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清秋搬來王府後,冷慶學隔三差五地捎話兒過來,想讓她早點回去。

韋清秋自然不會理會,出了那個家門,便再也沒有回去的理由了。

冷慶學的心裏很不痛快,想要親自過去看看,可不知為何,他每次到了戒備森嚴的王府門前,心裏都惴惴不安,不敢進去。

見丈夫為此煩心,嶽氏更是逮到機會,冷嘲熱諷道:“你現在明白什麽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吧?那小賤人最是陰險,把咱們的臉麵當成墊腳石,攀上高枝,就什麽都不管了。”

冷慶學偶爾反駁幾句,卻不是嶽氏的對手。

“哼,什麽嶽丈大人?他們成親也有好一陣子了,老爺到現在還沒能在王爺麵前混個臉熟,更不用說什麽體麵了,連“回門”這樣的日子都不回來,想必是不願回這個家。”

冷慶學越聽越氣,正要摔杯子解氣,嶽氏隻把眼睛一瞪:“你少拿我的東西來撒氣,近來家裏入不敷出,老爺心裏也該有個數。”

冷慶學聞言心中更是沒了底氣。

他的私房銀子都沒了,俸祿又少,臨近年尾,家裏家外要打點的事情多著呢。這都要指望著嶽氏的娘家貼補。

冷慶學徹底沒了話說,悻悻而去。

嶽氏望著他的背影,鄙夷一笑:“之前你為了那對賤人,給我臉色看,往後有你受用的。”

戒備森嚴的襄親王府,朱門緊閉,生人勿近。

帶刀侍衛們,一個個麵色凝重,目光如炬。

冷青月震驚之餘,害怕得不敢輕易下車,心道:堂堂王府,何必擺出這樣的架勢來,怪瘮人的。

她今兒是硬著頭皮來拜冷青莞的,還要帶著那件“髒東西”。

冷青月猶猶豫豫地下了車,報上姓名之後,隻能等在門外。

此時,冷青莞正在韋清秋一處說話,聽聞冷府來人了,她還以為是冷慶學,沒想到是冷青月。

“真是稀客啊。”

冷青莞勾唇輕笑,一雙明亮的杏眸中透著冷冷的光。

韋清秋蹙眉不解:“她就要出嫁了,這會兒來王府做什麽?”

她不想讓冷青莞去見她,冷青莞微微挑眉,回給她一個悠然的笑容。

“不,她來得正好,女兒閑來無事,正想找冷家的人,出一出心中的悶氣呢。無事獻殷勤,必定是有事相求。我倒要看看,這位冷府大小姐的臉皮能有多厚!”

今兒,活該是她倒黴,自討沒趣。

冷青莞吩咐下去,讓冷青月在花廳稍候。

王府的氣派,讓冷青月看得眼花繚亂的同時,心中的不甘和嫉妒更深。

精致華麗的花廳內,冷青月緊張拘謹地坐了下來,婢女們送來茶點時,她故意留意她們的衣著打扮,隻覺所用的料子比自己身上的還要好。

冷青月越發不是滋味,故意清清嗓子問道:“冷青莞什麽時候來見我?”

婢女們聞言臉色一變,紛紛朝她看去,眼神不善。

她怎敢直呼王妃的名諱,一點規矩都不懂。

冷青月後知後覺,又咳嗽一聲道:“你們快去通傳王妃一聲,對了,王爺現在府上嗎?”

婢女們沒回她的話,靜靜轉身退下。

冷青月被晾在這裏,著實難堪,心裏更氣。

她轉眸盯著擱在桌上的檀香盒子,暗暗發狠:那髒東西要是真的有用,必定要好好禍害他們一番。

此時,冷青莞正在不緊不慢地梳妝打扮,廊下有人回話,小桃出去聽了又轉身回來,捂捂微涼的手,繼續給她梳頭:“王妃,人已經帶過去了。”

冷青莞對鏡描眉,眉眼間竟是清冷之色,淡淡道:“她是一個人來的?”

“是。”

“帶什麽東西了嗎?”

“帶了。”

冷青莞聞言微微揚起下巴,眸光一沉。

等了又等,杯中的茶都涼了,也不見半個人影兒。

冷青月有點坐不住了,心道:一朝得勢,好大的架子,居然讓自己白等了這麽久。

再不濟,她也是她的娘家人,表麵上的功夫,總得做一做吧。

如此想著氣著,又過了將近半個時辰。

門外終於有人傳話:“王妃駕到。”

冷青月心中一緊,忙低頭整整衣裙,挺直後背。

“王妃”二字,聽著太有氣勢,令人不得不怕。

婢女們魚貫而入,一字排開,神情恭敬,舉止端莊。

冷青莞被芍藥緩緩推進門口,她著實費了些功夫,打扮自己,通身氣派,光彩奪目。

金銀鼠比肩褂,雲霏妝花緞織的蜀錦宮裝,金絲銀線,熠熠生輝。紅翡滴翠純金步搖,藍白琉璃珠耳墜,明晃晃,亮晶晶。

冷青莞膚白如玉,

這一身的打扮,登時讓冷青月看傻了眼。

她微微張開嘴,半響說不出話來,隻怔怔坐著。

曾幾何時,她窮酸得連一件像樣的衣裙都沒有,更不用說首飾了。現如今,反而她被比了下去,徹底落敗。

冷青莞本來不是個喜歡張揚的人,今兒例外。

她看著冷青月愣愣的眼神,僵硬的表情,微微勾唇一笑:“真是稀客。”

冷青月緩過神來,尷尬地垂下雙眸。

“聽說,你的婚期將近,現在該是最忙的時候,今兒怎麽……”

冷青莞自然是麵不改色,一貫從容淡定。

冷青月緩了緩神,回話道:“正因著我要遠嫁外地,身為長姐,該來看看妹妹才是。還有就是……”她的目光轉向桌上,瞄了眼檀香盒子,道:“這是母親讓我給妹妹帶來的,是寺中請來的寶物。”

冷青月極力沉著,不想露出馬腳。

冷青莞忽地輕輕一笑,反問一句:“誰是你妹妹?”

冷青月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又蹙眉不解:“什麽?”

冷青莞想著韋清秋當年受過的委屈和屈辱,不由暗暗捏緊了自己的掌心,笑容消失,冷下語氣道:“你張口閉口說是我的“姐姐”,冷青月,你配嗎?”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冷青月氣急又羞惱,不敢在家中那般拍桌子瞪眼,尷尬起身道:“你這叫什麽話?我是冷府長女,怎麽就不是你的姐姐了?再說,我今兒好心好意地來,你怎能這般無禮呢?”

這個小賤人,這是要故意給自己難堪嗎?她也不嫌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