據科學有效地整合，最終建立一個龐大的係統，將數據和支付在同一個平台上成功操作。最初裘學政希望由衛生係統的計算機中心自己來研發這個工程，但由於人手不夠，加上業務水平上還存在一定的差距，最後決定還是向業內的幾家國有軟件公司進行工程招標。但前來應標的幾家公司提供的係統版本並不能完全實現其中幾個環節的有效銜接，最後勉強由銀獅軟件承接下工程，負責全麵搭建新係統，隻是，半年過去了，新係統仍然不穩定，並且在實現收費、劃賬功能上存在很明顯的缺陷。裘學政跟銀獅軟件該項目組的負責人開過很多次的技術研討會，但是，就銀獅公司目前的業務水平，一時還攻克不了一些技術上的難關，因此新的係統遲遲未能付諸應用，這讓裘學政很是頭疼，政府在這個項目上給予了極大的支持，假如因為技術的緣故新係統不能投入使用，損失是很難估量的。
雖然母親說得比較含糊，但，殷小果卻暗暗地記在了心裏。吃完晚飯，殷小果搶著洗了碗，見時間已經不早便表示暫時還得先回自己的住處，等那邊租期到了就搬回來跟媽媽一起住，石辛夷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隻是語無倫次地不停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石辛夷一直把女兒送到小區的門口，殷小果這才鼓起勇氣跟她說：“媽媽，我想去基電上班。”看到石辛夷有些驚訝的表情，她急忙解釋道：“我想自食其力養活自己，現在別的地方找工作可能不是很容易，你幫我跟叔叔打個招呼吧，我想明天去上班。”
石辛夷倒沒有過多的懷疑，隻是表示可能需要跟殷承武先商量一下再做安排，但畢竟，殷小果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讓她喜出望外。而殷小果心裏早有了計劃，她不想讓媽媽知道自己想要回股份的事，她想等見到叔叔的時候親自去跟那個無恥之徒理論去，她不想讓媽媽為自己擔心。
打了輛車回到自己的住處她第一件事就是給裘學政打了個電話：“裘叔叔，我這裏有一個好朋友，特別適合你剛才跟我媽在電話裏說的那個事情，您要不，把這個項目給我朋友做吧？”
裘學政聽完哈哈大笑：“小果，你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朋友啊？是不是男朋友啊？”
殷小果很生氣地說：“裘叔叔，您要這麽擠兌我，那就算了！”
裘學政也嚴肅起來：“小果，這可不是什麽玩笑，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是我們國家在醫療方麵的一次重大革新，這個平台的搭建需要各個部門的支持，同時新係統的設計需要一個團隊的合作，我現在隻是想找一個合適的人幫我帶領這個團隊針對眼下的已經初具輪廓的平台進行不斷地調試，這個工程涉及到的麵太多了，所以這個人需要是個多麵手，必須知道我這個平台所有的功能和需要實現的效果，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品，因為這涉及到各大醫院以及政府部門的很多機密，甚至可以說是國家機密。假如你的朋友具備這些條件，我歡迎他來挑戰，我隻看重能力和人品，當然，如果是你的朋友，可以優先考慮，但，前提就是，他必須能勝任！”
放下電話，殷小果慢慢地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己很可笑，那個人，那個讓她肝腸寸斷的人，那個，對自己根本不屑的人，都已經如此得絕情了，怎麽自己還滿心歡喜地在給他做安排？殷小果，你太沒出息了！她奮力地捶著自己的腦袋，為什麽？為什麽過去的二十年裏，一身傲氣的自己，如今卻居然淪為了愛情的奴隸，為什麽明知道沒有可能開花結果的故事卻還是要讓它一再地發生，繼續？
也許，如果，一個人能夠控製自己的情感，他就失去了品嚐人生酸甜苦辣的權利。這個夜晚，殷小果還是不由自主地登錄了遊戲，但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那個熟悉的地方，站著一個熟悉的人，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她在等待他開口，無論他說什麽，都是福音，至少，他還能再來，不是麽！
“對不起！”這是葉楓開口的第一句話。
“沒關係！”打這三個字的時候，殷小果滿心喜悅。
半響，沒有出現任何的字。
“咱們組隊吧？”殷小果有些緊張，她害怕被拒絕。
“好！”一切又回到了從前，好，真好！
誰也沒有提任何跟遊戲無關的話，隻是跟從前一樣地組隊，然後遊戲裏的木蘭花跟著寧采臣一路跋涉，什麽也不問，就這樣跟他行走天涯——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幸福了吧！
