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頭地？
隋寶兒下意識地搖頭：“這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之前皇上明文特赦，吳蘇本就不是什麽罪人，我之所以希望你們離開鳳京，是擔心那些有心之人的流言蜚語。若是你們自己無懼外人的目光和碎嘴，大可以安安穩穩地留下來。至於，出人頭地的機會，雖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吳蘇不能考取功名，入仕途為官，但他可以經商做買賣，置地買田，一樣也有出人頭地的機會。京畿重地，商賈如雲，他能不能博出頭來，還得看你們自己。”
慕容青莞耐心勸說，不想讓她這般垂頭喪氣。
“寶兒，你們還有很多條路可以走。我可以仗著皇後娘娘的身份，給你們金銀珠寶，可我給不了你們體麵。”
隋寶兒深深吸一口氣，頓覺豁然開朗。
“是的，姐姐，可你為什麽？”
“嗯？”
隋寶兒直直地望著她：“明明發生了這麽多事，可你總是這樣淡定……不急不慌，不忙不亂，我認識姐姐這麽久，還從未見姐姐怕過什麽？”
她沒比她年長多少，也是一樣的血肉之軀，為什麽她總是如此沉穩，老練？
慕容青莞哭笑不得，隻是搖頭：“我怎麽沒怕過？我心中的擔憂和畏懼，一點都不比你少，隻是我更擅長忍耐。”
慕容青莞抬手理了理隋寶兒鬢角的碎發，輕聲道：“在問題解決不了之前，我總是在忍耐。寶兒，如果說我有什麽事情比你做得好，隻有忍耐，隻有這件事而已。”
她從不自詡聰明，因為她一點都不聰明，今時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靠著自己拚出來的。
隋寶兒原本緊攥的雙手，慢慢鬆開，僵硬的肩膀也隨之放鬆下來。
“很好。”
慕容青莞讚許點頭：“這樣放鬆就好，不要再和自己鑽牛角尖了。”
“嗯。”
伴隨著呼吸，身體的緊繃也隨之慢慢緩解，隋寶兒點點頭：“姐姐說得是，今兒是我真是做錯了，我憑什麽和姐姐發牢騷呢？我真是太孩子氣了。”
慕容青莞見她心結已開，便道：“我最喜歡你的孩子氣，莫要學得像我這樣事事老成，做人反而無趣了。”
“姐姐才不會無趣，我最喜歡姐姐了。”
她真的是她的依靠，任何時候都可以依賴和撒嬌的人。
“好了，今兒回去之後，你和吳蘇好好談一談，往後要怎麽辦？切記不要著急，萬事開頭難，讓他打起精神來，自怨自艾，最是害人。”
“是……”
隋寶兒略坐了小半個時辰，便安心回去了。
芍藥收拾茶碗的時候，輕聲道：“寶兒姑娘嫁給吳蘇真的是受苦了。”
“好事多磨，順其自然就好。”
芍藥抿唇微笑：“娘娘您對寶兒姑娘真是太好了，事事都要替她拿主意，寬慰她……就算是親生姐妹，從小在一起長大的，也不過如此了。”
“怎麽嘴巴這麽甜？”
芍藥含笑不語。
傍晚時分，慕容青莞和南宮琅閑聊幾句，提及此事，南宮琅稍顯不悅：“吳家鬧出了多少麻煩，吳蘇這條命是你保住的。她們要學會感恩才行。”
慕容青莞搖一搖頭：“何必要感恩？我是不想寶兒和我生分。”
“你就那麽喜歡她？”
“嗯，皇上不常見她，自然不知道那孩子的好處。”
南宮琅淡淡笑道：“我已經知道不少了，你時常提起她來，而且，都是誇讚之詞。”
慕容青莞和他對視一笑：“那是……想當初，我還對隋夫人說過，如果我是個男兒身，必定要娶寶兒為妻。”
南宮琅低低笑開，一把將她拉到身前，幽幽看她：“你說什麽胡話呢？”
“不是胡話，而是真心話。”
她故意逗他，他自然不惱，隻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裏，他的下巴泛起胡茬兒，磨蹭著她的臉頰，有點紮。
慕容青莞也是素著一張臉，什麽脂粉都沒抹，臉頰的皮膚被蹭得通紅。
她連連喊疼，南宮琅這才罷手：“你若是男人，必定要做個風流才子了。”
“人不風流枉少年！”
慕容青莞還嘴一句，又被他“欺負”許久。
兩人嬉笑玩鬧，惹得殿外的芍藥和小桃，微微紅了臉。
長公主出生之後，皇上和娘娘鮮少有時間獨處，難得今日長公主睡得安穩。
一個時辰後，皇上先回了禦書房看折子，整個人神清氣爽，毫無困意。
芍藥端了湯藥給娘娘送去，見她衣裳半敞，神情慵懶，忙又低下頭道：“娘娘，這是碧心姑娘交代過的，避子湯。”
濃黑苦澀的一碗藥，藥味衝鼻，喝著更難咽下。
慕容青莞細眉緊蹙：“這湯藥也太苦了。”
芍藥取了蜜餞：“良藥苦口，這都是為了娘娘。”
慕容青莞其實心中有數，今兒不算是會中的日子。不過，凡事還是小心為上，梁太醫再三交代，若是再有身孕，恐怕要滑胎保命了。
…
三天後，蕭素素返回鳳京，隨行的人，隻有邢嬤嬤一個。苗仁武要照顧蕭雲左右，並沒有一同隨行。
她們坐馬車進宮，十分低調。
半年沒見，蕭素素氣色尚佳，沒胖沒瘦，雙眸炯炯有神，神采飛揚。
邢嬤嬤看著又老了不少，但精氣神兒十足。
“給郡主請安。”
芍藥親自相迎，旁邊的蔣勝也跟著躬身行禮，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
清河郡主，果然氣質不俗。
久別重逢，最是令人欣喜。
慕容青莞緩緩起身，待見蕭素素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不由感慨一句：“郡主快起。”
蕭素素抬眸看她，明眸微微閃爍，似有淚意。
“娘娘，別來無恙，看著很好。”
“你也是，沒胖沒瘦。”
蕭素素嘴角含笑，環顧四周，方才問道：“公主殿下呢？”
說話間，長公主已經被芍藥抱了過來。
她這會兒正醒著，睜著眼睛，好奇而專注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每個人發出的聲音都會引起她的注意。
蕭素素微微屈膝，接過長公主在自己的懷中，輕輕拍撫：“多漂亮的孩子，天啊，她真美。”
“見過她的人都說，她像極了她的父皇，尤其是那雙眼睛。”
蕭素素目不轉睛地看著長公主，點頭道：“的確如此。他們有著一樣的眼睛，不僅僅隻是精致的漂亮……想來，長公主的性情也要隨了皇上多一點。”