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出事了……

半個時辰後,邢嬤嬤回府,告知王妃,昨兒壽康宮發生的種種情景。

冷青莞正在和韋清秋一處說話,也沒讓母親避諱,聽聞隋寶兒被留在宮中,她的臉色瞬間一變:“太後娘娘為何要留她?吳蘇呢?”

邢嬤嬤所知不多:“回王妃,聽說烏蘇公子已經先行回了丞相府。”

一個被留在宮裏,一個回了丞相府,這算什麽意思!

冷青莞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踱步,掩在寬袖之中的手掌緊緊交握在一起,心緒繁亂。

韋清秋聽得真切,一臉疑惑道:“出了這樣的事,隋家怎麽沒派人過來知會一聲?”

冷青莞也是蹙眉搖頭。

為何?許是吳家扯了謊,暫時遮掩過去。

邢嬤嬤適時開口道:“許是他們還不知道……”

“這個吳蘇……他怎麽能把寶兒一個人留在宮中?”

冷青莞喃喃自語一句,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邢嬤嬤見她有意插手,好生勸說:“王妃,這件事您管不得。”

“寶兒是我的妹妹,我不能不管。”

“宮中的事,不是您能插手得了的。”

“我管不了,就找能管的人來管。”冷青莞略顯焦躁,語氣拔高:“王爺不在,還有皇上……”

邢嬤嬤聞言忙又阻止:“王妃,切莫衝動,衝動誤事。”

韋清秋從不插嘴女兒的事,今兒也不得不附和一句:“莞兒,邢嬤嬤說得對,你千萬不能衝動。這是吳家和隋家的事,你插手了,便是王府和太後的事了。”

冷青莞深吸一口氣,歎息道:“太後此番針對寶兒,也許不是因著吳家,而是因為……”

寶兒和她交好的事,太後必定知情。

她也許想要拉攏她,或者是想要撬開她的嘴!

“王妃,老奴會繼續留意,暗中打探,有什麽消息,立刻回稟。”

冷青莞理清思維,心情漸漸恢複平靜,淡然點頭:“有勞嬤嬤了。”

韋清秋也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去隋府看看。”

冷青莞搖一搖頭:“娘親今兒先不要去,等等再說。”

她需要很多的消息。

叮鈴鈴,珠翠環佩輕輕作響,不過比這更悅耳的是吳太後的笑聲。

劉喜福為討主子歡心,搜腸刮肚地想出好些笑話,一一說來。

都是沒意思的老段子了,有的還夾雜著不少粗俗的字眼,根本一定都不好笑。

吳太後聽得有滋有味,半眯著眼睛,時不時地輕輕發笑。

然而,坐在她對麵的隋寶兒,圓潤瑩白的臉上,不見半點笑容,她低眉垂眼,看起來心事重重。

吳太後笑了一陣,捏了一顆葡萄送到嘴裏,慢慢品著滋味:“寶兒?”

她突然開口,惹得隋寶兒打了個激靈。

她抬眸看去,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防備。

吳太後吃了一顆葡萄,又指了指果盤:“這是宮中的貢品,你嚐嚐?”

隋寶兒沒有半點食欲,搖一搖頭。

她什麽也不想吃,她隻想回家。

“劉喜福,哀家該重重罰你才是。”吳太後話鋒一轉,看向劉喜福道:“連個小孩子都逗不樂,可見你白活了這麽多年。”

劉喜福尷尬一笑,再看向隋寶兒,她的眼神怯怯的,不見半點歡喜。

“娘娘贖罪,奴才不中用得很。”

隋寶兒十分為難的看了吳太後一眼,猶猶豫豫道:“娘娘,我想回家……”

吳太後笑而不答,故意拿了一顆葡萄,親自遞到隋寶兒的嘴邊,溫和笑道:“好孩子,聽話。”

隋寶兒遲疑著張開了口。

吳太後很是滿意:“不過區區幾日,一晃而過,你不用心急。”

她似歎非歎:“哀家在家中沒有姐妹,隻有三個兄弟,所以,哀家從小就很羨慕那些家中姐妹成群的孩子。”

隋寶兒靜靜聽著,不敢接話。

吳太後故作親熱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含笑道:“多好的頭發,這樣黑,這樣軟……哀家,今日晨起的時候,無意間又添了兩根白發,不服老都不行了。”

她才三十歲。

世間的女子,總是會為自己匆匆逝去的年華而遺憾,太後娘娘這般要強厲害,也難幸免。

“娘娘正值盛年,不過三十而已,哪裏就老了?”劉喜福本想說些好話,卻是適得其反。

吳太後目光不善,眼神如鉤:“你這張嘴啊,真是欠打。”

劉喜福聞言忙低頭跪下,左右開弓,自己打得啪啪作響。

吳太後見狀又笑了,對著隋寶兒道:“瞧瞧這些奴才,不打不成器。”

隋寶兒無法直視,這樣的場麵,垂眸避開視線。

吳太後笑了一陣,抬手示意劉喜福安靜,漫不經心地問道:“哀家聽說,你也沒有姐妹,乃是家中的獨女。”

“是……”

隋寶兒的話還沒說完,吳太後又突然打斷她:“不對,你有一個姐姐來著,冷青莞,襄親王妃。”

此言一落,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隋寶兒,整整齊齊,意味深長。

不知為何,隋寶兒的後脊背泛起一陣寒意。

她從未有過這樣感覺,從小到大,她身邊的人,總是對她和顏悅色,輕聲細語……

隋寶兒咬了咬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是提及莞兒姐姐,一定會給她帶來麻煩,那還不如什麽都不說。

吳太後隻是看她的眼神,就能猜到她的心事,又是一笑:“哀家聽說,你們的關係很好,簡直比親姐妹還要親。”

隋寶兒仍是不語,紅潤的嘴唇被咬得微微泛白。

“怎麽?哀家問了不該問的事?還是有人提醒過你,在哀家的麵前要有所避諱?”

隋寶兒搖搖頭,還是不說話。

她是天生的笨嘴拙舌,一旦開口,必定後患無窮。

“真是個膽小的孩子。”

“襄親王府和吳家,這麽多年,的確關係不好,彼此心生嫌隙。不過,說到底大家都是為皇上為朝廷辦事的人,一家子骨肉,不該生分。”

這話聽起來像是好話。

隋寶兒眨了眨眼,下意識地點頭附和:“娘娘說得是。”

“既是好話,你就要多聽些。哀家在宮中諸事操心,難得能見到你們這些親人,喝茶敘話。蘇兒他……總是不能體諒哀家這番苦心,他啊,從小就是個不聽話的,別人不讓他做的事,非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