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母親的病正在逐漸好轉,慢慢地也恢複了意識,這天,殷小果給母親削蘋果的時候,試探著跟石辛夷提了下自己已經去基電上班的事情,見她讚許地點了點頭,殷小果便鼓起勇氣告訴母親自己幾天前已經成為了上市公司基電集團的新任董事長,一邊說她一邊留意著母親的反應,深怕自己的言語又刺激到母親的病情,但是,讓她有點意外的是,對於如此重大且震驚的消息母親似乎很平靜,不但沒有一絲的詫異,反而看上去臉上流露出一絲欣慰,當然還夾雜著一些很複雜的神情,殷小果不敢詢問,也不敢多說什麽,如果母親知道這一切,還能如此得平靜,那麽,也許,有些事,其實母親都知曉,都明了,那麽,自己就不要再問了。
正說著話,突然手機響了,打來電話的居然是田恬,她現在已經成了殷小果的助理,事實上殷小果做這樣的安排,一來是因為那個下午田恬非常順從的態度,讓初初步入職場並且榮升董事長的殷小果很是受用,二來,整個基電集團自己一個人都不認識,好歹田恬算是之前認識的,將來也許還能對自己有用。
田恬在電話裏告訴殷小果,需要她盡快回趟公司參加董事會。掛了電話,殷小果看著病**的母親,石辛夷微笑著示意她去吧,趕緊去公司開會。
這次的董事會算是第一次會議正式宣布基電集團由殷小果擔任新任董事長,很意外的是,殷小果本以為這回一定能遇到她的叔叔,可是,之前的董事長秘書代殷承武表示,由於股份已經全部轉讓,目前殷承武已經與基電集團沒有任何關係,因此也就不來公司參加任何會議了。
除了宣布任職以及人員變動之外,還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新董事長處理。大概在三個多月前,基電集團的電子事業部承接了澳大利亞一家電子公司的訂單,要求在今年年底前生產並交付一批高端的電子數碼相機鏡頭,訂單的量雖然不能說特別大,但是這家外商是公司長期固定的大客戶,如果訂單不能按時交貨,將會影響到下一年的合作,並且還會影響這家公司推薦來的其他一些大客戶。可是,基電集團下屬的幾家電子廠都在東莞,前不久因為“掃黃”事件的影響,東莞一度出現了很嚴重的用工荒,很多技術工寧可轉戰長江三角洲,也不願意再來“性都”工作了。
這對於基電集團來說,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工廠因為招不到符合要求的技術工人,因此已經停產了半個多月,按照這樣的事態發展下去,年底前肯定無法按期交貨的了,如果出現這樣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誰也負不了這個責任。
幾天前電子事業部的副總裁向公司總部提出解決問題的幾種方案,而今天的這次董事會議其中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研究解決方案的可行性,然後盡快確定方案並執行。
幾位董事的意見相對比較統一,因為眼下不僅在珠江三角洲很難找到可以代替的新工廠,就算全中國能找到可以生產這批同等質量鏡頭的廠家,代價都會遠遠高於原先的成本,這個行業,競爭太激烈,所有的對手都是巴不得你垮掉,他才有機會上位,趁著你落水就抬價,這樣的事層出不窮。因此,大家最後討論的結果就是,去越南找一家性價比較高的廠家,將剩下的訂單生產出來,畢竟,現在越南的勞動力在國際市場上已經成為中國之外的不二之選了,而且,基電集團之前並不是沒有過跟越南廠家合作的先例。
電子事業部的副總裁已經聯係了幾家越南廠家,並且對方都給出了報價,按照以往的方式,一般都是由副總裁全權負責處理,隻是,如今集團新換了董事長,大家都不太了解新董事長的處事風格,誰也不願意獨自包攬所有的事務和責任,萬一,選擇出現錯誤,後果誰都承擔不起,於是,副總裁把事情推給董事會,而今天的會議也很高效地沒有任何異議地就通過了另選一家越南生產廠家的方案,但,關鍵的問題在,誰負責去越南跟廠家談判呢?
