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羅網的蠢蛋,誰不要呢?
劉順故作訝然,追問道:“這麽說,大人的心裏還是更願意效忠皇上和太後娘娘了!”
“那是當然!忠君護主,天經地義。君主年少,王爺霸權,身為臣子,也是憂心忡忡,有心想要為皇上分憂,為娘娘解難,可……實在苦無機會。”
做人,隻要臉皮夠厚,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
鍾敏今兒隻是個陪客,不用說話,喝喝酒就成。他聽了這話,也是臉色微變,和劉順交換目光,目露鄙夷之色。
冷慶學會說話,劉順也會做人,隨即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大人如此忠心,那雜家就放心了,回宮之後,雜家必定會對娘娘言明大人的赤膽忠心!”
冷慶學麵露喜色。
“多謝公公。”
“噯?現在說謝,還是早了點……娘娘對王爺顧慮重重,大人若是真想要一表忠心,讓娘娘相信您,還是要拿出些誠意來才行。”
“誠意?”
劉順慢慢給她下套兒:“是啊,大人要是能為太後娘娘立下一功的話,那就萬事大吉了。且不用說,二姑娘的事情會辦得順順利利,保不齊,連中宮之位也會成為你們冷府的囊中之物呢。”
皇後之位?
冷慶學深吸一口氣:“我該怎麽做?”
劉順繼續道:“大人是聰明人,比雜家更熟知朝堂之事。如果您能當麵表態,支持太後娘娘,起個頭上書彈*劾王爺的種種罪狀,一定能贏得娘娘信任和器重。”
冷慶學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不安道:“彈*劾王爺?這……這太危險了。”
劉順早有準備,忙替他斟酒,好言相勸道:“事雖難辦,可也是不得不辦。王爺屢屢冒犯太後,皇上又年少心軟,丞相大人的年紀也不小了……這朝中總要有人仗義執言,方可保社稷平安呐!”
好話誰不會說,吹捧諂媚,怎麽有用怎麽說。
冷慶學漸漸動了心思。
襄親王南宮琅,雖說是他的女婿,可有了還不如沒有。與其,巴結一個高高在上,瞧不起的“女婿”大人,還不如換一條更好的船。
現在的世道,就是如此,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啊。隻要大人肯幫娘娘做事,輔佐皇上。以後莫說是加官進爵了,往後必定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冷慶學趁著酒勁兒,拍桌而起,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好,承蒙娘娘不棄,我冷慶學索性豁出去了!”
劉順和鍾敏交換眼神,對視一笑。
“好!大人如此痛快,雜家這就回宮複命,告訴娘娘這個好消息!”
辦好了事,劉順起身告辭。
鍾敏繼續陪著冷慶學喝酒,待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方才派人派車把他送回冷府。
回到冷府,冷慶學稍微緩過神來,也不顧什麽規矩禮數,直接讓月姨娘攙著,去到女兒院中,喚她說話。
冷青雅睡眼朦朧,披衣而起,還以為家中出了什麽大事。
丫鬟們掌燈細看,見老爺醉得不成人樣,連連驚慌。
冷青雅來不及穿戴整齊,來到院中,與父親說話。
誰知,他格外激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十分用力道:“女兒啊,你要有天大的福氣了。六宮之主的位置,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
冷慶學仰天而笑,不管不顧,放肆至極。
冷青雅聽得一怔一怔的,待嶽氏匆匆趕來,方才勸退了冷慶學。
“娘,父親今兒是怎麽了?”
嶽氏蹙眉細想:“誰知道他發什麽瘋?”
冷青雅卻不覺得父親在發瘋,反而暗自高興起來。
…
壽康宮。
一室寂靜。
吳太後坐在梳妝台前,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猶自出神。
她,這張臉看起來一點都不老,眼角眉梢,仍是緊繃白皙,不見絲毫的細紋,堪稱完美。
就算如此,她還是不滿意,用手指沾了點點胭脂,塗於臉頰,柔柔暈開。
須臾,門外有宮女小聲稟報:“娘娘,公公回來了。”
吳太後垂眸,喝上琺琅瓷的胭脂盒,吩咐一聲:“讓他進來回話。”
劉順雖換了一身衣服才過來的,可他的身上嘴裏,仍有淡淡的酒味,呼之欲出。
吳太後蹙眉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劉順報喜:“回娘娘,那冷慶學就是個道貌岸然的酒色之徒,隻要能巴結娘娘,他什麽事都肯做。”
“是嗎?”
劉順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回娘娘,奴才也沒想到,冷慶學如此好騙,三言兩語久著了道。”
傳聞,襄親王妃冰雪聰明,誰知,她爹居然是個大草包!
可惜,可笑。
…
南境使臣遇刺,朝廷雖然出了官方文書,澄清解釋,然而,南境那邊並不準備息事寧人,他們殺掉了前來送信的使臣,將其頭顱裝箱,連著戰書一起送達鳳京。
南境並非“先禮後兵”,在他們的戰書抵達鳳京之前,他們就已經開始在邊境外,屢屢進犯。
南宮雲召集群臣,商議對策。
南宮琅自然要第一個站出來,承諾不出半個月,必定平複邊境戰事。
南宮雲等得就是皇叔這句話,隻要“狼王”肯出手,再難的事,也能輕鬆擺平。
南宮琅應承此事,卻不打算親自出征,他麾下的得力將才,數不勝數,人人都想要這個出人頭地的好機會。
早朝結束,南宮琅特意去禦書房覲見南宮雲,與他商議政事。
南宮琅直截了當,請皇上下旨恩賜攝政王*之位。
南宮雲一聽,當場怔住。
“臣知道,臣今兒膽大妄為,向皇上提了一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贖罪。”
南宮雲搖搖頭:“皇叔不用請罪,朝中的大事小情,樁樁件件都少不了皇叔……按理,在朕登基之前,就該如此安排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朝中的事,全靠皇叔和祖父,後宮的事,又全憑母後一人打理。
說白了,他這個皇帝,做得既窩囊又無趣。
“皇叔的請求,朕一定會答應。”
南宮雲深吸一口氣道:“等到南境的紛亂平息,朕就立刻下旨,賜封皇叔“攝政王”之位。”
事情太過順利,皇上對此沒有半點疑心。
南宮琅沉吟片刻,才道:“多謝皇上。”
南宮雲聞言又是搖頭:“皇叔客氣了,這麽多年來,皇叔兢兢業業,一切都是皇叔應得的。”
南宮琅俯身行禮,內心沉重。
他也是不得已,今日才走了這一步。
冷青莞執意如此,乃是一心一意地為他著想,想要和吳太後最後一搏,這個“攝政王”的位置,的確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