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禮?”

這兩個字,能從她的嘴巴裏說出來,還真稀罕。

冷青月臉上紅白不定,帶著壞心眼地出口諷刺道:“我們知道你現在得了勢,成了王妃,身份尊貴。可是這做人不能忘本,你既然不想做冷家的人,這麽嫌棄我們,當初又何必死乞白賴地非要入冷府呢?”

此話一出,冷青莞那雙晶亮的杏眸之中,忽地迸發出濃烈的殺氣,鋒利如刺。

她瞬變的眼神,讓冷青月猛地回想起那天,她剁了蛇,滿手是血,跑來她的房間,打她耳光,嚇唬她,像個不管不顧地瘋女人。

是啊,她本來就是個瘋子,沒什麽不敢做的。

冷青月後背發涼,誰知,對麵的冷青莞突然輕笑一聲,那笑聲輕輕淺淺,令她膽顫。

“你可真是個好姐姐,口無遮攔,自討沒趣。從前在冷府,我原不想那麽輕易饒過你們母女的,正好,今兒你自己送上門來了,我該好好補償補償你。”

得知自己不是冷慶學的女兒之後,冷青莞對冷家的人,心中再沒有半點顧忌,一家子老小,自私自利,狐媚子霸道的,簡直就是活人慣的。

冷青月心中一緊,手足無措:“你想怎樣?早知你這樣翻臉無情,我就不該來……”

話未說完,冷青莞已然冷冷吩咐:“來人,掌嘴!”

芍藥忙應了一聲,遞了個眼色給身邊的明珠,她是婢女之中力氣最大的,下手也重。

明珠上前兩步,左右開弓,直接打了冷青月一個措手不及。

巴掌聲悶悶的,越聽著不響越疼。

冷青月還未反應過來,冷青莞又吩咐一句:“繼續打。”

冷青月恍惚片刻,氣急敗壞起來:“冷青莞,你憑什麽打我?簡直沒王法了。”

冷青莞幽幽看她:“憑我是襄親王妃,位同一品誥命。憑這裏是襄親王府,我想怎麽打你就怎麽打你!”

說話間,冷青月已經被團團圍住,被人按住肩膀,又生生挨了好幾個嘴巴子,疼得嗷嗚大哭。

冷青莞平時在王府內,連句重話都沒對下人們說過,可今兒……王妃像是變了個人。

原來她也有脾氣的。

冷青月細皮嫩*肉,臉蛋被打得又紅又腫,哭花了一張臉,混混花花,不成樣子。

“冷青莞,你欺人太甚!”

她再不敢放肆,忍著淚回頂一句。

冷青莞眉眼低垂,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看也不看她一眼:“今兒是你自找的,王府是什麽地方,你是什麽身份?姐姐長姐姐短的,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從前在冷家,你們壓根沒把我們母女當人看,大家彼此彼此,如今,你們也別想入我的眼。襄親王府,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地方,再有下次,我就沒這麽客氣了。”

冷青月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不敢再罵。

聽她這意思,似乎是要和冷家一刀兩斷……好啊,果然是隻白眼狼,得了勢就翻臉不認親。

“冷青莞,你……”

冷青莞見她還有話說,又淡淡道:“掌嘴十下。”

嘴硬不如骨頭硬,她受不住的。

果然,這次打完之後,冷青月再也沒吭聲,一臉怨恨地看著冷青莞。

冷青莞這才抬眸看她:“回去告訴你娘親,別動什麽歪心思,王府的體麵,你們攀不上。”

冷青月悻悻而去,幾乎是被直接攆出去的。

臨到門口,她才恍然想起那隻檀香盒子。

剛才走得太急,一時忘了拿……這樣也好,本來就是給她準備的。

冷青月走後,芍藥最先留意到桌上的檀香盒子,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這東西怎麽辦?”

冷青莞凝眸看去,想起她們母女倆之前的所作所為,猜到這東西遠沒有看起那麽簡單。

“打開看看,小心些。”

芍藥聞言,稍有不解,想來王妃這麽說一定有她的道理,忙又點頭。

盒子精致,四角圓滑,用料似乎是極好的。

盒子分為上下兩層,內裏是紅色,第一層的上麵放著香盤,下麵的那層,還放著一隻小盒子。

芍藥打開來看,不小心嚇了一跳,將盒子掉在地上,裏麵的東西也隨之掉落。

一個小小的人偶,掉落在地,大大的眼睛,紅紅的嘴巴,畫得十分怪異。

芍藥蹙眉:“這裏麵怎麽還有個娃娃?”

冷青莞雖然也沒見過這種東西,直覺提醒她,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們先誰也不要動,請邢嬤嬤過來看看。”

她最是年長,知道的事情也多。

邢嬤嬤並不知王府有客到,聽聞王妃召喚,忙換了身衣服過來。

誰知,她剛要請安,無意間瞥見地上的紅衣人偶,瞬間臉色一變,質問道:“這東西哪來的?這麽大膽子……”

冷青莞見她如此態度,似歎非歎:“嬤嬤,無需責怪她們,這是外人送進來的。”

邢嬤嬤臉色更難看了:“什麽人,這麽大膽子……”

話未說完,她的目光忽地一轉,又看向冷青莞,問道:“王妃,有人要害您。”

冷青莞早有預料:“邢嬤嬤,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邢嬤嬤欲言又止:“不幹淨的東西,下詛咒害人的東西。”

她到底是沒白活了一把年紀。

想當年,在宮裏頭也鬧過這種荒唐東西,按著規矩,一旦發現,必定要查出個首尾來,而且,牽連其中的人,不管是主犯還是從犯,一律不可輕饒。

“嗬嗬。”冷青莞聽到這裏,忍不住輕笑一聲。

嶽氏母女,果然沒有讓她失望,這些琢磨旁門左道的心思,絕不會令人失望。

邢嬤嬤一臉諱莫如深,臉色難看得緊。

“居然敢拿這種陰招兒害人。”

她真想追問追問,王妃到底得罪了什麽樣的人。

冷青莞垂眸到:“送來此物的人,正是我的娘家嫡長姐。”

邢嬤嬤臉上再添疑惑。

冷青莞淡淡一笑:“說來話長,不提也罷。”

她讓邢嬤嬤親自把東西給處理了,取火燃盡,粉塵不留。

髒東西沒了,事情就不能這麽算了。

邢嬤嬤心有餘悸,轉身看向冷青莞,輕聲道:“王妃,這東西進了王府,就是不祥,還是請人誦經,去去晦氣的好。”

冷青莞聞言微微搖頭,那雙漂亮清澈的杏眸中,透著不同以往的犀利。

“無妨,王府戒備森嚴,沒人敢造次。”

聽她的語氣,似乎一點都不害怕。

這微妙的變化,讓邢嬤嬤稍稍意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不便多說。

冷青莞慢聲細語地吩咐道:“今兒算是我連累了大家,回頭你們各自去崔管事那裏領上二兩銀子,再告半天的假,該去拜佛的拜佛,該燒香的燒香,隻管解了心疑再回來。”

她無所謂,不代表所有人都無所謂。

方才看她們的臉色,幾乎都被嚇得夠嗆。

此言一出,眾人的臉色果然緩和許多。

不吉利就是不吉利。

邢嬤嬤語重心長:“王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您有心為她們著想,自己也不該怠慢,不如也去寺裏走一趟,去去晦氣。”

“麻煩多半都是自找的。走個過場,自然容易些,往後要看的髒東西還多著呢。”

冷青莞話裏有話,微微笑著,風淡雲輕,仿若早已洞察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