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開始,吳太後溫柔慈愛,與秦湘楣時不時地說上幾句話,盡顯長輩的親切關懷。

秦湘楣漸漸不再拘謹,話也多了起來。

吳太後問她一句,她總能答個三五句話,措辭還算文雅,隻是太過瑣碎,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謹慎。

劉順在旁聽著,暗暗搖頭。

選她做皇後,真是委屈皇上了。

吃過了飯,又喝了茶,時辰已經不早了。

秦湘楣起身告辭,誰知,吳太後吩咐下去道:“謝芳閣那邊都收拾好了嗎?”

“回娘娘,一切收拾妥當。”

吳太後挽留秦湘楣,讓她住在宮中,而不是回府。

秦湘楣委婉推辭,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吳太後溫和相勸,三言兩語間,打消了她心頭的種種顧慮。

秦湘楣就這樣留在了壽康宮,當晚,李嬤嬤就被派去伺候這位未來的“皇後娘娘”。

秦家家門不興,氣勢上有著官家的門麵,可府內的日子並不怎麽好過。

秦湘楣更是如此,她在家中,衣食住行樣樣都要節省,首飾更是少得可憐。

謝芳閣裏麵要什麽有什麽,綾羅綢緞,珍珠翡翠,令人看得眼花繚亂。

李嬤嬤見她發愣,忙道:“這都是娘娘特意給姑娘準備的,全都是最好的。”

秦湘楣聞言當即紅了眼圈。

從小到大,從沒有人這樣對她好過。

李嬤嬤暗自偷笑。

虧得還是將軍府出來的小姐,一副沒見過市麵的樣子。

“姑娘,老奴伺候您沐浴更衣,早點休息吧。”

李嬤嬤趁著服侍她的功夫,看過她的身子,偏瘦,四肢修長,還算勻稱,唯一的缺點就是皮膚不夠白皙。

李嬤嬤安置好了秦湘楣,立馬又回到吳太後的身邊:“娘娘,秦姑娘已經睡下了,人倒是很老實,隻是姿色平平,再過幾年,未必能討皇上的喜歡。”

吳太後穿著一襲杏黃色睡袍,長發披散,姿態慵懶,聽了李嬤嬤的話,漫不經心道:“皇上喜不喜歡不要緊,哀家喜歡就行了。”

“娘娘,讓她這麽住進宮裏頭,是不是太抬舉她了?”

“不給她一點甜頭,她怎麽能乖乖聽話呢?”

“秦姑娘看著不太聰明,像是個沒主意的,她一定會娘娘的話。”

李嬤嬤附和一句,吳太後卻是突然變了臉色,陰沉沉地看著她:“哀家要個沒用的傻瓜做什麽?”

“老奴多嘴,請娘娘恕罪。”

李嬤嬤跪地認錯,心裏突突地打了個寒顫。

娘娘近來說變臉就變臉,喜怒無常,很難捉摸。

“你們啊,以後說話辦事要多動動腦子,哀家現在要代勞政事,還有掌管後宮,身邊的人聰明一點,哀家才能輕鬆一點。你們一個個要是隻會嚼舌頭的話,那哀家可要不客氣了。”

“是……娘娘教訓得是。”

李嬤嬤聽完這番話,已是嚇得一身冷汗。

不知是不是在襄親王府呆得太久,太久沒做過事,自己才會這麽愣頭愣腦的。

現在是什麽時候?

娘娘連宋太醫都給除掉了,她們再不長點腦子,隻怕也……

李嬤嬤之前去過一趟太醫院,發現宋太醫辦事的屋子已經被清空了。

如今,負責照料太後身體的人,是太醫院的新人,姓關名海,進宮還不滿三年,原先隻是在藥方管庫房的小官。

關海在宮中沒什麽背景,曾拜師於京城名醫張老的名下,三年後又被逐出師門,因著家中破財,疏通關係,方才得了個撿漏的機會,進宮當差。

關海的醫術,算不得是出類拔萃,太醫院裏比他有資曆的能人,比比皆是。

不過,娘娘看中了他,必定有她的用意。

夜深了,關海奉命來到壽康宮為太後診脈。

明黃繡鳳的簾帳之內,伸出一隻雪白玉臂:“哀家,近來夜裏時常多夢,你來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太後娘娘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與昨日的冷漠不同。

關海上前診脈,隔著薄薄的手帕,專心凝神,隔了許久才道:“從娘娘的脈象上來看,娘娘身子並無大礙,不如微臣給娘娘開一副安神補氣的藥方……”

他才說完了話,帳內的娘娘,忽地收回手臂,淡淡的冷哼一聲:“這麽敷衍哀家,你的位置也做不長啊。”

關海額頭微微冒汗,忙跪地請罪:“微臣資質平庸,實在難當大任。”

說話間,帳內的人影兒,微微晃動。

簾帳從內掀起一角,吳太後隱隱露出半張臉,眸光溢彩,紅唇輕抿。

她本就是個美人,五官精致,膚白如雪。

關海忙低下頭去,跪行著後退兩步,規規矩矩地跪好。

“你往後躲什麽?過來,哀家還有話說。”

關海直覺不妙,娘娘這是什麽意思?

這裏是娘娘的寢宮,而他是太醫,萬一鬧出什麽事來?那就不好了。

吳太後見他嚇得連頭都不敢抬,故意問道:“你很怕哀家嗎?”

“不……不,微臣身為太醫,豈能放肆,不遵宮規禮數。”

“聽你這話,好像是哀家不懂禮數,不懂宮規了?”

“微臣不敢!”

關海連連磕頭,卻聽吳太後輕笑出聲,將簾帳又掀開一半,慢悠悠地下了床,衣領微敞,絲毫不怕春光外泄,坐姿盡顯嫵媚,手指也微微翹著。

“你什麽都不敢,哀家還要你過來做什麽啊?”

吳太後說完這話,忽地伸出手來,故意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逼他抬起頭來:“你進宮也有幾年了,哀家怎麽一直沒見過你。”

關海全身緊繃,如臨大敵。

“娘娘……娘娘您不能這樣……”

吳太後見他居然結巴起來,又開始笑了起來,跟著反手就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尖細的指甲,瞬間劃破了他的臉。

“看看你這副蠢樣,做什麽夢呢?哀家可看不上你這種人,除了一副好皮囊,還有什麽用處?”

吳太後剛剛不過是在故意耍他罷了。

她很多年沒有玩弄過男人了,找個解悶兒的玩意,最是容易了。

關海聞言皺了下眉,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聽仔細了。哀家之所以用你,是因為你這張臉長得還算不錯,日後能派上個好用場。”吳太後收斂笑容,長腿一伸,赤足踩在他的頭上,微微用力:“往後,你就是哀家養的一隻狗,哀家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知道嗎?”

“微臣遵命!”

“很好,來,叫一聲聽聽。”

“……”

關海羞憤交加,雙手緊攥成拳,僵著身子伏在地上,好半天才發出一聲“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