公司不是沒有專門負責這項工作的人選,但是,電子事業部的副總裁這次不願意領軍令狀,在這個時候,會議室裏突然就沉默得可怕,殷小果不傻,她幾乎能夠猜到,其實,所有的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因為他們遇到任何問題都會說:“這個事情還得董事長最後拿個主意。”
派誰去,對殷小果來說,都是一次賭博,一次完全看不到也猜不透底牌的賭博,任何一個人都跟自己無關,一旦出現問題,最後需要承擔後果的就是自己,他們這些老家夥不就是想看看新董事長到底有什麽能耐麽!不就是想看我殷小果出洋相麽,不!我偏不!
執拗的殷小果向來不會向任何人任何事低頭,果然,這次她也讓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董事長決定親自去越南找合適的代理廠家來完成訂單!
決定剛做完一分鍾,殷小果就後悔了,不是她害怕自己一個人去麵對這樣的考驗,而是,她一想到母親還在醫院裏,需要自己的陪伴與照顧,如果這個時候走掉,剩下媽媽一個人怎麽辦?
可是,決定已經做了,並且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宣布了自己要去越南考察,要親自跟生產商洽談項目,這要是再反悔,笑話可就鬧大了。左右為難,進退兩難,殷小果想來想去,也沒能做出個選擇。
晚上,媽媽還是發現了殷小果的異樣,畢竟,心裏裝著心事,心神不寧,麵對媽媽更是忐忑不安的,這一切都瞞不過媽媽的眼睛,在石辛夷反複地一次次的眼神和表情詢問後,殷小果隻能大致地說了今天開董事會的情況,她講完後連忙解釋道:“媽媽,我會安排別人去處理好這件事的,你別擔心,我肯定會守著你陪著你,直到你出院的!”
石辛夷激動地使勁地搖晃殷小果的胳膊,急切地要說些什麽,因為到目前為止她尚未恢複語言能力,手臂的運動功能也隻有之前的十分之一,於是殷小果連忙拿出抽屜裏的紙板和筆,石辛夷顫顫巍巍地拿著筆在紙上寫著:“去”,寫完又加了三個驚歎號,她抬起頭望著殷小果,眼神裏充滿了愛憐和歉疚,殷小果其實完全明白媽媽的心意,媽媽知道殷小果從高中就開始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以她的獨立能力去趟越南完全可以放心,所以媽媽在竭力地想打消殷小果要照顧自己的念頭。然而,這個時候,殷小果是那麽那麽得放心不下媽媽,她忍不住抱著媽媽抽泣起來。
正在這時,葉楓下了班拎著買來的盒飯推門進來,看到這幅場景,有些不知所措,石辛夷見到葉楓,,突然眼睛裏閃過一絲驚喜,她指著葉楓,在紙上寫著:一起去,殷小果有些愣住了,她跟葉楓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樣的,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所以也從來沒有跟媽媽解釋過,也許,媽媽覺得男女朋友之間就應該這樣,遇到問題,一起去麵對,去解決。
可是,殷小果對葉楓實在沒有把握,她害怕葉楓會拒絕,她接受不了他的拒絕,於是她連忙搖搖頭,跟葉楓說:“我過兩天要去趟越南出差,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麻煩你幫我過來照顧下我媽媽。”
還沒等葉楓回答,石辛夷使勁地努力地在紙上歪歪斜斜地畫著:“我不用照顧,有葉楓陪你我放心。”
“阿姨,你放心吧,我陪她一起去!”葉楓其實並不知道殷小果去越南是做什麽,他隻是覺得既然殷小果的媽媽竭力地希望自己陪殷小果一起去,那就答應吧,還有什麽比一個病重的母親提出的要求更重要呢!公司的事,暫時就交給張健豪吧。
殷小果有些意外,有些欣喜,但更多的是忐忑,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接下來的一切,葉楓一旦知道了去越南的目的,自然就知道了她現在的身份,可是,知道了會怎樣呢?會怎樣?這個問題一直困惑到出發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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