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接下來的未知讓他異常的緊張,雖然他跟弟弟長相相似、身材相似,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很像,但是,假冒殷承武難道不會被他身邊熟悉的人發現麽?江鳳璋跟殷承兵對視了很久都沒有說話,讓殷承武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讓殷承兵取代殷承武,拿回自己所有應得的東西,這是他們複仇的目的,如今殷承武已經死了,那麽輕而易舉地就死了,並且死的時候是那麽得平靜,雖然最後的時刻他也因為極度難受表情扭曲到了極致,但是,很快就沒了聲息。對江鳳璋來說,完全可以當成是一次醫療事故去對待,然而,接下來要做的事才是最難的。

江鳳璋在整理殷承武的衣物時,突然拿起一把鑰匙跟殷承兵說道:“他今天開了輛跑車來醫院,不是平時開的那輛路虎。”殷承兵仿佛聽到了他的弦外之音,他遲疑了一下望著江鳳璋說道:“那,我就開那輛跑車上高速?”江鳳璋似乎對他的默契很是滿意,繼續說道:“既然是跑車,那就簡單了,等下晚一點,你讓護士站的幾個護士都看著你走出去,然後你從二環直接上高速,找段車很少的地方,撞下隔離欄,撞之前千萬要記得檢查一下安全氣囊是否開啟,撞完之後打120報警,跟接線員說你剛從怡和醫院出去的,讓他們調度我們這邊的救護車過去,我會去把你接回來的。”殷承兵邊聽邊點頭,兩人又檢查了殷承武隨身攜帶的手機等物品,商量了下一步的具體行動後,殷承兵起身穿衣服,江鳳璋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要受罪了!”說完他的眼眶頓時就濕潤了,殷承兵使勁地拍了他一下:“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這個!我就怕待會兒撞車的時候別再碰到過路的車,隻要不連累別人我怎麽撞都行!”

江鳳璋趕緊打斷他:“那不行,至少你要確保自己的安全才行,否則我們豈不是前功盡棄了,這樣吧,我先準備好一個頭盔放到他那輛跑車裏,你上高速前記得戴上,無論如何要保護好頭部,盡量不受傷。”

天已經很黑了,時針指向12點的時候,沒有道別,殷承兵故意大搖大擺地在護士們的視線範圍內離開了醫院。沒多久,大概淩晨的時候,醫院接到120調度站的電話,通知附近的高速上一起車禍的傷者是院長的病人,於是作為殷承武的專治醫生,為了這個特殊病人,院長江鳳璋親自坐怡和醫院的急救車趕到了現場,帶回醫院的便是殷承兵了。

果然不負江鳳璋所托,殷承兵因為有頭盔的保護,雖然以很快的速度撞向了隔離欄,但除了膝蓋和肘部受了比較嚴重的傷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擦傷,而且,萬幸的是,車沒有撞到其他的過路車,這讓殷承兵和江鳳璋都鬆了口氣。江鳳璋連夜給殷承兵處理傷口,因為是半夜,雖然有外科的值班大夫,但江院長沒有安排任何人來手術室,所以,整個手術室裏隻有江鳳璋和兩個值班的護士,處理完傷口後,江鳳璋用紗布把殷承兵的頭部包紮起來,基本上隻露出了眼睛和鼻子,乍一看,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的病人究竟是不是殷承武了。

醫院在第二天早上通知了家屬,等任一鳳和殷小蕾趕到醫院的時候,病**的人渾身都纏著紗布,並且不能講話,江鳳璋跟他們解釋是因為出車禍時,因為頸部跟方向盤發生了嚴重的擦傷,影響了聲帶發聲,因此即使過段時間恢複了,但聲音還是會嘶啞的。讓他們有些意外的是,殷承武的妻女都沒有表現出應有的驚慌和悲痛,甚至都沒有跟病**的他交流什麽,隻是待了片刻,僅僅是平靜地聽完江鳳璋的介紹後便離開了醫院,這讓一直都異常緊張的殷承兵鬆了口氣。

看來,這第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應該算是過去了,殷承兵多少也對弟弟和弟妹的感情有所耳聞,這個情形雖然有些意外,但是仔細想想,弟弟殷承武這個人向來比較喜歡拈花惹草,年輕時就是那樣,如今已經貴為上市公司董事長的他自然更少不了花天酒地、聲色犬馬,所以弟妹剛才的反應也算正常。既然身邊最親近的親人已經對他不聞不問了,那麽接下來要應付的其他人應該都好辦了吧。對殷承兵來說,過去的這段時間裏,他和江鳳璋基本上已經把基電集團的情況都摸清楚了,所以,他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以殷承武的名義把他所持的公司股份轉讓給他自己的女兒殷小果。但,這件事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因為受傷的緣故,他必須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才可以回到公司去處理事務,因此,他們有足夠多的時間可以從長計議。

假冒殷承武並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他們的計劃裏還有一個重要的人物,那個人就是安文雄。三十年前,安文雄為了將一個屬於國家的文物占為己有,他出賣了視忠誠為生命的芮鬱欽,並導致其慘死在殷承武的皮帶之下,而芮鬱欽用生命來保護的寶物卻落入了安文雄之手。芮新華和江鳳璋以及殷承兵是三結義的好兄弟,最後,芮新華卻因為想保護自己的母親而被紅衛兵小將活活地打死,母親也不堪淩辱,投井自盡。

那段屈辱的過去,那些不能相忘的片段,那份重如山深如海的情義,是殷承兵和江鳳璋複仇的理由和動力所在。他們隻想血債血還,如今,安文雄還沒有死,還不會死,他們的計劃就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