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茶,用過飯。
芍藥親自過來,先請了梁文瀚去了西苑走一趟。
“梁大人,正房那邊還需些功夫準備,王妃吩咐奴婢過來,先請大人去給郡主診一診平安脈。”
梁文瀚起身應是,並無半點微詞。
王妃怎麽吩咐,他便怎麽辦事。
王爺回府之後,蕭素素有心避諱,整日閉門不出,誦經念佛,倒是李嬤嬤和春桃又開始暗自著急。
這郡主怎麽一會兒一個樣兒,前陣子還和王妃相處熱絡,好不容易,王爺回來了,她又冷了下來。
和王妃親近,為的不就是能多見幾眼王爺嗎?
虧得之前費了那麽多功夫,結果全都白費。
梁文瀚對郡主印象不深,她在宮中待得時間不長,而且,壽康宮那邊的事情,都是宋太醫照料。
蕭素素見了梁文瀚很是客氣有禮,還吩咐春桃上茶,與他說話。
“從前在宮中,我見過大人兩次,不過離得遠,也說不上幾句話。”
梁文瀚對蕭素素仍有戒心,隻聽不說,喝了一口茶,算是禮數。跟著,他打開藥箱子,準備給蕭素素診脈。
蕭素素十分配合,細白的手腕上蓋著薄薄的絲帕,垂眸靜待。
她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因著過去留下的病根,後來又開始茹素,身子瘦伶伶的,雖然過於消瘦,氣色看起來倒也不差。
王府衣食不缺,好吃好喝,自然養不壞人的。
從蕭素素的脈象來看,梁文瀚並未看出有什麽不妥之處,繼而收回手道:“郡主的身子一切安好,並無大礙。”
難得,年輕時吃了那麽多苦,又曾胎死腹中,如今卻能恢複如初,實屬不易。
許是,勝在年輕,底子厚,怎麽折騰都不會出事。
蕭素素淡淡一笑:“多謝大人。”
既是無病無痛,那就不用吃藥。
不過,梁文瀚還是拿出紙筆,給她開了一張補身子的“藥方”。
是藥三分毒,所以,上麵寫得幾乎都是食材,隻有兩味性溫的草藥。
蕭素素又道了一聲多謝。
梁文瀚起身告辭,門外的芍藥早就派人看著呢,見他出來了,忙又恭恭敬敬地把他往正院的方向請道:“大人,王爺有請。”
梁文瀚聞言眉心一動,不由加快腳步。
…
冷青莞從未想過南宮琅也有這樣不知分寸,黏人纏人的一麵,昨兒是如此,今兒也是如此,話沒說幾句,就要動手動腳,不讓人安生。
偏巧,今兒梁太醫親自來府,誤了時辰,惹人多想。
因著剛剛沐浴,冷青莞的臉頰仍帶著幾分潮紅之色,她微微垂眸,與梁文瀚一處說話。
梁文瀚給她診過了脈,點頭道:“王妃,身體貴安,氣血通暢。”
冷青莞抬眸示意,芍藥端茶過來,梁文瀚沒心思喝茶,隻道:“王妃,太醫院那邊有點不太尋常的風聲……”
“哦?”
冷青莞聞言微微詫異。
梁文瀚做事素來低調謹慎,不敢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難得他今兒主動開口。
“還請大人仔細說說。”
這會兒,南宮琅不在,梁文瀚也沒有太過拘謹,隻把宋太醫麻煩纏身的消息,告知給王妃知曉。
冷青莞靜靜聽著,垂著眼,始終沒有抬頭。/
梁文瀚不知她有什麽打算,她的眸子微微轉動,想必一定有所吩咐。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冷青莞緩緩開口道:“宋太醫此人,在大人的眼中,可有拉攏說服的可能?”
梁文瀚料到她會這麽問,不敢輕易回答,猶豫片刻,才道:“回王妃,宋太醫對太後娘娘一直忠心耿耿,言聽計從。”
冷青莞微微一笑:“依著太後娘娘的性子,絕不會輕易對一個人,器重有加。”
“聽說,這位宋太醫也是上了年紀的人……物盡其用,卸磨殺驢,誰能不怕?”
