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太後聽了這話,勾起嘴角一笑,笑容燦燦:“那皇上要好好休養才是。”

她朝身後招一招手,示意身後的秦湘楣往跟前過來。

南宮雲見母後領了個生麵孔的姑娘,心中微微一緊。

“皇兒,這是秦湘楣,秦姑娘。”

這名字聽起來耳熟,他想起來了,是母後一直屬意指給他的皇後。

是她,準是她了……

南宮雲微微蹙眉,盯著那含羞帶怯的秦湘楣看了兩眼,惹得秦湘楣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了。

“給皇上請安,民女秦湘楣。”

這就是皇上……看著明明還是個孩子,身形偏瘦,眉眼清秀,論模樣長相,倒是和太後娘娘長得不太像。

秦湘楣比南宮雲年長三歲,已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南宮雲盯著她看了一陣,眼神說不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秦湘楣忙低下頭去,臉頰緋紅。

說起來,他隻是個半大的孩子,可一想到,他要成為她未來的夫婿,她的心裏就安分不下來。

“起來吧。”

南宮雲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吳太後挑眉笑道:“皇兒怎麽這樣冷淡,人家秦姑娘好不容易來了宮中小住幾日,皇上可不要擺架子,把人家給嚇壞了。”

南宮雲依舊垂眸:“皇兒身子不適……不太想說話。”

還要小住?

她現在什麽名分都沒有?母後把她留在身邊,有什麽用處?

南宮雲再次抬頭看向秦湘楣,見她毫不知情,暗自竊喜地模樣,隻覺她很危險。

母後是什麽樣的人,她羊入虎口,完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麽地危險。

吳太後眉眼微微挑了挑,注意到他臉頰的汗珠,忙拿起手帕替他輕輕擦拭:“皇上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南宮雲微微搖頭:“我沒事。”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在吳太後的麵前,不再自稱為“朕”。

他很識相,心存避諱。

吳太後見他沉悶,略坐了坐,便帶著秦湘楣走了。

春桃過來,收拾繡凳,多嘴問道:“皇上,那位秦姑娘您覺得怎麽樣?”

南宮雲還以為她是母後派來打聽消息的,冷冷道:“關你什麽事?”

“啊?是奴婢多嘴了。”

春桃見他語氣不悅,反而更覺高興。

皇上無緣無故地生了氣,肯定是對那個秦湘楣一點都不滿意。

冷府,正院。

“娘……這算怎麽回事啊?女兒一心一意地等了這麽久,太後娘娘還是選中了那個秦湘楣……她有什麽好的?”

嶽氏沉著一張臉,看著哭哭啼啼,一臉委屈的女兒,無話可勸。

“別哭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嶽氏也是心氣不順,之前折騰了那麽久,又得太後娘娘點撥照顧,還以為女兒真能中選……

冷清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嶽氏聽得心煩,吩咐婆子丫鬟們送她回房。

須臾,冷慶學回了府,嶽氏拉長著一張臉去找他,詢問太後娘娘的意思。

冷慶學現在是水漲船高,沾了吳家的光,還官升一級。

他對嶽氏越來越耐心,同樣沒好氣道:“你懂什麽?太後娘娘的心思,輪得到你去猜嗎?你一個婦道人家,安生些吧。”

風水輪流轉,現在的襄親王是沒了牙齒的老虎,吳家才是最可靠的大樹。

“哼,你現在看著是風光了。襄親王倒了大黴,你就得意了。”嶽氏話才說到一半,門外有人進來稟報:“夫人,外麵來人了,好像是大小姐。”

“什麽?”

嶽氏聞言一驚,忙派人去看,怎料,冷清月乘著馬車,停在門口,遲遲不肯下來。

“夫人,奴婢聽見大小姐的聲音了,她說要先見夫人……”

這又是怎麽了?

嶽氏已經被小女兒鬧得心煩意亂,如今,大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了,又這樣別別扭扭的。

冷慶學冷哼:“看看你教得什麽好女兒!”

嶽氏狠狠瞪他一眼:“清月也是你的女兒,你就一點不擔心。”

冷清月出嫁還沒多久,現在正是好時候呢。而且,就算要回來,她也該先派個人來知會一聲,這麽不聲不響地跑回來,準是出事了,受委屈了。

嶽氏親自出門去迎,見了女兒的馬車,急忙走過去,掀起簾子:“清月……”

馬車內,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她的女兒冷青月,一個是冷青月的陪嫁丫鬟鳴翠。

主仆二人,皆是一身狼狽。

冷青月鼻青臉腫,一隻眼睛腫得完全睜不開,另外一隻,眼眶青紫,帶著瘀傷,眼角還破了皮,簡直看不出模樣來。

丫鬟鳴翠臉傷得沒有主子那麽嚴重,隻包著一隻手臂,哽咽出聲:“夫人,大小姐她……”

嶽氏看得都嚇傻了,結結巴巴地問:“這是怎麽了?月兒你怎麽了?”

冷青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能撿回一條命回來,已是萬幸。

嶽氏忙招呼下人過來,卻被冷清月搖頭死命拒絕:“不……不要讓她們看見……”

冷清月素來最愛麵子,之所以躲在車裏麵,就是不想讓娘家的下人們看見自己,背地裏亂嚼舌頭。

嶽氏氣得直跺腳:“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啊?說話啊!”

冷清月有苦難言,隻是一個勁兒地流眼淚。

鳴翠替她開了口,把小姐嫁入韓家之後,遭遇的種種委屈和不公,全都說了出來。

韓梓桐就是衣冠禽獸,人前看著斯斯文文,人後卻是另外一副模樣,暴戾成性,動不動就對小姐拳打腳踢。

“夫人,姑爺他……簡直就是個瘋子,韓家的人更是心黑。他們明知小姐被姑爺打罵虐待,卻是還是處處偏袒自家的兒子,隻拿無用的話來敷衍小姐。結果,下一次,姑爺下手就更重了。”

韓家對韓梓桐的縱容,讓冷清月的生活變得更加淒慘。

嶽氏一臉震驚。

韓梓桐……那孩子每次登門拜訪的時候,在她麵前,從來都是彬彬有禮的。

“夫人,您可得為小姐做主啊。”

“那你們是怎麽回來的?”

冷清月含淚開口:“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娘,我再也不想回去了。韓梓桐,簡直就不是人……他不是人!”

“啊?不回去?你們都成親了,韓家早晚要來要人的。”

冷清月使勁兒地吸了吸鼻子:“和離也好,被休也好,我都無所謂了。我再也不回去了,否則,韓梓桐他一點會我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