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操心些別人吧。”

南宮琅攏過她的身子,帶著她一起往後倒,深吸一口氣,輕闔雙目養神。“隻要隋海忠心仁厚,做事妥當,他的官運不會差。”

冷青莞垂著眼,輕輕點頭,枕在他的肩上,心道:隋家的日子安穩,寶兒妹妹才不會吃苦。

“王爺,宮裏頭怎麽樣?”

一提起這個,南宮琅薄唇微微勾起:“丞相今兒的表情,著實精彩,可惜,你沒看到。”

“我可以想得到。眼下這樁事事,算是妥當了。不過,朝中煩心的事,何止這一兩件,王爺還是要小心些。”

南宮琅拍拍她的臉頰,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一個時辰後,南宮琅睡著了。

冷青莞整整被子,她睡在裏側,不方便起身,輕聲喚來小桃。

小桃見王爺睡著,不敢靠前又不敢聽王妃的話,一步一小挪,探頭探腦地聽著吩咐:“之前,我不是讓你們拿回來郡主喝藥的藥碗,讓碧心姑娘看看,裏麵都是些什麽藥?”

小桃聽得糊塗,還是點頭應了。

蕭素素的藥,不是碧心姑娘管的,是宮裏太醫給的方子。

太醫辦事,自然不會差。

不過,冷青莞自從去了蕭素素的屋子,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兒。

雖然入了秋,早晚寒涼,可這大白天還燒著火盆子,硬是這麽捂著悶著,對郡主的身體,沒有半點好處。

小桃把還剩個底兒的藥碗交給梁碧心,梁碧心用手指沾了一點,含在嘴裏,細細一品,便能辨出幾味。

小桃隻覺好神奇,憑她的一副口鼻,就能將沒看過的藥方擬寫出來。

梁碧心看過藥方,微微蹙眉。

“姑娘,這方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倒是沒什麽大問題,不過……這樣,我今兒問過我祖父再說,明兒再來給王妃回話。”

是藥三分毒,按著方子抓好,樣樣都是有分量,自然無妨。

梁碧心讓祖父看了方子,梁文瀚沉吟半響,才道:“這方子,吃不壞人,也治不好病。”

梁碧心隻聽這一句,便什麽都明白了。

“這麽說,郡主的病是……”

梁文瀚擺手打斷她的話:“不該說的不說。雖然咱們在自己家裏,但這個習慣不能忘。”

梁文瀚在宮中當差多年,深知,這裏頭的水有多深。

先帝的死,讓梁文瀚的處境堪憂,如今,他被襄親王所保護,為他所用,梁文瀚再不想過問任何自己不該知道的事。

“王妃是個很細心的人,沒想到,她會讓我檢查郡主的藥。”

梁文瀚淡淡道:“王妃不是尋常之人,在她跟前,更要小心些,不要裝聰明,不要貪功。”

梁碧心點一點頭,心中自有思量。

不過幾天的功夫,當初,步步為艱的“眾籌”一事,突然變得峰回路轉,聲勢浩**起來。

原本的反對派,一夜之間,紛紛轉了性子,就連當初處處針對襄親王的吳鑫恩也變了態度,大力支持,主動捐出自己三年的俸祿。

與他而言,這點俸祿本不算什麽。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附和襄親王的提議。

吳家在前朝修飾門麵,吳太後也在宮中大做文章,吳太後一連下了三道懿旨,肅清後宮閑雜奴役,削減開支,整理清點宮中一應貴重物品,金銀器皿,珠寶玉器,又足足挪出三千兩銀子。

南宮雲十分感動,特來壽康宮額頭謝恩,吳太後抓住機會,對皇上噓寒問暖,擺出一副慈母慈心的姿態來,修補了之前的種種嫌隙。

原本一日三次的湯藥,如今,減到一日一次。

冷青莞的腿傷基本痊愈,骨頭上留著的頑根兒,還需慢慢護膚。

梁碧心把郡主那邊的事情說了,冷青莞靠坐在床頭,身後墊著軟墊,聽完她的話,不禁蹙眉搖頭:“我早該猜到的,好好地一個人,怎麽會說病就病了。”

梁碧心記著祖父的叮囑,隻低著頭,並不多言。

芍藥在旁,服侍王妃吃藥,也是搖頭:“宮裏頭的人,心思也太歹毒了。自家的主子都能這麽坑壞……”

話未說完,她見冷青莞睨了自己一眼,便知自己多話了:“王妃,奴婢多嘴了,不過郡主那邊的事兒,您還是別管了,想管也管不了。”

冷青莞淡淡道:“你讓手底下的小丫頭,常去那邊看著點。話不用說,偶爾送些點心糕餅什麽的,算是走個過場。”

有這邊盯著,想那李嬤嬤也不會太過分。

說話間,外頭又來人報了。

“王妃,吳家的烏蘇公子方才派人送了一份信來。”

“哦?”

冷青莞接過信封一看,信封摸著很厚實,除了書信之外,好像還夾著什麽東西。

“王妃,這是吳公子給您的?”

“不是給我,這是給寶兒妹妹的。”

冷青莞稍微想了想,叫來芍藥,仔細吩咐道:“你們包些精致點心,連帶著這份信一起送到隋家,親自交給隋寶兒,莫要讓旁人沾手。”

“是。”

看來這吳蘇是想通了,一心一意地要和寶兒妹妹好了。

這不是好事,但也不是什麽壞事,撇開出身家事不說,他們自己的事,本該他們自己做主。

一個時辰後,隋家收到了王府送來的小包袱。

白氏沒多過問,準了王府的婢女出入庭院,隋寶兒正悶得無趣,拿簪子尖兒在在窗欞上戳來戳去,見了王府的人來,心裏甭提多高興了。

“姑娘,王妃吩咐奴婢給姑娘送點心來了。”

隋寶兒迫不及待地打開看了,倒不是真得有多饞嘴,隻是歡喜冷青莞惦記著她的這份心意。

點心盒子裏麵除了點心,還有一封信。

“姑娘,這份信您可收好了。王妃說了,這是一封極其重要的信,姑娘隻能自己看,絕不能讓旁人看。”

隋寶兒微微一驚,忙又仔細收好。

“王妃還說了,讓姑娘常去王府做客,一起說話。”

隋寶兒聞言點一點頭,隻讓丫鬟抓了兩把銅錢給她吃茶,又送了她出去。

好端端地,莞兒姐姐為什麽會給她寫信呢?難道又是有什麽“秘密”?

隋寶兒回到內間,坐到**,還不忘把簾子放下,遮遮掩掩,十分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