梁文瀚見冷青莞說得這樣直白,又道:“王妃,想要在宋太醫的身上做做文章,並非沒有可能。”
他有點擔心,年輕氣盛的冷青莞,會不會把這樁費力不討好的差事,交給自己。
畢竟,他們都在太醫院,而自己又官大一級。
冷青莞沉吟片刻,莞爾一笑道:“大人,今兒帶來的消息,十分有用。之後的事,我會看著安排的,大人回宮之後,諸事小心。”
梁文瀚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
看來,王妃是另有打算了。
冷青莞吩咐芍藥好生相送,繼而獨自出神,待南宮琅進來的時候,她毫無察覺。
不知不覺間,麵前多了一個朗朗挺拔的影子。
冷青莞抬眸看去,對上南宮琅的雙眸,微微含笑:“梁大人,好不容易進府一趟,王爺怎麽不見他一見?”
南宮琅目光溫潤,不似往常般銳利,錦緞青袍剪裁貼身,越發襯得他的身形修長昂藏,還平添了幾分俊逸文雅之氣。
他似乎變了很多,初見時,他通身戾氣,仿佛隻憑眼神就能取人性命。
“上了年紀的人,做事本就拘謹慣了,我一露麵,免不了他又是一番疑神疑鬼。”
冷青莞笑著搖頭,故意開玩笑地說:“明明是王爺自己躲懶,朝堂多日不去,如今連外人也不見了。”
冷青莞隱約能感覺到南宮琅的心中,應該正在謀劃著一件大事。
然而,他不多說,她也就不多問。
南宮琅坐在她的身邊,長臂一伸,正好摟住她的腰身。
冷青莞輕輕推開,忙起身道:“王爺不要再來招惹我了,我今兒還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南宮琅聞言笑了:“慌慌張張地做什麽?”
冷青莞紅著臉,起身道:“我要去見見郡主。”
南宮琅語氣微淡:“既要見她,讓她過來就是。你何必親自過去,還要裝著樣子,不能走路。”
“王爺難道沒有發現嗎?隻要王爺您一回來,郡主就不會來正院這邊走動。難為她肯這樣費心,我也該有點眼色才是。”
蕭素素對南宮琅有心避諱,這是好事。
“你和她的關係,好想越來越好了。”
“郡主肯幫忙對付太後,可是一樁大大的好事,我自然要對她好些……”
南宮琅眉心微挑:“你憑什麽這麽信她?”
“直覺。”
冷青莞避重就輕。
“女人家的直覺?”
南宮琅抿著唇,緩緩起身,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滑膩溫軟的肌膚,觸感極佳。
冷青莞抓住他的手,輕輕按下:“王爺莫要小看了女人的直覺,我看人很準的。”
“哦?”
南宮琅心情極好,與她打趣。
冷青莞微仰著臉,烏黑的眼,輕輕一眨,與南宮琅對視,嘴甜道:“當然,若是我的直覺不準,怎麽可能找到王爺這麽好的夫君呢?”
成親許久,她還是第一次稱呼他為“夫君”。
簡簡單單兩個字,吐字輕飄,引人心動。
南宮琅低垂的雙眸,泛起溫潤的光澤,唇角的弧度更深。
“你叫我什麽?”
“夫君啊。”
肉麻兮兮……
冷青莞不好意思地笑笑,張開雙手,順勢抱了他一下。
南宮琅不等她鬆手,直接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抱離地麵,雙腳懸空。
“呀……”
冷青莞輕呼一聲,惹得外間的芍藥掀簾進來,待見王爺抱著雙腳亂蹬的王妃,朗朗而笑,忙又低頭退了出去。
冷青莞哭笑不得。
“王爺,放我下去。”
“再叫一次。”
“夫君……”
南宮琅嘴角噙起一絲壞笑。
“再叫十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