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較真兒的性子啊。

南宮琅皺了皺眉,又瞬間舒展,勾唇一笑,反問道:“為何不能成真?機會有的是。”他用指尖點了點她的腦門:“等你傷好了,隨時都可以,明白了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冷青莞怎麽能不明白。

她紅著臉點頭:“明白,不過我不喜歡撒謊。”

見她害羞,南宮琅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繼續拿起勺子喝粥。

飯後,冷青莞又讓梁碧心過去看了看蕭素素。

之前的方子,李嬤嬤還是用了。

不過,她私下減少了每一味藥材的分量,這就讓藥效也起了變化。

蕭素素之所以著涼,也是拜她所賜。

要麽,趁她熟睡的時候開窗通風,要麽,就是故意把洗澡水弄涼了,整整折騰兩天。

蕭素素病得有些糊塗,李嬤嬤給她喂什麽,她就吃什麽。

一張臉煞白,看著十分憔悴。

李嬤嬤生怕她事後覺察到什麽,所以先開了口:“都是老奴伺候不周,讓郡主您遭罪了。”

蕭素素一口一口地喝著湯藥,眉眼低垂,毫無反應。

李嬤嬤覷著她的臉色,又說:“郡主,您一定要早點把身子養好,否則,老奴真的要難過死了。”

蕭素素聞言緩緩轉過頭去看她,聲音沙啞,有氣無力:“何必這麽麻煩……你們偷偷殺了我,回頭太後娘娘一定對你們重重有賞……”

李嬤嬤嚇得手一哆嗦,撒了不少藥,驚慌不安地看著蕭素素:“郡主,好端端地,您怎麽就……老奴怎麽會對郡主不敬呢?”

蕭素素雖然平時表現得像個沒有知覺的木頭,可她什麽都看得見,也什麽都看得明白。

她們故意讓她生病,故意演戲……她倒是無所謂,可終究隻是無用功。

李嬤嬤有點害怕,忙跪地磕頭求饒。誰知,蕭素素卻是輕輕笑:“嬤嬤別怕,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若我死了,娘娘就有了懲罰王爺的理由,你們也能早點離開,兩全其美。”

人人都覺得她命大運氣好,可她偏偏不稀罕自己這條命!

她想死又死不成,她想去黃泉之下,和親人團聚,不想再看見這些肮髒的伎倆!

李嬤嬤不敢接話,認為她是病糊塗了,又或者是瘋了……

宮中的風向的變化,最先覺察到的,一定是各宮當差的宮女太監。

他們最會察言觀色,最會揣度主子的心思。

這兩天,皇上和太後娘娘的關係,頗有些緊張。而且,不知為何,連去禦書房議事的大臣們也少了許多。

這一日,南宮雲獨留了南宮琅一人在書房說話。

他背著雙手,還未完全長開的清秀眉眼,帶著煩惱的神色。

南宮琅知道有事發生,不然,他不會輕易地不上早朝,他不是那樣懶惰的孩子。

“皇叔,朕需要你的幫助。”

“皇上請說,微臣決不推辭。”

“之前,母後和朕,她和朕說了很多話,一些鞭策提點的話。朕聽完,心裏很不受用,不,應該是難過才是。”

南宮琅知道是什麽事了,能讓南宮雲如此糾結痛苦的事,隻有一件,也隻有吳太後才能說。

“皇上,容微臣打斷一句,太後娘娘是不是對皇上說了一些要針對微臣,疏遠微臣的話。”

南宮雲臉上浮現起一絲難過和無奈,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南宮琅沉聲道:“太後娘娘是不是還說了,微臣暗藏謀反之心,終有一日要對皇上不利,如果現在不扼殺微臣的野心,微臣早晚會變成大逆不道之徒!”

南宮雲見他都想到了,便知自己以前太過天真。

母後和皇叔的積怨已深,再不複從前那般和睦友好,又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和睦過,隻是他小時候一廂情願地想法。

“皇叔,朕相信你,母後……母後她很生氣。”

南宮琅心中對吳太後恨意更深,可他不會像她那樣殘忍說教,他永遠不會。

“皇上不必苦惱,皇上想讓微臣怎麽做?”

南宮雲搖頭:“朕不知道。”

南宮琅上前一步,雙手落在他單薄的肩膀上,隱隱發力:“皇上,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南宮雲眼睛紅紅的,欲言又止。

南宮琅繼續道:“我也不放過那些想要傷害你的人,不管他是誰。”

禦書房內,叔侄倆誠懇相談,開誠布公,而在宮城的另外一邊,吳太後在壽康宮,正在和自己的父親吳鑫恩,為了家事而略有爭論。

“你們還要縱容吳蘇到什麽時候?他除了給吳家丟臉,還會什麽?”

吳太後難得一次,當著父親的麵,對弟弟頗有微詞。

吳鑫恩也是一臉無奈,心中窩火:“娘娘,不是我要縱著他,都是老太太要護著他!”

“祖母年事已高,父親才是一家之主,隻要父親發了話,不讓弟弟出去胡來,不就沒事了嗎?”

“吳蘇那個混小子,他逃跑的法子還少嗎?有老太太撐腰,我是關不住他的!”

吳太後長歎一聲:“他就是故意氣哀家的,他恨哀家,恨了這麽多年。”

吳鑫恩見她提起這茬,忙擺手搖頭:“到底是一家子骨肉至親,同胞姐弟,吳蘇那小子就算再混蛋,也不會對娘娘心存怨懟!”

吳太後一聲冷笑:“是啊,他必須要對哀家感恩戴德,哀家不欠他的。”

兄長無能,若不是有她,吳家哪有今天隻手遮天的地位?偏他不知道感激!

回府之後,吳鑫恩憋著一肚子氣,派人去找吳蘇過來。

吳蘇不出門的時候,多半都在祖母的院子裏閑晃發呆,偶爾陪老祖宗上上香,禮禮佛。

前院來人,必定事情不妙。

吳蘇看著閉目闔眼的老祖宗道:“老祖宗,救命啊,父親大人又要拿我撒氣了。”

吳老太太閉著眼睛,喃喃道:“活該!報應!誰讓你整天惹事生非,罵你都是輕的,小心挨打!”

吳蘇笑笑:“有老祖宗在,誰敢動孫兒一根汗毛!”

“我看你就是該打!欠打!”

吳老太太嘴上這麽說,可還是讓人打發走了外麵的人。

吳蘇又是一笑:“還是老祖宗疼孫兒。”

吳老太太蹙眉看他:“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為了大家都安生,要不,你出城一陣子,就當出去散散心,四處玩玩。”

“老祖宗,您這是在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