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快一些啦,今日要去老夫人那兒晨昏定省的,姨娘已經在外麵等您了!”晚露把睡眼惺忪的若可卿從**拖起來,為了遮住眼下那深深的烏青,晚雲為她抹了些眼霜,化了淡妝,可惜還是無法蓋住所有的烏色。

“走吧。”她一路走還一路不滿地嘟囔:“真麻煩!”

乃是盛夏與初秋交替的季節,極盛的陽光滲透過葉瓣的縫隙掉落下來,讓整個地麵如同灑滿了金燦燦的珍寶,當它褪去了炙熱的外衣,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隔熱輕紗,這樣明媚的光線,就忽的變成了柔和淡漠的光線。雲起風過,風起雲湧,無形之間,風也不願再隱忍,似是要刮去盛夏帶來的酷暑和炙烈,竟是頃刻便帶來一陣陣涼爽的秋波,與那太陽一爭。

她的繡花鞋踩在片片因為風和太陽的爭鬥而光榮成為戰爭犧牲品的嬌柔花瓣上。她放緩了腳步,閉上雙眼感受這風,這陽,與花兒委屈的訴說和悲傷的哭泣,一切的一切都那樣的不真實,活著,又像是死了,虛幻縹緲,迷霧氤氳,也讓她堅定了一個信念,好好堅持下去。

她又何嚐不想。

這就是她生活最好的寫照。為了那個所謂的皇位爭奪,無數像太陽和風那樣的,為了目的拚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傷害,毀滅。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如同猝了毒的曼珠沙華,美麗卻又讓人難以靠近。

錦苑。

“侍衛大哥,麻煩您了。”若可卿調整好了表情和心情,臉上綻開一抹純真無害的完美笑容,遞上從晚雲手裏接來的荷包,交給錦苑門前的小侍衛。

侍衛接過荷包掂了掂分量,立刻眉開眼笑,諂媚道,“姨娘,六小姐,小的這就去為您通傳一聲。”

晚露見那侍衛屁顛屁顛地進了裏廳,翻了個白銀,不屑地撇了撇嘴,暗自嘀咕道:“真是眼見錢開的奴才……”“晚露!”若可卿小聲出聲斥道,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因為她眼角的餘光已然看見了那侍衛的身影,剛好從裏廳退出來。

“姨娘,小姐,老夫人有請。”那侍衛恭敬道,小聲囑咐了一句,“今日老夫人有貴客,還請姨娘和小姐準備著。”

“知道了,有勞了。”秋氏頷首,綻開一抹淺淺的笑容,在婢子的帶領下款款而入。

“孫女(婢妾)給老夫人請安。”

“秋氏和卿姐兒來了,今兒侯府裏來了貴客,快給公主見禮。”餘氏一如既往地用那樣慈祥大度的當家主母的笑容望著秋氏和若可卿,那和藹的語氣,若不是若可卿見識過她的平靜麵具下的猙獰,怕是也要被騙了去。畢竟,那麽多年的賢妻良母也不是白裝的。但是,饒是已經可以處處為人處變不驚的若可卿,在見到四公主龍子雲的那一刻,瞳孔猛然放大,隨即低下頭去掩飾住心中抑製不住的波瀾。

老夫人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抿著茶,時不時用眼角的目光打量著下頭的若可卿。

“婢妾……”“臣女見過四公主。”

在如此紊亂的心境下,若可卿竟是一時疏忽,叫出了龍子雲的排行。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何等的錯誤,她拚命壓抑下狂跳不止的心,努力不讓自己的戾氣與情緒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