時間慢慢地，迅速地流淌。很快，就要12點了，木蘭花在他們常去的大海邊停住了腳步，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在下線之前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提那件事，因為，誰也不能向她保證，明天，以後，還能永遠這樣麽？
“你，嗯，你覺得你人品好麽？”憋了半天，殷小果認為這麽問會好一點，她也不確定葉楓會不會願意接受挑戰。
“不好！”葉楓的回答很幹脆。
“啊？！哪有說自己人品不好的呀!”對於這個答案，殷小果很喪氣。
“如果我人品好，你會那麽難受麽？”葉楓這段日子的確是反省過了，不管怎樣，不能將自己的不快轉加到別人身上，所謂，己之不欲勿施於人。
殷小果毫無防備地就被這句話刺激得淚流滿麵，幸虧沒開視頻，她想了想說：“那不能說明你人品不好，隻能說你EQ比較低！”
“嗬嗬，今天你該不是來跟我討論EQ的吧？”葉楓覺得這個時候麵對殷小果是前所未有的輕鬆，雖然，現在，他不想跟任何人談感情，但，他很珍惜這份失而複得的友誼，對，是友誼！
“好吧，我也不跟你賣關子了，嗯，有一個非常非常高難度的任務，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去挑戰。”殷小果竭盡所能地將自己對這個任務的理解費力地解釋了一通。過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殷小果膽怯地問：“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我在等你說，說完了麽？”葉楓輕描淡寫地問。
“完了，我說完了，我知道你肯定會拒絕我的！”其實，殷小果一點底都沒有，她不確定自己說清楚沒有，也不確定葉楓是否感興趣，但是，她堅信，葉楓一定可以勝任！
“謝謝你，不過，我得讓你失望了。”葉楓似乎絲毫沒有受一點的影響。
“為什麽啊！”殷小果很急切地說，她突然覺得很害怕葉楓的拒絕。
“嗬嗬，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關於這個項目，我大致能理解需要達到什麽要求，我覺得，我可能在短時間內達不到，至少，我一個人沒有辦法做。丫頭，別給你叔叔添亂了！”葉楓最後的這個“丫頭”給了殷小果極大的安慰，她鼓起勇氣說：“我就說你是不敢接受挑戰，你離開北京久了，一直窩在玉門，消息閉塞人也泄氣了！哼，別找理由了，你肯定是怕了銀獅那邊的設計師吧!”
“銀獅？你說什麽銀獅？”葉楓的神經又一次被刺痛了。
看到自己急中生智的激將法貌似有效，殷小果繼續編造：“裘叔叔告訴我，他們本來是打算找銀獅軟件幫設計搭建一個係統平台，但是，那邊團隊合作的模式影響了進步，領軍人物又不能調和矛盾，所以我跟裘叔叔誇下海口，我說我朋友一個人都能搞定，不需要團隊合作，看來，我說錯了，我得跟裘叔叔糾正一下，實在不行還是讓那個銀獅軟件給設計吧。”殷小果在梅瑞西那裏得知了一些葉楓跟銀獅軟件之間的恩怨，於是趁機捏造了一通。
“其實，你說的沒錯，一個龐大的信息係統的確不應該是由某個人來完成的，隻是，銀獅軟件也不至於會因為團隊精神而導致完不成任務，衡量設計出來的係統好與壞，取決於使用的人，取決於設計者跟使用者的溝通，當然，完整的係統是由一些具體的模塊組成，在此基礎上，在溝通完成好之後由一個核心人物用自己的設計將每個部分合理地串到一起，這樣設計出來的係統才算是完整完美的！”當葉楓說完這段話時，殷小果判斷他應該會答應接受這個挑戰了，至少，他有興趣。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隻要你能跟主管人員完全溝通好，然後由別人將基礎模塊和數據提供給你，然後你做那個集大成的設計者，就可以完成整個設計任務了？”殷小果迫切地在等待回答。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葉楓還在猶豫，他知道邁出這一步意味著什麽，也許，一切都將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內了，至少要完全地去麵對殷小果。
“還但是什麽呀？你可真夠婆媽的！”殷小果都快急死了。
“我怕，我擔心，不隻是完成一個程序設計這麽簡單，接下去，肯定還有很多別的事情，並不是你說的那樣！”葉楓的顧慮並不多餘。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你說吧，你要是說出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那我就不勉強你了！”殷小果實在沒轍了。
葉楓的心翻起了漣漪，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拒絕殷小果，但，他實在沒理由說服自己答應。想了一會兒，他望著遊戲裏一望無際的大海，突然想起殷小果曾經有一次跟自己吹噓她是浪裏白條，能在水裏憋氣憋三分鍾以上，這個時候，他竟然有股想要戲弄她的衝動：“你不是說過你能在水裏憋氣憋三分鍾麽？如果你沒騙我的話，我就答應你去試試。”
