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月偷偷跑回娘家,一副慘兮兮地模樣,再怎麽防備還是難免讓下人們看了去。
冷府的下人們,本就沒什麽規矩,嘴上無德的,更是不少。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三言兩語間,就把這件醜事給傳了出去。
家醜外揚,冷清月傷了麵子,又傷了裏子。
很快,邢嬤嬤也收到消息,將這件事告訴給冷青莞知曉,冷青莞微微蹙眉:“那韓梓桐不是世家出門嗎?怎麽行事如此不堪?”
邢嬤嬤淡淡道:“世家名門的子弟之中,人品無德,不遵禮數的敗類也有不少。冷府當初看中了韓家的體麵,卻沒想過,韓梓桐明明早已過了婚配的年紀,為何一拖三拖,非要在京城另找良配?”
冷青莞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嗬嗬,是啊,還能是為了什麽,都是些套路罷了。
邢嬤嬤見王妃嘴角輕抿,隻道:“冷府之前,屢屢冒犯王妃,現在也是活該。都是報應!”
冷青莞見她替自己打抱不平,隻問:“嬤嬤也相信因果報應?”
邢嬤嬤點頭:“當然,人在做天在看,誰能逃得過去。”
“是啊,冷慶學那一家子人,往後要遭的罪還多著呢。”冷青莞似笑非笑,眼露寒光。
“王妃,老奴方才聽仁武說起,沈雲開已經秘密回京了,現在正通過密道往王府來呢。”
冷青莞心中微微一動。
他回來了,難怪,昨天一晚上都沒見到王爺的身影。
不知,沈雲開帶回來的是好消息,還是……不,不會的,王爺運籌帷幄,不會有什麽壞消息的。
午時剛過,冷青莞靠在軟榻之上,聽從外來的芍藥進來稟報道,“王妃,王爺回來了。”
冷青莞聞言,立刻精神了,忙起身相迎,就見一身絳紫長袍的男人匆匆大步走來。
“王爺……”
冷青莞正要屈膝行禮,卻見南宮琅伸出雙手,輕輕托起她的手臂,沉聲問道:“好端端地,你行什麽禮?”
冷青莞恍惚一笑,忙道:“哦,我剛剛睡醒,有點糊塗了。不過,按著禮儀規矩,我也該對王爺行禮才是。”
“來,不說這個了。”南宮琅一把牽住她的手,輕輕握拳:“我昨兒沒回來,你害怕了沒有?”
“嗯。”
冷青莞輕輕應了一聲,不說害怕,也不說不害怕。
南宮琅雙眸清亮,神采奕奕,看著精神很好,完全不像一個徹夜未眠的人。
冷青莞抬手摸了一下他光潔的下巴,眼眉微挑:“王爺怎麽是刮完臉才回來的?”
南宮琅見她如此細心,隻道:“我剛剛收拾了一下,晚上還要出去。”
“去哪兒?”
“出城,你也和我一起。”
冷青莞聞言一詫,隨即聯想到了什麽:“王爺準備要動手了是嗎?”
南宮琅沉沉點頭:“沈雲開回來了,他給本王帶來了好消息。”
“王爺準備怎麽做?”
“時間緊急,調配南北境軍是不可能的了。不過,本王來不及調派的兵馬,太後娘娘更是調遣不來。沈雲開帶回來的五千鐵騎精兵,還有西郊大營的一萬人,本王勢在必得。”
一萬,五千……
冷青莞不懂行軍打仗之事,隻會算賬:“這些人夠用嗎?我記得之前聽王爺說過,京廷衛足有三萬之多,一萬對三萬,勝算大嗎?”
她知道他很厲害,可她現在不願讓他承受一絲一毫的風險。
十拿九穩都是險,她希望的是十全十美。
大戰當前,南宮琅卻是出奇地平靜,眉宇舒展,不急不忙道:“吳太後和吳鑫恩都是重文輕武之人,他們父女倆都是自傲之人,在軍中毫無威信可言,想要調兵遣將,談何容易?京廷衛的主將薑玉陽,也不是個唯命是從的愚忠之人。本王早已經派人送了一封親筆書信過去,讓他明白其中的厲害。”
冷青莞微微詫異:“王爺原來早有準備。不過,他會聽從王爺的吩咐嗎?”
“他不用聽從本王的吩咐,他最好誰的話也不聽,什麽都不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京廷衛本來就是專屬皇上調派的大內禁軍,本該由皇上親自掌管。
南宮琅圍攻京城的時候,薑玉陽隻要不幫助吳太後阻擋反抗,便是最好。
冷青莞聽了點一點頭。
“我明白王爺的意思了。吳太後除了京廷衛,隻怕再也沒有可以調派的軍隊了。”
南宮琅攬她入懷,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懷裏,漸漸放鬆:“本王勢在必得,你不用擔心。”
冷青莞抬頭看他一眼:“我若說我不擔心,那便是謊話了。我真的很擔心,還很心疼王爺,何必要白白受這樣的罪。”
南宮琅聞言忽地低聲笑笑:“本王擔著這個“亂臣賊子”的罵名,都十幾年了。現在本王終於有了一個正名的機會,這是最好的安排。”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他寬厚的手掌,微微用力。
冷青莞的手很涼,他的手卻很熱,正好可以給她暖一暖。
兩人誰也不說話了,這樣靜待片刻,冷青莞忽地想起一事來:“王爺說,讓我跟隨王爺離京,那我母親呢?”
“你若不放心,當然帶著她一起走。”
“那郡主呢?”
南宮琅眉心一動:“她,她肯不肯走,都是未知。”
冷青莞坐直身子,定睛看他:“不管她肯不肯,咱們都要帶上她,郡主為了王爺出了不少力。”
南宮琅見她一臉認真,點頭道:“好,依你就是。”
他微微一頓,又道:“本王真是沒想到,你們倆居然能有這樣的交情……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性情,居然合得來。”
“我初見郡主的時候,就覺得她並非泛泛之輩,用心相處下來,隻覺她是個極好極好的人。”
南宮琅低了低頭,“嗯”一聲,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耳鬢:“你才是那個極好極好的人。”
有她在,他做什麽事情都安心一些。
“王爺,咱們什麽時候動身?”
“天黑之後。”
“那我得趕緊收拾一下了。”
南宮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急。”
他什麽都不需要帶,隻需要她。
冷青莞抬眸看他,四目相對,含情脈脈,勝過千言萬語。
兩人相依相依,並肩看向窗外,夕陽西下,暮光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