“好！那咱們怎麽賭呢？”殷小果隻能將計就計了。
“你開攝像頭，我看著表，如果你真能憋三分鍾，我就答應你去試試看。”葉楓還是不想去見裘學政，因此他覺得殷小果必輸無疑，這樣的話，彼此都不傷和氣。
殷小果想了又想，還是沒有任何勝算的把握，隻能推說自己的攝像頭壞了，等明天換個新的，然後再視頻。道過晚安之後，關了電腦她立即衝進廁所，在洗手池裏放滿了水，捏著鼻子開始憋氣。
然而，一個人的肺活量是與生俱來的，即便再訓練，也很難迅速提高到3分鍾，除非有特異功能。殷小果雖然從小肺活量就比較大，但是她沒有學遊泳的毅力，沒有學會如何在水下換氣，從遊泳池的一頭遊到另一頭她完全靠那一口氣，作為一個普通人，她也頂多能憋個1分半左右，隻是，一次隨口的吹牛卻讓她在這個夜晚一次又一次地嗆水嗆到作嘔。
又累又困的她不得不帶著幾許憋屈爬上床去，在睡覺前她拿起床頭的鬧鍾習慣性地定了第二天起床的時間，突然，一個好主意來了！
顧不得瞌睡蟲的來襲，她興奮地拿起那個青蛙鬧鍾來到廁所的洗手池前，一隻手舉著鬧鍾，開始練習用小拇指輕輕地轉動鬧鍾後的旋鈕，無數次地試驗後，帶著滿意的笑容，她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晚上，迫不及待地等到遊戲裏出現的葉楓，得意地跟他宣布比賽開始，並提出如果自己贏了，葉楓不僅要無條件答應接下這個項目，而且還要告訴自己他的手機號碼。
葉楓笑著答應了。
攝像頭打開了，殷小果端來了一盆水，並拿來了一個鬧鍾，將鬧鍾調到了12點整，自己大吼一聲“開始”便紮進了水裏，葉楓正想提醒她不必這麽費力地舉著鬧鍾，但是，他還是饒有興趣地想看看殷小果究竟想怎麽贏這個賭局。時間慢慢地過去，殷小果手裏的鬧鍾已經過去了2分鍾，葉楓感覺很是詫異，他不由得問了句：“你那盆裏到底有水沒有啊？”
殷小果顧不得抬頭，為了證實自己，便用另一隻手去撂盆裏的水，水濺得四處都是，攝像頭也被打濕了，屏幕就像在下雨天拍攝的采訪鏡頭一樣，掛滿水珠，模糊得無法辨認鬧鍾上的時間，葉楓隻覺得自己渾身都被雨水澆灌了一樣，哪裏都是濕濕的，手心濕濕的，眼睛濕濕的，還有，他的心也像被水衝刷過一般。
隨著殷小果一聲大叫：“我贏了！”葉楓回過神來，從模糊的屏幕裏他看著那個滿臉水珠，興奮異常的殷小果，那一瞬間，他莫名地很想擁她入懷。
“傻丫頭，你為什麽那麽希望我能答應呢？其實這麽重要的一個項目，政府部門如此重視的一個工程，完全可以找到更優秀更合適的人選啊！”葉楓內心也在矛盾，說不想再編程，不想再做設計，那是不可能的，軟件工程，這是他曾經立誌要用一生的精力去實現突破的職業啊！
“沒有為什麽，我覺得你適合，他們需要。當然，你人品不好就除外了！”殷小果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這是你價值的體現！”
最後的這句才是關鍵的，是的，每個人都需要一個體現自身價值的機會，葉楓需要，所以他打出了最後一行字：“我同意試試看，但不保證一定行。”
殷小果得意地說道：“那電話號碼呢，你答應告訴我的！”
葉楓猶豫了一下打出了11個數字，很快，手機響了：“你這個騙子！”葉楓有些莫名其妙，殷小果大喊道：“為什麽你的手機號碼顯示是北京的？！”
葉楓啞然失笑：“因為我在北京啊！”
電話裏傳來了嗚咽的聲音，葉楓慌了：“你怎麽了？”
“你來北京也沒有告訴我，我幹嘛還找你啊！我真是老孔雀！”葉楓皺著眉頭聽著殷小果的發泄，忍不住問：“老孔雀是什麽意思？”
殷小果大聲地喊道：“老孔雀最喜歡自作多情了！”
“哈哈。。。。”這下葉楓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太可惡了！”殷小果有些氣急敗壞了。
收起笑容，葉楓感到一陣久違了的輕鬆，這個真誠又不失可愛的女孩子帶給自己的何止是關心，還有，還有陽光，能穿透一屋黑暗的陽光。葉楓深深地吸了口氣，對電話那頭的殷小果認真地說道：“我想告訴你的，可是，你一直都沒有出現，我在山坡上等了你14個晚上。”
殷小果想說什麽突然又被噎住了，是啊，除了這個遊戲，他們沒有任何現實生活中能聯係的方式，人和人之間的關係竟然僅僅是靠一個遊戲在維係，多麽可笑，多麽不可思議啊！14天，半個月，也就是說葉楓這半個月還惦記著自己呢，想到這裏，殷小果有點喜滋滋的，她趕緊武裝了一下自己喊道：“那我呢，我還被人冤枉了這麽多天呢，你得補償我，你得請我吃飯，吃大餐！”
葉楓可以想象殷小果得意的模樣，他不想掃她的興：“請你吃飯沒問題，但，等我先見了你說的裘叔叔吧，如果談成了，我請你吃個大餐賠罪。”
帶著一絲滿足，殷小果下線了。
失聯了真麽多天，總算又聯係上了，而且是一個讓人滿意的開始。
這晚殷小果不再輾轉反側，而是很快入睡了。葉楓又一次出現在了她的夢裏，他們在木蘭城外策馬揚鞭，引吭高歌。仿佛是上個世紀，兩人的前世，無憂無慮的生活在木蘭城，遠離喧囂，殷小果簡直在夢裏都要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